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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样就挺好。”季无双满意的看着他,放下茶杯,将无爱拉了起来,对习乐风道:“小六小七,四哥就此别过,保重。”
“预祝四哥你们一路顺风。”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凌谷蓝撇撇嘴,“四哥那分明就是不想无爱去招蜂引蝶嘛。”
两人纷纷别过几位庄主,便回去取了行李和马匹准备上路。走到山庄门前,无爱转身对晓风道:“晓风我想了想,你姐姐出嫁,你应该回去一趟才是。我这里有无双大哥呢,自己也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回去吧。”
晓风抬头看了无爱一眼,眼圈竟然红了,无爱立刻着了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低头看着地上一点点湿润慢慢融合到一起,无爱拉紧季无双的手,张了张口,话却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明白了,晓风多谢少爷成全,少爷一路保重,晓风不远送了。”晓风的声音中有轻微的嘶哑,说完,默默转头,向山庄中走去。
少爷,你当真好狠心,弃那么多风之刃的兄弟性命于不顾,只为了和那个人在一起。不愧是天家的血脉,天生就知道踏在成堆的白骨上夺取想要的东西。
此刻的晓风,对他今生跟随的主人,无疑是怨恨的,可是即使如此,他一会儿也要换上另一身衣服,以另一种身份暗中保护他,将兄弟们的性命当做盾牌……
这是第一次,无爱看着晓风离去的背影。自小贴心的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那瘦削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
季无双将人纳进自己的怀里,安慰道:“我们办完事就回来,用不了多久的,那时候晓风应该也回来了,你们不是又能见着了。乖,不要哭了。”
季无双哄了好一阵,无爱才破涕为笑。“好了知道了,无双大哥真啰嗦,我们快走吧。再磨蹭就赶不上投宿了,我可不想大冷天的露宿荒郊野外。”无爱说着,推开季无双,自己上了骏马。
季无双摇摇头,翻身上马,坐在无爱背后。拉过缰绳,“坐稳了。”一抖缰绳,蹬马腹,白色骏马如一阵风疾驰而去。一会儿便变成了一个白点。
风中还回荡着无爱磕到头的痛叫声以及无双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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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布衣将相 。。。
到达京城已经两天了,无爱每日对着镜子熟悉自己这张新的面孔,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发现顶着这张平凡的面孔的自己,最适合的表情就是云淡风轻的悠然浅笑,最适合的动作便是不疾不徐的翩然自若。于是,现在出现在客栈房间试衣镜中的无爱,眼角眉梢带着怡人的微笑,在一袭月白织锦长袍的映衬下更显淡雅无忧。
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跃然眼前。
季无双坐在桌边,背靠着桌沿,抱臂看着在试衣镜前晃荡的无爱,恨得直咬牙。
“无双大哥,”无爱翩然转身,一本正经的用柔和平稳的语气道:“可是还要出去办事?今日天气晴好,不如,和无爱去街上走走如何?”
季无双起身走到他跟前,大手在他脑袋上使劲揉了一番,“晚上吧,这边的夜市也热闹的紧。”
无爱连忙伸手护住头,躲到一边去,边对着镜子整理被弄乱的头发边嘟嘟囔囔的说,“那我一会儿自己出去。”
“不行。”季无双立即否决。
“哦。”无爱放下整理头发的双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像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的坐到凳子上,“大哥早去早回。”
“乖,我办完事就回来。”
“嗯。”无爱淡淡的应道。
季无双吻了吻无爱的额头,转身走了出去。
无爱静坐了一会儿,起身到镜子前调整了一下表情,也出了房间。
这座京城最繁华的客栈后院是客房,前院则是酒楼。此刻无爱坐在三楼的雅座上,看着热闹的一楼中叫好的客人们以及讲得口沫横飞,张牙舞爪的说书人,一杯香茗捧在手中,飘散着缕缕热气。楼中炭火旺盛,暖气熏然。
季无双说是来探访好友,可是到达京城两天了,无爱也没有见过他口中的那位好友,由此无爱知道此行并不简单。墨龙山庄的营生他也有所了解,季无双既然不想让他过多接触他便也就不去追问。
来到这久违的京城,繁华依旧,只是已然物是人非。
如此惬意的环境,无爱听着听着就走了神,偶尔被笑声拉回来,细听一会,也觉的这说书人着实有些本事,讲得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高|潮处惊心动魄,结尾处余韵悠长。不过多是些江湖上的儿女情长,也有一些关于时政人物的趣事。
本朝自开国以来历经八百余年,算是历代统治最为长久的王朝,集权统治已经日益完善。经过历代统治者的励精图治的改革,近两百年来,更是放宽了一些思想和言论。
现在这说书人讲得就是当朝一位布衣高官的传奇趣事。
大体讲的是这位大人出身寒门,十年寒窗,一朝状元及第,却和糟糠之妻伉俪情深,宁可得罪朝中权贵也不肯休妻再娶,终于被外放到偏远之地为官。而这位仍旧不卑不亢,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外放两年政绩卓著,被调回京中,自此平步青云。当初对其情根深种的权贵小姐用尽浑身解数,最终被其对妻子的专一深情打动,自此兄妹相称。如今此人身居朝中二品大员,却不曾忘本,深居简出,除去上朝,整日皆身着布衣。
很俗套的故事,但在这位说书人添油加醋,声情并茂的讲述中,从权贵小姐的深情追逐,到主人公对妻子的不离不弃,从高中状元的风光无限到得罪权贵,处处受到排挤,最终被贬黜的萧索,明珠蒙尘的无奈,再到如今的拨云见日,让人潸然泪下的同时在心中升起仰慕之情。
无爱竟然没有走神,听完后也不禁嗟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发现茶已经凉了。不远处听得入神的小二回味过来见此连忙为他换上杯热茶。
听着下面的人们嚷嚷着问东问西,无爱喝完茶便转过头继续听着。目光却不经意间被门口的一个身影吸引。
身着布衣棉袍的男子,五官端正却并不出色,墨发打理的十分整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比无爱现在的这张脸更加的平淡无奇。可是,却有着一份特别的存在感,不强烈,却也不会令人忽视。
他站在那里,便自成一个世界。斑驳陆离,熙攘繁华尽收眼底,却无法扰动那个自成一体的世界分毫。
他表情淡淡的,身上有着疏离却又令人倍感温暖的气质,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仿佛看着他都觉得浅浅的幸福。
牵着他手的小女孩笑的得意而满足,仰起头,拽了拽他的手,赢得他的俯首询问的目光。
穿着可爱的红棉袄的小女孩,脸颊被楼中的热气蒸的红扑扑的,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吃吃的笑,眼里满满的都是孺慕之情。
他宠溺的拍拍她梳着双髻的头,似乎感觉到无爱的视线,向这边看来。无爱一愣,随即朝他歉意的笑了笑。
男子看了无爱一会儿,回以淡淡的笑容,回首和小女孩说了什么,便领着小女孩走出了无爱的视野。
无爱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遗憾,却也没在意,去看那说书的,现在已经说上另一段子了。
这回讲的是一个江湖游侠的历险故事。对比朝堂跌宕和情感纠葛,正值年少的无爱显然对此类仗剑策马江湖路的侠客故事更加的感兴趣,马上便被吸引了过去。
沉溺在锄强扶弱,仗义江湖的神奇惊险的故事中的无爱,已经将自己当成了那个侠客,正在和找他报仇的黑暗势力厮杀,因此对不断在自己旁边说话的人感到十分不爽,趁说书人喝水润喉的空当猛的转过头来,怒目圆睁,恰如那说书人口中的侠客,可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呔,哪里来的贼人,敢打扰本少侠听说书,纳命来!”便迷茫了。
眼前是一个穿着红棉袄,梳着双髻的可爱的小女孩,嗯,看着有些眼熟,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将要出口的话。
无爱眨眨眼,闭上了嘴,调整了一下表情,便笑的温雅的道:“小妹妹,你这是一个人走丢了吗?”
“呵呵……”头上传来轻笑,小女孩也笑了,晃了晃小胳膊,“哥哥,我是和爹爹一起来的。”
无爱顺着女孩的胳膊看去,小手被一只大手握着,然后视线继续向上,靛青色的衣袖,然后是一双带着浅笑的黑眸。
无爱眨眨眼,终于完全清醒了。
看着眼前这对刚刚还有一面之缘的父女,无爱恢复一派云淡风轻的淡然优雅,看向男子,“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打扰了小公子的雅兴,在下十分惭愧,”男子声音沉稳,“今日来的有些晚了,楼中没有了座位,不知可否坐在这边。”
无爱看了看女孩手中的半包糖炒栗子,以及男子手中的几样小物件,明了的笑笑,“阁下请便。”
待二人在对面坐下,无爱便转头去听说书了。
这一空的功夫,无爱已经落下了不少,皱眉听了半晌才又听了进去。跟着主人公沉沉浮浮,历尽艰险,在最惊心动魄的时候却听得一句“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然后“乓”的轻脆的声音响起,说书人拍响了手边的惊堂木,喝了口茶水,不理人们的叫嚣,稍事休整,便又讲起了其他的野史和民间小传。
无爱的眼神迅速的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