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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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奴-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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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诚缓缓点头。
  孙岩说:“正月十五,咱们将刺史,州尉请作一席,开诚布公地谈谈。”
  孙诚色变,孙岩莞尔道:“怎么?”
  孙诚道:“万一被张慕知道……”
  孙岩抬手道:“不,以李庆成那性子,定以为自己颇有手段,足够笼络那二人……”
  
  长街上,年节间汀城两街热闹非凡,马车行行停停,正合了李庆成的意。
  “慕哥,你说孙岩上元节摆的宴,要请州尉与刺史,有什么意思?”
  张慕摇头,李庆成不悦道:“又变木桩了。”
  张慕认真道:“我看不透他,我心里也急得很,想帮你出主意。”
  李庆成哭笑不得,没了办法,沉吟片刻后道:“孙岩是个怎样的人?”
  张慕道:“油,说不准,比我聪明,没你聪明。”
  李庆成说:“我觉得能经营起一番事业的商人,目光都很长远,知道如何用今日的筹码去押明天的注,当觉得多半要亏本时,也舍得壁虎断尾,不会继续下注。”
  张慕点头道:“是。”
  李庆成沉吟不语,上元节孙家设宴,孙岩怎可能不陪来客,单只陪着自己?若到时开诚布公地把事情揭出来,明里是卖了个好,帮助太子笼络地方官员,实际上却是两边都不得罪。
  马车一颠,李庆成回过神:“先不提那事,待会你就这么说。”
  
  马车在州尉府门外停下,张慕递出名帖入内拜会,李庆成穿了身小兵服饰,跟在张慕身后站着。
  林州尉坐在厅上,张慕漠然就座。
  “这位贤侄……”林州尉年近五旬,却精神极好,金袍黑襟,手握一把铜拐,赫然正是老兵痞子的模样。
  “我爸是张孞。”张慕开门见山道:“世伯安好。”说着起身要拜,林犀忙道:“贤侄快请起,不敢当不敢当!”便伸手来扶,张慕内力浑厚,那一下扶不起,林犀更是暗自心惊。
  张慕以子侄礼拜过,林犀道:“张兄昔年跟随太祖打天下,中原武林世家一呼百应,我当时尚是老州尉麾下一小卒,素来是极敬仰的,未料时隔十余年后得见故人之子,幸何如之!”
  李庆成以手指戳了戳张慕背脊,张慕会意,遂勉强挤出个艰难的笑容:“慕自小不会说话,世伯见笑了,这次前来,有一封信要交予世伯。”
  张慕掏出李庆成早就写好的一封信,双手恭敬递过。
  林州尉拆信,越看越是心惊,颤声道:“太子殿下如今还活着?”
  张慕略一颔首道:“太子自枫关大捷后,转入中原,为避人耳目,正在江州母舅处落脚,托我前来将信交予州尉大人,待时机一到,太子登高一呼,十六州纷纷响应,各州出兵攻入京师,匡扶太子复位,指日可待。”
  林州尉不亚于挨了一发霹雳,连连喘息道:“幸甚,天佑我大虞。”
  张慕看着林州尉,林犀目中满是惊惧神色,对上时李庆成忙又在张慕背上戳了戳,张慕便皮笑肉不笑地牵了下嘴角。
  “此事还有谁得知?”林犀问。
  张慕起身道:“还有我幼时旧友孙岩,孙家已一力承担铁十万斤,银十万两,以备太子殿下复位所需。年后定会举兵,届时还请世伯鼎力相助,这是太子的一点心意。”说着张慕掏出一枚纯银打制的,沉甸甸的令牌交到林犀手中,银牌上书“勤王”二字。
  林犀缓缓点头,镇定了些,张慕道:“年后上元节,孙岩会在府中设宴,向世伯详细说明此事,到时世伯一问便知。此前还请切勿走漏风声,以免刺史知晓。晚辈还得去秦州,梦泽八州走一趟,这便告辞了。”
  张慕起身,林犀忙送到门口,张慕回身一拱手,二人上了马车,走出老远后李庆成才吩咐赶车的兵士:“出城,朝城南去。”
  
  “如何?”张慕道。
  李庆成迟疑摇头。
  张慕:“这就回去了?”
  李庆成道:“不,先得出城外走一趟,咱们走后,那老家伙多半会盘查四门,看咱们从哪个方向出的城,以验你去向。出城再进城,才可回去。”
  张慕道:“是我说得不好。”
  李庆成莞尔道:“你说得很好,比平日好多了。”
  张慕这才如释重负,点了点头,李庆成倚在他身上,拉过张慕的手揽着自己,随口道:“这老家伙不能留。”
  张慕任由手指头被李庆成勾着晃来晃去,开口道:“为什么。”
  “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货。”李庆成说:“你看他答应得爽快,其实是满口先应承下来。为什么不先问太子起居,以辨真伪?若是真有协助我的心思,该当询问我此时处境才对,万一正如朝中所说,是个假太子呢?”
  “枫关那场守关战他只字不提,明显就是知道内情了。竟也不先问一声,多半是朝廷提前打过招呼。枉我想了一车话没说的地儿。况且他也不修书一封,向太子表个忠心,便放你走了,可见此人根本没有起兵勤王的念头,留不得。”
  马车摇摇晃晃经过西街,李庆成掏出鹰哨鼓唇吹响,海东青远远地闻得声,飞进马车内停稳。
  李庆成朝驱车兵士要来一根从军写字用的炭条,撕下一截布帘,写了几行字,卷好束在海东青爪上,说:“去找方青余,懂么?”
  海东青茫然看着李庆成,又看张慕,听不懂人言。
  李庆成犯了难,忽然想起,从怀中摸出一物,正是昨夜带回来的,方青余给自己买的小物件,让海东青看了一眼,又指指外头,海东青当即飞出马车。
  “太聪明了。”李庆成笑道。
  张慕:“我这就去把林犀杀了。”
  李庆成道:“杀不得,杀了你怎么接收他手下的兵?我有办法。”
  张慕:“什么办法。”
  李庆成:“你真想知道?”
  张慕道:“我也想帮你办事,虽然我不聪明。”
  李庆成说:“我先问你一句,昨天晚上,孙岩对你说了什么。”
  张慕沉默不答,车中安静,唯余外头街上传来的爆竹声与小孩们的欢笑声。
  
  李庆成:“你看,我不嫌弃你,你不嫌弃我,你嫌弃我,我也嫌弃你,大家都不必说了。”
  话中带了淡淡的疏远之意。
  张慕:“我还没想明白。”
  李庆成:“没想明白什么?”
  张慕:“想明白的那一天,我会说的。”
  李庆成随口道:“那么,等你的好兄弟孙岩请客的那天,你也会全知道的。”
  




32

32、通缉信 。。。 
 
 
  
  翌晨晌午。
  李庆成在大院中打拳,忽见一名兵士于门外站着。
  “王虎,怎么了?”李庆成认得那兵士,遂收了拳势,着其到厅内谈。
  王虎摘了头盔,喘着气道:“唐将军呢?”
  李庆成一怔,王虎道:“破晓时刺史府派人出城,看那模样是信差,一路朝南下出西川了。”
  李庆成深吸一口气,怒道:“破晓出的城,怎到现在才来报?”
  王虎:“寻不见唐将军。”
  李庆成:“马上派一队人……不,张慕!去把张慕喊来!”
  张慕来了,李庆成道:“你手下有脚程快的么?我要往来送信。”
  张慕:“要做什么。”
  李庆成道:“追刺史府上的信差,我要看孙刺史写信的内容,先前就计划好的,这下都乱了。”
  张慕打了个唿哨,海东青飞来,朝王虎道:“你带它去,把信给它。”
  李庆成转身从柜中掏出一个纸包,交给王虎,仔细吩咐一番,王虎匆匆出去,李庆成在厅内走了几个来回,又道:“慕哥,你手下有会伪造文书的么,唤个过来,有备无患。”
  张慕亲自出去下令,未几带了名书生回府,却见唐鸿打着赤膊,跪在院里,李庆成站着,一脸阴沉。
  李庆成怒道:“给你个女人你就沉湎温柔乡,清早寻不见人,我道是出门了,原来还睡着!唐将军!得把你那话儿割了才认真办事不是!跪稳了!拿鞭子来!”
  唐鸿正当少年血气方刚之时,自小又出生将门,家规极严,活了十八载未经男女之事,昨夜初得温婉小妾,不免行欢过度,导致春宵苦短日高起,误了大事,被李庆成拖出房,扔在雪地里时便自知理亏,垂头挨训。
  
  “红颜是祸水,昨夜提点你不听,现在懂了?”方青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揶揄。
  李庆成又吼道:“唐鸿你给我听清楚!没有下次了!再出这种岔子就抱着你的女人给我滚蛋!”
  昨日唐鸿领去的歌姬知道定是闯了大祸,一身薄衣过来便陪唐鸿跪着。
  李庆成冷冷道:“不干你的事,别出来。”
  那歌姬颤声道:“殿下息怒,小女子幸得唐将军垂青……”
  李庆成不悦道:“回你的房去,成何体统!”
  唐鸿一语不发,把歌姬抱回房去,又把门关了,过来跪下,抬手抽了自己两耳光,清脆作响。
  那书生站在廊下,莞尔道:“李公子今年几岁?”
  张慕低声答道:“十七。”
  书生唏嘘道:“有架势。”
  张慕摆了摆手示意书生不可多言,李庆成见人来了,怒气稍平入厅道:“见笑了,请坐,先生怎么称呼?”
  书生笑道:“我姓百。”
  李庆成吩咐人上了茶,道:“百先生,稍后说不定有事得劳烦您。”
  百书生缓缓点头,也不问李庆成唤自己来用意何在,是时厅内一片安静,李庆成自顾自翻阅书卷,将汇总来的纸张分门别类,其中有一张纸写清楚了城东、西两营的汀城守军布置,以及城防兵力轮值表。
  
  厅内众人都是坐着不说话,直至日暮西山,掌灯时分李庆成方收了书,忽闻一阵翅膀扑扇声,海东青穿过门廊,扑进厅房。
  李庆成解下海东青脖颈上的油纸包,终于松了口气,照着灯光展开看了一眼,吩咐道:“唐鸿,起来。”
  唐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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