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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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有意-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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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著一双眼定在那儿。
  苏雁归笑了:「宁简,你来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出去。」
  短剑铮的一声出鞘,从拔剑到将短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过瞬间,快得让人看不清,宁简死死地盯著苏雁归,却只是皱眉不说话,眼中是极淡的无措,彷佛除了这样,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将苏雁归怎麽办。
  苏雁归的反应也快,只停了片刻,便往後一荡,又整个人潜入了水中。
  直到水面波澜淡去,宁简才微微吁出口气,颤著手将剑重新收回了剑鞘中。
  他已经很清楚,苏雁归不会淹死在这个水潭里,可是看著苏雁归潜下水去,却又会无端地紧张起来。
  这样的紧张一直持续到苏雁归再一次浮上水面,那张少年意气的脸上,始终挂著让人舒心的笑容,他一靠近岸边,就将手中的东西抛到了岸上。
  宁简愣了一下,走过去才发现是两块一样大小的铜片,约莫一节指头的厚度,是修得很整齐的方形,一片上面刻著篆体的「月」字,另一片上则是一个「花」字。
  「这是……」
  苏雁归笑著指了指水里:「下面还有,我刚掉下去时碰著了。」
  「是苏实留下的那些字……」宁简看著那两块铜片,好一会,便将短剑往腰间一插,便要跳下水去。
  「你干什麽!」苏雁归叫了起来。
  「下去将铜片都打捞上来,它们肯定跟宝藏有关。」一边说著,宁简已经下了水。
  苏雁归连忙捉住他:「你在岸上待著,我潜下去找就好了。水底有漩涡,你下去太危险了。」
  宁简摇头:「你上去,我去挖。我武功比你好,知道有漩涡就会警惕,不会再出现之前的状况了。」
  「不行……」苏雁归还没说完,已经被宁简反手抛上岸了,等爬起来看时,宁简早已经潜入水中,连影都看不见了。
  苏雁归张了张嘴,似乎想叫,最後却又闭了嘴,在岸边一坐,望著那两块自己捞上来的铜片,自嘲地笑了。
  「为什麽要捞上来?不捞上来,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他将铜片捡起来又丢回地上。
  就算想著,不拿上来宁简就不会发现、不会知道怎麽向前,说不定就会放弃,会跟他一起留下来,他也无法一直欺骗自己。
  宁简是一心一意要找到宝藏,离开这里。
  也许宁简真的会有一点不舍,也许杀他的时候会伤心难过,但是比起他,对於宁简来说,有更多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宝藏,比如宁简的三哥。
  水面哗然,宁简从水里冒出来,将三、四块铜片抛上岸,很快地便又往水里潜了下去。
  比任何时候都要积极。
  苏雁归坐在岸边,看著荡漾的水波,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张开口时却呵呵地笑了出来,他把头埋在臂弯里,什麽都不想去看,什麽都不想去听。他不怕死,可是继续往前,可以跟宁简在一起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每过一道难关,就代表那本就不多的时间,更少了。




(17鲜币)落花有意 第六章'下'

  第六章'下'

  宁简的动作倒是很迅速,两个来回,地面就已经堆著九块铜片了。
  他爬上岸,看到苏雁归坐在那儿埋著头,便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苏雁归的头。
  苏雁归鼻子一酸,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只闷声道:「我不是小孩子。」
  「好,你不是。」宁简顺著他说。
  苏雁归却只觉得更加难过,那样的顺从,也不过是长辈对孩子般的纵容,不是他要的。
  宁简没有再说怎麽,也没有急著回头去整理那些铜片,只是安静地在苏雁归身旁坐了下来。
  苏雁归能够察觉到他的举动,却始终无法抬起头来,过了很久,才听到宁简说:「饿不饿?」
  忍不住苦笑,苏雁归合眼摇头,最後抬起头,朝宁简做了个鬼脸。就像小时候,宁简将他绑起来拷问时,或是不肯练剑被罚时那样,做一个鬼脸,然後自己先笑出来。
  宁简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下来:「饿的话我去捉鱼。」
  看著他站起来就要往水潭走,苏雁归慌忙捉住他的手:「我不饿。」
  宁简点了点头便重新坐下来,没有说话。
  苏雁归知道他在等自己开口。目光转到地上那一堆铜片上,他开口:「我爹留下的八个字,『初醉月邀花落雪飞』。是要把这些铜片砌成一句话吗?」
  宁简伸手将铜片逐一翻好摆正,突然便皱起了眉:「这里只有六个字,其余都是重复的。」
  苏雁归也有些意外了,连忙凑了过去,果然看到地上只有六个不同的字,其余几块铜片,都是重复著这几个字。
  宁简停了一下,便已经站了起来,苏雁归一把拉住他:「宁简……」
  「我再下去看看。」
  「我来!」苏雁归又用力地拉了他一把,抢先走到水潭边上就要往下跳。
  却没想到宁简从後面追了上来:「不必了,我下去就好。」
  苏雁归一下子就愣在了那儿,眼睁睁地看著宁简消失在水里,才慢慢地坐倒在地上,笑了起来。
  你还是在怀疑我吗,宁简。
  他看著水面,好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慢吞吞地爬起来,转身去翻那些铜片。
  铜片都很相似,拿起来的重量也几乎相同,除了上面的字,确实没有什麽不一样。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养父就曾经手把手地教他认上面的字,跟他说,这是他要记一辈子的东西。
  八个字,不是很长,他也曾经问过养父那是什麽意思,可是那个人也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头,而後沈默。
  苏家的子孙只需要把真相一直流传下去就好了。
  不属於我们的东西,就不要去想。
  而如今自己却站在了这里。
  苏雁归又叹了口气,这一次宁简似乎找了很久,直到他有点急了,准备跳下去找他,他才从水里浮起来,一边将两块铜片丢上岸。
  看著他脸上也有些白了,苏雁归又生出一丝不忍来,原有的那一丝怨怼早就消失无踪,他只是伸出手,宁简犹豫了一下,便借了他的力爬了上岸。
  苏雁归没有说话,宁简一上岸便跑到那些铜片前,苏雁归知道他心里急,便也跟了过去,将铜片翻好,一边说:「这样字倒是全了,可是也多了几个重复的。怎麽办?」
  宁简看著那一地的铜片,好半晌,才突然道:「你记得之前那个石室里的凹陷吗?」
  苏雁归抬头:「你是说,那排得很整齐的?」
  宁简点了点头:「那些凹陷看起来就像是……一首诗。」
  「你的意思是,这些字是要嵌在那些凹陷里的?」苏雁归想了想,「可是也只有八个字……」
  「你知道连环诗吗?」宁简的声音显得很冷静。
  苏雁归也便随著他的态度,安静地想了起来:「这个我知道,文人们的游戏,也有人喜欢把这样的诗刻在壶盖、碗碟上面……」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就是用几个字围成一圈,然後可以任选一个字开头往旁边读下去,都可以凑成一句诗……你是说,这八个字也是要这样来读吗?」
  宁简又点了点头,一边已经从铜片中取出不重复的八个字,按顺序围成一圈:「初醉月邀花落雪、醉月邀花落雪飞……果然如此吗?」
  苏雁归往他所摆的看过去,听到他这麽说,想了想,道:「可是反过来,『飞雪落花邀月醉』,不也可以组成诗句吗?凹陷只有四行,我们怎麽知道要放什麽进去?」
  宁简也沈默了。
  苏雁归看著他,半晌自嘲一笑,转头看那围成圈的八个字:「而且,宁简……你看,如果从『飞』字往另一边读,飞初醉月……很奇怪吧?」
  宁简的眉心微微地露了一丝浅皱,却没有说话,目光也始终没有从铜片上挪开。
  苏雁归看著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最後轻轻扯了扯他的手:「先把衣服烘干了,再来想吧。或者到火堆那边去想。」
  宁简彷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苏雁归等了一会,便咬了咬牙,一把将几块铜片揽到怀里,站起来就要往火堆那边走去。
  只是刚转身,眼底已经横了一柄短剑,剑刃锋利,触手生寒。
  苏雁归抬眼,就看到宁简执著短剑站在那儿,看著自己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分杀意。
  心里彷佛被什麽狠狠地戳了一下,痛得他措手不及,苏雁归却没有後退,只是笑看著宁简的眼,说:「到火堆那边去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不烘干会生病的。」
  说罢,就极自然地往旁边一转,走向火堆。
  直到停在火堆旁,把铜片放下,他才微微地松了口气,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
  宁简眼中的杀意不是假的,如果刚才他有一丝妄动,或是宁简再狠心一点,说不定剑已经划破他的咽喉了。
  然而宁简并没有下手,只是将余下的铜片都搬了过去,沈默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苏雁归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宁简只抖了抖身上的衣服,便又专心致志地摆弄起铜片,苏雁归坐在他旁边,看了一会,便别开了眼。
  相比起铜片,他还是比较喜欢看宁简。
  「宁简,你真好看。」
  「嗯。」宁简既没有如一般男子那样因为被称赞好看而恼羞成怒,也没有露出多少喜悦,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好像根本就没听清苏雁归的话。
  苏雁归心中一动,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伸出手摸上宁简的肩:「你的衣服湿得太厉害了,我帮你拧水。」
  宁简没有动,任苏雁归的手一路从肩上沿著背摸到腰间,他也始终只是看著一地铜片,偶尔伸手翻动,也只是把苏雁归吓得缩了手,他却完全不受影响。
  看得出他的决心,苏雁归便不再去看那些铜片了,只是捉著他的衣角拧水,一边趁机在宁简身上摸了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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