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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也凉了,赫连泱放下茶盏。
“以何作保?”
“咕~~~~~~”
想来忍这许久。实在是天怒人怨,人非能忍了。
梅卿满腹悲凉,满口垂涎,当即顺水推舟成全了圣上,手指糕点。
“以此作饱。”
“……”
一腔委屈,尽数写在一双淬着精光的瞳仁里。
“罢了,你吃。”
“谢陛下。”
只见一个回眸之速,盘中之物便以风卷残云之势去了一半。
但看某人,饕餮之余还有闲心回味方才入口即化之质感,“莲子味的,好!”
天子很是漫不经心地无视了某人明暗之中的僭越,道“没有用过早膳?”
“陛下明察秋毫,起时早已越三更天了。。。。”原想散了朝后顺路在六食斋吃了便是,那儿的早点可是一绝,再一想,不对,午餐晚膳也是一绝。
赫连泱心底失笑,这恭维还真是难得的不入耳。
“是府中缺人手?”
“原先那几个丫头看着可人,放着就可惜了,如此,臣便擅作主张赔了点嫁妆钱,只是这一来才发现原来奴才们个个粗手粗脚,想想毕竟不比丫鬟心细手细,久了也就不想让那些再伺候着了,现今都遣散了,就留了个老管家,府上事不多,住着也自在。”
“如此。”
赫连泱心下一句句地掂量,但毕竟听起来编排的天衣无缝,一时也说不出什么,余光轻扫,熏香已燃过半。
只是这下一场戏,看你演不演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5
老太监勾魂索命的声音又在窗外回环不去了。
“皇上,马大将军要事来报,已在前厅敬候多时。”
“朕知道了。”
略振衣摆,赫连泱离了座,那食客倒是全然的经耳不闻,一心扑在那一碟子珍馐之上,只勾了勾嘴角,又是一潭深渊模样。
“朕若片刻不回,你可用了这些糕点再走,只是,莫动不该动的东西。”
他刻意把话说重了些。
“臣明白。”
一出房门,蓝衣太监便匆匆迎上前来,仅用耳语之声道:
“照陛下吩咐,一切已安排妥当,请陛下随老奴来。”
一行人拐入一处,之间一圈茂林修竹拥簇下掩映着一扇小窗。
“那边守着。”
孔眼不大,屋内却是窥得一览无余,当真是“别有洞天”。
梅侍郎吃相不算狼狈,但也实在算不上细嚼慢咽。若是就这么吃下去完事,自是两厢安好,只是一个猛然,赫连泱便看他放下手中糕点,起身四处张望。
某种霎时一阵冷嘲,这瓮中捉鳖如此早早结束,倒是不无可惜了。
殊不知某人只是噎的慌啊!
梅卿全力挺直腰杆,全力拍打着胸口的肋骨,还得抽出心思东翻西蹭着找水。
“水!”
他生死一线地疾呼,殊不知嘴里含着东西半梗着说出来,听起来就成了另一回事。
——谁?
门外,暗卫已提上警惕,凝了息静观其变。
梅卿终于——瞥见了对面桌上的茶盏!
扒开茶盖,有水!
可,是剩水!
眼珠子转了一圈,梅侍郎左手开始往右手管里伸。。。
赫连泱使下眼色,暗卫当即受命。
投毒…。。他倒是胆大。。。。
紧接着,赫连泱本应挥下的手臂,僵了……
因为,梅侍郎拿出的,俨然,只是一条手巾。。。。。
抖抖上好的帕子,梅卿拿起杯盏,粗鲁狂放地抹了几把杯沿,而后,猛灌下一大口。
喉头不再受堵,梅卿丢杯子,旋即细思不对,竟回手重啜了一口。
“这茶也太陈了吧……”梅卿啧嘴,他是好吃好喝养叼的,都说人这舌头一叼,嘴也就跟着叼了,可不是么。
他倒是讲究……赫连泱听着,脸上很是好看。
赫连泱突然不动声色地松下手臂,转了步子。
暗卫眼尖,快脚跟着转身准备离去,这一出闹剧看的着实尴尬,却不料,那九五只是淡然拨开一旁歪斜下来的竹栅子,就往原处继续看去,先前只是站酸了腿脚……
暗卫纷纷相视无措,欲哭无泪,觉得今日日头是凉了些。
东西也吃干抹尽了,没什么馀兴,梅卿便琢磨着打道回府了,草草做了下复原,便要去开房门。
就当众人都以为一切将告一段落之时,却见,
他轻手轻脚地将那边御用的两块糕点也用方巾裹了个严实,提在手中,大摇大摆地晃了出去。
无语问苍天。
那天子睥睨着干净得发亮的盘子,若有所思。
掐起茶杯;倏忽间便见神色凌厉“刘琳!”
老太监说着虽已上了年纪,步子却一向轻稳,只是今日听着皇帝的口气,也不得不慌乱了半分。
“老奴在…。。”
“刘琳,朕能念先皇的份,给你薄面,只是你若不识好歹,朕也不会一忍再忍,这茶。”
茶水好坏自不是个中关键,只是这手下之人欺君罔上,则是当真触了帝王家的大讳。
老太监早已跪在地上,通身哆嗦,牙关打颤,眼看着就要吓昏过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其余众人眼看主子怒不可遏就要将茶水杯盏一概泼到伏地之人身上去,心里皆是一惊,不料座上之人却只稍顿了顿,将其放了回去。
若是太大张旗鼓难免惊动太后。
“此次就作罢,什么话,你自己清楚。”
“老奴谢。。。。。。谢皇上不杀之恩,老奴知错,老奴知错,老奴定当尽心竭力伺候皇上,伺候皇上。。。”老太监磕着头发出闷闷的响声,语无伦次俨然是一副受了惊恐的阵仗。
“对了,你手下可有些伶俐又识字的奴才。”
“回陛下,伶俐的有,识字的倒是不多,凡共四五个合适的。”心有余悸,这会儿便一五一十的回答,早已没心思揣测圣意。
“都唤上来。”
不一会儿,四五个小太监便由人引着来到书房,几个识字的,原也不外乎落魄的官家子弟。
赫连泱有心试探,轻咳半声,有机灵的赶忙窜出来递上刚沏换上的新茶,几个怕生的,依旧是连脑袋都没敢抬上一下。
赫连泱打量了番那递茶的小太监,是挺伶俐。
“抬起头来。”
粉雕玉琢的一张脸抬起。
太伶俐怕是反不好说……
“你们几个,也都抬起头来。”
“是。”
哼,不是秀气便是阴柔,赫连泱目光扫过老太监,刘琳心头一颤,不知又在哪里惹了主子的不高兴。
直到最后一张脸抬起,在赫连泱看来是清白素净,在他人眼里那叫平平无奇,“你过来;其他人退下。”,赫连泱脸色不太难看地吩咐。
“是。”小太监上前,老太监带众人退下,临走前无意间瞥到桌面之巨细,顿觉惊讶。
是夜,后宫。。。。。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6
是夜,后宫。
“所言不假?”女人一双凤眼生得雍容,此刻难掩半分得意。
“皇后娘娘,老奴亲眼所见,怎敢半分欺瞒。”
“倒不想皇上口味如此偏爱,刘公公今日功不可没,以后还请多多关照着些,本宫可是特意留了好些个值钱宝贝呢。”
两只碧玉玛瑙镯入帐,刘琳绽开一脸横肉“老奴告退。”
冯皇后生的丰润,一身气度贵若牡丹,浑然天成。当真对得起一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赫连泱未登帝座之时,她便是太子妃,如今成了皇后也是水到渠成,暗面上的事不说,这偌大的后宫现如今也算是稳稳当当,勾心斗角总是有的,不过摊上如此贫瘠可言的后宫,也就注定掀不出什么大风大浪。只是这皇帝对宫闱之事不冷不热,龙膝之下更无一男半女,纵使皇后这般容貌城府皆不缺的,费尽心思仍是讨不得一丝半点多余的欢心,也不是幸是不幸。
“紫荆,你让那淮扬师傅明日清晨再做一碟莲子糕来,口味略微变着些倒无妨,还有,仔细行事。”
“是,奴婢明白。”
次日清晨
“皇后,这糕点口味不甜不腻,哀家喜欢。”
“太后谬赞了。”
“怎么,莫非是皇后亲力为之?”
皇后脸一赧,顿现几分娇羞“臣妾昨日听闻皇上吃得上口,便琢磨着今日也做了一份好让您也换换口味。”
“皇后有心了,对了,皇后方才说泱儿,那泱儿可是?”
皇后落寞的神色换的说时迟那时快,一张笑脸顿现苦涩勉强之意,“太后,臣妾不敢多有期许,求得多了怕应验不起,只愿皇上一直身神安遂便是臣妾之幸了。”
“这孩子,也苦了你了,那也罢,安也请了,糕也送了,哀家这老身板也就不留你了,还是乘早再带些给泱儿送去,多相处相处也好。”
“臣妾谢过太后,那臣妾就先告辞了。”
转过身,女人亲自带着食盒离去,一抹笑容稍纵即逝。
“紫荆。”
“皇后娘娘,都准备好了。”
“走吧。”
“皇上。”皇后莲步轻移,步入内室,见赫连泱正在批阅奏章,自压低了声线道,“太后让臣妾再给皇上送些糕点来。”
赫连泱并未抬头,“皇后,这种事不必亲力亲为,朕现在还有不少奏折,皇后先回去罢,还有,朕说过不喜甜食,以后不必麻烦了。”
“可这毕竟是太后的旨意,况且这莲子味的糕方,臣妾的确是花了一番功夫,皇上若是不喜,臣妾明日再换便是。”
“等等,留下罢,皇后若执意要送,也不必勤换了。”
皇后起身行礼,贤良淑德地一笑,退出房门。
赫连泱放下奏折,齐齐整整的一碟点心,堆作玲珑塔山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