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偷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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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偷欢-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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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朱砂染的。数月前同秀馆封了馆,我被转卖到神仙居,余妈妈逼我卖身接客我不肯,她便吓唬我想扎我眼睛,让我卖不得艺。我本来寻思着横竖活着也没个指望,不如趁那时身子干净死了罢了,于是凑了太阳穴让她扎,没想到没扎准,扎到这儿,我自己抹上了朱砂,如今离开神仙居,我再不想让它多留片刻。”
  祈越点头叹息,道:“去了不难,只是要吃点苦头!”
  香棋想,什么苦我没吃过?!于是说道:“只要去了它,怎么都行!”
  “那明日吧,不差这一时半刻,你今日先好好休息!”
  香棋点头,缓缓躺下,捂着被子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便发出一身汗来,身子登时清爽了许多。然而,这夜他抱着被子却是几乎一夜没合眼!
  
  次日,香棋早早地就起了来,闲得无聊,信步走到厨房,揭了锅盖,瞅着空空如也的锅,抿嘴思索。
  祈越一进厨房就见到了雕像似的香棋,过来从容地从他手中接过锅盖盖上,道:“身子好些了?”
  香棋点头,“好了!”说着,抬手抚上眼角。
  祈越凑近香棋,细细地看了他眼角上的那点红,道:“方法不难,用针划破表皮,洗净颜色,上了药等伤口愈合了便好了!”
  
  日头渐渐上来,保龄堂宁谧一如往常。
  这时候,保龄堂后院里的石凳上坐了两人,石桌上放了瓶瓶罐罐。祈越正拿着针给香棋一点一点地挑着,做得很认真,又怕香棋疼,于是扎几针就要往上头吹几口凉气,“疼不疼?先忍着,一会擦了伤药就不会太疼了!”
  香棋觉得保龄堂的伤药好用,不但助康复,而且还能止疼。这回听祈越说了,于是便好奇地问道:“伤药里掺了什么?止痛效果的确比一般伤药好许多!”
  祈越此时却是专心致志地为他去颜色,没心思跟他闲话:“别动!小心扎到眼睛!”片刻后,说道:“这里头有御米粉,那是稀罕物,不过用量不多,效果却奇好!只是买办不易!”
  香棋听了,也不对所谓的御米感兴趣,只是问道:“辛黎叫你祈越哥哥,我也叫你哥哥吧?”
  祈越微微点头,“好啊!对了,你多大?”
  “再过两个月就十六了!”
  “倒是比辛黎还小呢,辛黎再过三四个月就十七了!不过你可比辛黎懂事许多!”刚说完,就咋舌不已——说漏嘴了!
  和司彤相依为命的司欣十一岁的时候无端失踪,司彤寻他寻到了余清县,后来看到寻自己的告示,以为是司欣在寻自己,乔装打扮了去问了一番,答案居然是朝廷发出的。司彤忙躲了起来,更别说告诉人自己是司彤了。
  失踪后,司欣也不知道怎么过的,数月前,祈越寻见他的时候,叫花模样的他刚巧羊角风犯,醒来后,只会说一句话,“我叫辛黎,我有病,我要找哥哥,哥哥的名字叫司彤。”
  祈越认出辛黎后,千方百计地将辛黎弄进了保龄堂,还让疑心颇重的周鹤龄接受并将其留下、心甘情愿地给辛黎吃好穿好还给治病,算是费劲了心机。辛黎的生日连辛黎自己都不知道,按道理,祈越也不该知道的。
  香棋倒是没听出破绽来,道:“辛黎是摔坏脑子了吧?哥,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真祈越的生日是九月初十,他还记得有一年,祈越的母亲还送了他碗长寿面吃,说是祈越生日,大家同喜。而自己的生日是次年的四月十八。这回祈越小心了,管好了自己的嘴,“九月初十!二十一了,比你大许多!”
  香棋没质疑,他不记得自己大哥的生日了,连模样也是模糊的,全家遭难时他年龄太小——五岁都还没到。
  他只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哥哥都有个金锁。哥哥的上头写的是吉祥,自己的则写的是如意,他三岁开始识字,就先把这两个词给认识了。同时还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背得滚瓜烂熟,当时不知道背的什么,只觉得顺口,后来才明白过来。
  “吉祥”“如意”这对金锁不是仅有的一对,当时的市面上多的是,不过他哥哥的金锁与众不同,因为金锁上除了“吉祥”这俩字外,还有几颗小牙印,——香棋小时候发狠咬的,同时葬送了他的两颗小门牙。当时的他捧着自己沾血的小白牙,也不觉得疼,含着一口的血,嚎嚎大哭,他以为自己这是要死了。他哥哥本来跟他怄气,见他哭得撕心裂肺,忙过来安慰不已——他最记得这个了,简直永生难忘。
  那个金锁本以为此生再无法得见,然而数月前他去保龄堂的时候,恰巧瞧见了祈越手中恰好拿了那么一块金锁,一模一样,简直毫无疑问的一模一样。
  这数月来,他常常往保龄堂跑,早已混得个脸熟。他看得出祈越对辛黎好,把辛黎当弟弟看。他越看祈越越觉得,自己的哥哥长大了就该是祈越这性格、这模样,此时自己固然已经是无颜认祖归宗,然而从今后能跟祈越一同生活,自己也就再无其他念想了。
  香棋听到祈越说他的生日是九月初十,就暗暗地记下了。
  祈越手巧,技术说不上高超但也不赖,很快便将香棋眼角上的红点去了个干净,不过要等长好,还是需要好些时日的。




20

20、第二十章 。。。 
 
 
  唐喜消息灵通,很快就知道香棋赎身的事,诧异,接着又听闻给香棋赎身的人居然是祈越,这下在更加诧异之余,简直慌了,一夜没睡好,次日一早便跑保龄堂来看祈越来了。
  祈越刚给香棋去了那点红点,洗净了手,听到了保龄堂的叩门声,一下有一下没的,心想,一大早的,谁?想着,走了两步,“难道是江元睿?这昨夜才走呢!”又走了两步,“难道是安南王府的人?辛黎都在南安王府了,怎么还来敲保龄堂的门?——莫非辛黎……”想到这里就不敢往下想了,匆匆走了去开了门一看,舒了一口气,“唐兄!是你啊!”
  唐喜勉强做出一副镇定状,“哎,呃——听闻你昨日花了五千两银子给香棋赎了身,我过来问问,可还有积蓄?需不需要我周济周济?”
  “唐兄,进来坐!”祈越让唐喜进了屋,且走且说道:“积蓄还是有的,多谢唐兄挂怀!”
  “哦,如此,那便好!”唐喜清了清喉咙,坐了,琢磨着怎么问香棋的事。
  “唐兄可吃过早点了?”
  “啊!吃了!香棋公子可在?”
  祈越点头,“在后院呢,唐兄找他有事?——那我叫他出来!”
  “呃,没事!”唐喜欠了身示意让祈越坐下别去叫。
  祈越复又坐稳,看着唐喜,有点莫名其妙,难得在唐喜身上看到如此局促的模样,于是说道:“那唐兄喝茶吧,刚烧的热水,这两天天气凉得快!”
  “恩,好!”唐喜点头,看着祈越去了后院,皱了眉思索了片刻,觉得还是直接问的好,于是等祈越回来沏好茶,伸手端了热乎乎的茶杯,开口问道:“你花那么多银子给香棋公子赎身,是不是因为喜欢他?”
  祈越刚刚喝了一口热茶,闻言,没忍得住便噗地喷了出来,末了呛到了气管,吭吭吭地咳了起来。
  唐喜见祈越呛到了,忙去给帮祈越拍背,“唉,我没其他意思,你别反应这么大啊!”
  祈越咳了许久方才缓过气来,“唐兄,你说的哪里的话!”说着擦去自己嘴上的茶水。
  香棋闻见前厅动静,忙出来,见了此时二人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走到祈越身边:“哥,喝茶呛到了?”
  祈越抬头看了看香棋复又看向唐喜,“唐兄,我给香棋赎身,是因为我觉得香棋这人不错,沦落风尘可惜了,但没其他的意思,你别乱想。以后香棋就是好人家的儿女,请唐兄莫称呼他‘香棋公子’!对了,香棋,你真名唤什么?”
  香棋看着祈越,说道:“一直没起大名,小名叫了几年便逢战乱,进了妓馆,一直便叫香棋!——哥,不如你给我起个吧!我不记得自己的姓了,跟你的姓吧!”
  祈越低了眉一阵想,终于想出了眉目,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叫祈俊生吧!——嗨!我没给人起过名字,起得不好,香棋你自己想想吧!”
  香棋道:“我不想了,祈俊生挺好,就叫祈俊生吧!——只是如今衙门管户籍管得严,更了名字还得上报登记。挺麻烦!”
  “其实也不会麻烦的,原二爷一句话的事儿!”唐喜提醒。
  说到原二爷原奎,祈越脑袋又大了,“唉,辛黎这孩子,真让人操心!”
  “哎?辛黎怎么了?”唐喜睁大了眼睛问道。
  祈越看了看唐喜,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不说也罢!”
  唐喜将目光投向香棋,香棋低了低头,瞅了瞅祈越,说道:“辛黎在安南王府里住了,不肯回来!”
  “辛黎不是脑袋有点毛病的么?一个人留在安南王府,没事么?”
  辛黎的脑袋何止有点毛病,那毛病可大了,又是失忆又是羊角风的,昨日那往水中的一扑,别人没看出来,祈越是看出来了,不正是羊角风发作了么?掉水里半分都不挣扎,直接往地下沉,真难以想象若是多等片刻,辛黎会怎么样。此时听唐喜这么说,心中更加地忐忑不安,“可不是么!”
  香棋见祈越犯愁,咬了咬嘴唇,说道:“哥,若是不放心辛黎,那让我去安南王府陪着他吧!”
  祈越猛然抬头看向香棋,“你不怕小王爷——”
  香棋摇头,“不怕啊!”
  唐喜见这个发展势头挺好,忙插嘴:“有自己人看着,总比没的强!别看香棋年纪小,其实脑瓜子聪明,达官贵人见得也多!比辛黎可有主意多了。”
  香棋讪讪:“唐公子谬赏!”
  祈越寻思了片刻,点头:“也好,我同你一道去!”
  唐喜吓了一跳:“兄弟,你去了,这保龄堂怎么办!”
  祈越转头看向唐喜,没说话。
  祈越之前为了进那安南王府费了不少心思。去了保龄堂,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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