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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就往外面奔:“娘亲,我出去找朋友玩了。”
燕惠笑道:“路上小心,别太野了。”
钟函道:“让小仪多跑跑也好,在安都总是闷在家里。”
白妗语的当铺离这里不远,钟仪记忆力不错,很快就看见了“白家当铺”那个匾额。
他走到门口,看见白妗语正坐在柜台上看着账目,她穿着一身杏黄色纱裙,发髻梳理的简洁,只用了淡黄色的纱带,几缕黑发落在胸前,衬得她的鹅蛋脸,愈发娇美可人。
钟仪觉得白妗语安静看着账目的模样很好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白妗语翻了一页账目,像是感觉到了钟仪的目光,她抬头看见了钟仪,面露喜悦:“小仪哥哥,你来啦。”她起身和旁边的掌柜交代了几句就拉着钟仪的手往外走:“走吧走吧。”
钟仪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烫,白妗语的手温软如玉,被她牵着的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白妗语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坐牛车去吧。”
“牛车?”钟仪有些好奇。
白妗语笑嘻嘻道:“上次看见的,过一会儿就有的,我也是第一次坐牛车呢。”
看见她的灿烂笑脸,钟仪也跟着笑了起来。
果真如白妗语所言,不一会儿就有一位老伯驾着牛车走过来。
白妗语走上前去:“老伯,我们想去荷花塘,载我们去行吗?”
老伯点了点头,报了价钱。
白妗语低头就拿钱袋。
钟仪忙道:“我来吧。”他立马掏出了十个铜板给了老伯。
白妗语笑了:“回来我付钱吧。”
钟仪摇了摇头:“哪有让女孩子付钱的。”
白妗语坐上牛车简单的座位,钟仪也上去了。
白妗语笑吟吟道:“想不到小仪哥哥这么君子呀。”
钟仪道:“是我哥说的,他说万一我和女孩子出门,别让女孩子付钱,出力气之类。”
白妗语笑容不变,道:“呵呵,看来你哥哥也是不错的兄长。”
两人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今天的天气不是非常热,偶尔有凉凉的风吹过,路边的花花草草长得茂盛,他们聊着天,气氛融洽。
过了不久,就到了儿时钟仪和白妗语相遇的地方。
下了牛车,他们径自从一排排柳树中穿行。
柳树的树枝细软,随风摇摆,婀娜多姿,绿色的小叶子长在柔嫩的柳条上,清新可爱。
白妗语道:“小仪哥哥, 这里的柳树变得多了,而且也更大了。”
钟仪笑道:“那是自然,过了这么多年了。”
白妗语走在前面,杏黄色的纱裙随风摇曳,勾勒出妙龄女子的细软身段。
——就像这些摇曳的柳树树枝一样。
钟仪脑海中浮现这句话,随即自己红了脸。
幸好走在前面的白妗语没有发现。
等到走过了这片柳树林,便是那开着水艳荷花的小池塘。
他们在荷花塘边玩玩闹闹,笑的极为开怀。
渐渐地,夕阳的光彩照在了少年的明亮眼眸里,白妗语愣了愣。
钟仪笑着说:“该回去了吧。”
白妗语俏皮笑笑:“反正也不是太远,我们跑回去吧。”
话音刚落,杏黄色的身影就跑开了。
钟仪微微一笑,追着她的背影跑了起来。
“别跑了,太快了——”
“哈哈哈哈,追不到吧——”
如风般的青葱少年,银铃般的悦耳声音。
时光慢慢描摹出他们年轻的样子,永远沉淀在此刻的风里,白云里,花瓣香味里,绿绕的柳林里。
夕阳的光影缓慢地落在水池里,倒映出一片艳丽的红色。
☆、第四十二章 懵懂之初
夏天漂浮着淡淡的香气,以及藏匿在心中的悸动。
随着和白妗语的愈加熟悉,两人的身影总是出现在郧地各个美好的角落,少男少女的情怀就如轻轻颤动的蝴蝶翅膀,带着小心翼翼的懵懂。悄然扬起的灿烂微笑似乎能够温热两个人的心口。
晚风悠悠的时候,钟仪和白妗语一起看着满天的灿烂星光。
白妗语突然道:“小仪哥哥,你爹爹娘亲知道你这些天和我在一起吗?”
钟仪笑了:“怎么了?”
白妗语微微垂眸,轻声说:“你不是说,和安都的朋友出来玩么。”
钟仪说:“我娘亲知道,”钟仪柔和的目光看着白妗语:“那次我们去山上的小亭子,回来的时候,娘亲就问我,‘小仪,你说的安都的朋友,是不是白家的四小姐?’”
白妗语有些紧张:“那你母亲有没有说什么?”
钟仪反问道:“说什么?”,他笑了笑打趣道:“说你很调皮?”
白妗语娇嗔:“小仪哥哥——我是怕你母亲说我天天在外面……毕竟,大多数在我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不是经常出门的。”
钟仪刮了刮她的鼻子:“没有,娘亲很喜欢你,以前就说要你来我们家多玩玩呢。”
白妗语睁大她的圆眼睛:“真的?”
钟仪笑着点点头。
白妗语笑盈盈道:“好啊,那等我什么时候回家,我就去你们家玩。”
钟仪想起他们很快要回家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可能……嗯,妗语,我们过几天就回安都了。”
白妗语微微一愣,沮丧道:“哦,也是,都将近一个多月了。”
钟仪安慰道:“没事的,爹爹说以后到了暑期都会来看看邹叔叔的,我以后也会跟着来的。”
白妗语看了看随着晚风轻轻摇晃的草丛,远处的 星星连在一起,像一串串闪着光的细珠链。
“小仪哥哥,”白妗语轻声说:“和你一起,很快乐。”
钟仪看着白妗语的眼中有些湿润,慌乱道:“你……你别哭啊。我……我明年就会来郧地看你的。”
他慌乱的模样带给白妗语一丝温暖。
白妗语微微笑了:“我知道。”
钟仪看着白妗语的微笑,她整个人融入在夜空中,周围星星点点的光芒微微闪耀——最美的一刻,定格在钟仪心中。
三天过后,钟仪一家同邹儒告别,坐着马车离开了郧地。
穿着淡紫色裙装的少女远远看着那辆马车离去。
小仪哥哥,我会等着你的。
她墨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白妗语人生中的等待,似乎就是这一刻开始。
钟仪回家之后,就开始认真地练习他的琴。
爹爹去了希宫,娘亲说宫廷琴师的赛事都在希宫举办,南楚的都城——希宫,天子脚下,繁荣瑰丽,想到这里,钟仪问娘亲:“王叔去希宫当官了吗?”
燕惠脸色微变,微笑道:“自然,你爹爹这次去也能看望他一番。”
钟仪想起,前些日子王散因的确是来过了一趟。
自顾自地翻起了琴谱,燕惠在一旁坐下,微笑的看着他。
钟仪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娘亲,你看着我做什么?”
燕惠掩嘴笑了:“小时候牵着你上街,都说你长得像你爹爹,如今我瞧着,眉眼倒是有些像你外公。”
“外公?”钟仪有些疑惑:娘亲和外公外婆关系似乎不是特别亲密,也只是偶尔提起他们。
燕惠的笑容淡去,轻轻叹了一口气:“小仪,其实娘亲当初嫁给你爹爹,外公他们是不同意的。”她的眼眸带上几分忧郁:“当时,外公喜欢家中一位远亲,似乎也算是我的兄长,是一位很优秀的剑士……不过,我执意嫁给你爹爹,他们拿我没办法,但还是同意了。”
钟仪安静地听着,认真道:“娘亲很喜欢爹爹吗?”
燕惠道:“当然是了,”她微笑着说,“即使和家里有些不愉快,但是,现在已经变好了许多,上次托阿礼送信给他们,阿礼说外公外婆希望我们今年去河城过年。”
钟仪立马说:“好啊,爹爹肯定愿意的。”
以往,都是娘亲一个人回河城的。
燕惠笑了,搂着钟仪,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道:“娘亲真高兴,你和阿礼这么乖,外公外婆一定喜欢你们两个。”
钟仪闻着娘亲身上的淡雅芳香,心中也想起了阿礼。
什么时候才过新年呢?
不久之后,传来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件事,钟函在希宫传来了书信,他已经顺利地通过了考试,达到了琴师的顶层——宫廷琴师。
第二件事,阿礼得了阚元阁秋季测评的第一名,得到了教士的认可。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去了,钟仪的身高慢慢到达了桃花树的一个新刻痕。
花田的毛又开始掉了,不过过了几个月又慢慢长了起来。
院子里红花谢了,黄花又开,季节更换,转眼又到了冬天。
今年的雪下得不大,一家人正坐在马车上说说笑笑,花田懒洋洋的趴在地毯上,缩在火炉旁边。
温暖的车厢里,钟仪兴高采烈地拆开钟礼寄回来的信。
“喜得假日,已出发,不日于河城见面,勿念。”
钟礼的信一向简洁,钟仪念完,便道:“我们还有几天到河城?”
燕惠说:“估摸着,大约还有七八天吧。”
钟函有些叹息道:“我上次去河城,也是十几年前了吧。不知道这次岳父岳母对我们是否宽容些许。”
钟仪听了,看看燕惠。
燕惠眼眸微湿,道:“想必不会再为难了,这么多年了,我父亲也老了,母亲当年最疼爱我,却……唉,不说了。”
钟函搂着燕惠,有些愧疚:“不提了。”
钟仪蹲下去摸摸花田的毛。
过了几日,觉得在马车颠簸的日子有些难熬的时候,终于在一天下午,娘亲的眼睛闪着光芒:“我们快到了。”
河城虽然处于南楚的偏北地区,一路走来的风景倒也是颇有特色。不像郧地坐落在连绵的山峦下,也不像安都的小城繁华,即使没有希宫的辉煌大气,然而地势开阔,河流的水哗啦啦的从河城北边贯穿南边,亦是一片洁净安然,开朗繁荣的地带。
一路上在旅馆和饭馆里“流落”过来,看着宽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