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搂着孙儿,心安了许多,一下一下地拍着原靓的肩背,道:“哎,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念叨了一回,想起了神机妙算的江道长,次日起了床立刻便让人去莲清观请江道长来做法事。
却说江元睿依着祈越说的把唐喜和楚玉照合葬了,又立了个碑,回大柴院瞧司彤。
司彤休息了几日,又有柴宇六的倾力照顾,身子算是稳了住,只是半夜里常常梦魇,一会儿梦见自己掉了水里挣扎不开,一会儿又觉得浑身不听自己使唤,心下清明,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直急出自己一身冷汗。
柴宇六做事主动,对司彤是十分的体贴,神经质发作的时候可以乐呵呵地坐在司彤床边看司彤睡觉一看两个时辰。
江元睿回到大柴院刚巧瞧见柴宇六对着司彤犯痴。不由得提醒,“祈越不是一般人能想的,你莫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到时候收不回来,哭死你!”
柴宇六撇了撇嘴,“是么?你啥时候瞧我哭过了!——对了,莲清观有人过来叫你了,说是安南王府做法事,你做你的法事去吧!我这儿你就别操心了!”
江元睿看了看柴宇六,看了看司彤,叹了口气,离去准备不提。
江元睿好一番装扮,到了安南王府,在王府厢房歇息了一阵,突然想起了司彤提及的王府后园,于是借以搜寻妖鬼之名在王府里转了转,随即去了后园。
细柳扶风,初春里,后园景色的确不错。
江元睿独自信步进了后园,遥遥便望见远处亭上倚着栏杆坐了一人,江元睿走近看时,却是原奎,手里捧着颗翠绿色鸡蛋大小的珠子,若有所思。
原奎正出神,突然闻得有人道:“小王爷在此出神,是在怀念故人么?”
原奎回神看时,是江元睿,于是道:“春色宜人,故而出来坐坐!”
江元睿走上亭子,对原奎道:“贫道能坐下否?”
原奎坐正了身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江元睿坐下,看着原奎,道:“小王爷是不是心中有烦心事?”
原奎一愣,道:“你看得出来?”
江元睿点头,“贫道还看出小王爷在想一人。”
原奎苦笑,“是么?”
“睹物思人!可惜物是人非。”
原奎不置可否,低头瞅着手中的夜明珠瞧。祈越走时没带走它,正如当前他们说的,“什么时候腻味了,就把它还给我,”只是这么快就回到自己手里了。
江元睿见原奎不说话,道:“有句话贫道不得不说,王府里重的不是戾气,而是怨气!”
原奎抬头,“江道长这话该向老夫人说去!”
“怨气若是来自鬼魂,不消惧怕,若是来自活人么,那么小王爷得小心了。”
原奎正色,看着江元睿道:“江道长的意思是——”
“该找出那人,不是么?”
原奎抽了口凉气,心中明白过来,“你说祈越死得冤枉?”
“何必贫道多言,贵府之事老夫人已然向贫道说明。贫道和祈越虽算不上深交,但也算了解。”江元睿说着顿了顿,继续,“祈越在贫道心中的分量,固然还不足以让贫道替他报仇。然而二人朋友一场,贫道却该还他一个清白。”
原奎握紧了珠子,等江元睿说毕,松开,“可是事态发展,无一丝疏漏,即使真是冤死,也无从找寻真相。再说,祈越最后自己也已然承认。”
江元睿一笑,将拂尘甩到臂弯,道:“再辩白,也无人能信,何须再说?贫道只是为祈越惋惜,一片真心所托非人。”
原奎胸口起伏,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此时他倒宁愿祈越对自己无一分真心,要不然自己真要悔一辈子。
江元睿看着原奎,继续道:“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原奎拼了力气,挤出一句话来,“江道长可有主意?”
“做贼心虚。只要小王爷肯配合,贫道自当为小王爷寻出那股怨气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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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四十七章 。。。
配合,原奎自然配合。
除了宝珍,原奎谁都不信。宝珍兢兢业业服侍了他五年,信不过谁,也不会信不过宝珍。于是他将事情瞒了王府上下所有的人,唯独让宝珍帮着自己办事。
江元睿做法,费了好大的劲将那几缕“冤魂”收入瓦罐,拿黄标纸封了个结实,然而片刻后罐体猛然炸开,吓得一边的丫头小子们连连惊叫。
江元睿叹息,“怨气太深,实在难以收服,为今之计,只得帮找寻替身。”说着拿出一张白纸在安南王府一处镇了,道:“明日午时,上面出现谁的名字,说明亡灵对谁怨气最深,那便拿谁来祭奠。”
江元睿陪着原奎在不远处守株待兔般守了一夜,等到四更天的时候,终于有人揭了纸镇。
这人叫白雪。看到那愣头愣脑的模样,原奎就知道抓错了人。看来江道长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神机妙算,本领通天。
江元睿早有预料,来揭纸镇的定然不是正主。正主能将计划进行得周密无缝,自然不会傻到中他江元睿随意设计的这么个小圈套。
然而,江元睿相信,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江道长只是想找到那藏于千丝万缕中的那个线头。只要正主和那人有所干系,则早晚现形。
却说白雪在屋中一关便是半日,无人审讯,无人过来看望,茫然中,门开了。
白雪混沌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希望,勉励坐直了身子,“宝珍姐姐。”
宝珍从容不迫地从食盒中陆续拿出一碗碗饭菜,悄声在桌上摆了。
白雪皱了眉,复又叫了一声,“宝珍姐姐。”声音中尽是哀求。
宝珍这回看了白雪一眼,道:“好好把肚子喂饱!”顿了顿,低声道:“不用我多言,他们若问你什么,你一致否认便是,只说是一时好奇,想看看罢了。”
白雪闻言,低头不语。
宝珍有些发急,“听见没有啊你?”
白雪连连点头,然而没点出所以然来,门突然开了,随即有人开口说了一句话,“你跟她说这些该早些说才是,这时候说,宝珍姑娘不觉得晚了么?”白雪抽了一口气,猛然站起,向后退了两步。来人正是江元睿。
宝珍依旧淡定,“江道长?宝珍不明白江道长说这话的意思。”
江元睿回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原二爷,家务事,贫道就不参与了!”
话音刚落,原奎从门外进了来,泰然就到了宝珍面前,看着宝珍的眼睛,道:“宝珍,你觉得我们会问些白雪什么问题?”
宝珍颇为镇定地道:“奴婢和白雪要好,只是不想白雪误入圈套罢了。”
“既然和她要好,怕她误入圈套,为何不早些说!”
“奴婢是没想到白雪会心虚得去掀那纸镇,她无什么城府,二爷您应该也知道。”
“他是无什么城府,那你呢?”原奎逼问。
“奴婢对二爷一片真心实意,日月可表。”
原奎忍不住冷笑,“真心实意?你对我真心实意,就容不得别人对我真心实意。多年来你在我身边,到底图的什么?”
“我——”宝珍只说了个我字,就再没能说下去,独独皱了一副秀眉。
原奎见宝珍说不出话来,转而跟白雪道:“白雪,何事让你心虚得去揭那纸镇?你将你知道的事说明了,我不拿你祭奠冤魂,放你自由。”
白雪闻言,张了张嘴,依旧怀疑原二爷说这话的可信度。
江元睿见状,道:“贫道为证,相信二爷绝不会食言。”
白雪一颗心落了地,忙跪了下来,道:“奴婢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在服侍祈越公子的那几日里拿了祈越公子的那块翡翠。”
原奎心中一沉,道:“那如何翡翠会在祈越的衣柜中找见?”
白雪直了上半身,转而看向宝珍,见宝珍双目炯炯看着自己,心中一惊,话便说不出来了。
原奎见状,一指宝珍,道:“可是将玉佩交给了她?”
白雪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依旧不知该不该应了。
原奎已然不耐烦,“说!”
白雪吃了一惊,忙点头不已,“是。宝珍姐姐说帮我悄悄还给祈越公子,就当此事从没发生过。”
宝珍听得白雪交代,赤红了一张脸,对白雪吼道:“我来想办法帮你,你却出卖我,你是不是人!”说着几步走到白雪身前,就去扯白雪的头发,“你还是不是人!”
白雪哀叫着躲避,连连退却,“宝珍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我不想死!”
原奎看着宝珍癫狂,冷笑,道:“你哪是去帮白雪,你帮的是你自己。你果真是将玉佩俏俏换给了祈越。很好!很好!既然如此,为何当日要指证祈越是知晓那枚玉佩就藏在衣柜底下?还带了我亲自去拿?”
宝珍住了手,站直了身体,喘息着匀出力气来,说道:“可祈越知晓密室入口却是不假,找一块玉佩何必如那密室?二爷觉得祈越对你乃真心实意?”
“他对我真不真心,关你何事?”
宝珍拔高了音量,道:“奴婢是替二爷委屈。对一个并非真心实意之人交付真心,奴婢是替二爷觉得不值得。”
宝珍这话说出来,原奎心中一惊,看着宝珍,道:“你如何知晓祈越对我不是真心?”
“祈越自从三年前替安南王府送药以来,就不止一次进过后园!他进安南王府,定然有他自己的一番计较,二爷何必认真。”
原奎脑中一下子变得混沌,孰真孰假纠结不清,转而看了看江元睿,又看了看地下跪的白雪,最后将目光落回到宝珍脸上。
宝珍道:“二爷,奴婢纵使做了对不起他人的事,但也是为了你好!”
原奎无心探讨宝珍是不是为自己好,“对不起他人的事,你到底做了多少!”
宝珍叹了一口气。
屋中一阵沉默,许久后,原奎苦笑着悠悠道来:“薛紫叶生前最后见的人是你,临死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