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笔一直弯着腰,本该趁此机会走掉,可是见他们一家和乐,心里竟有些惘然。
真还挺好的一家人,立时就能有热水蔘汤伺候,也不知那大官儿还有什么不合意,竟要在外边拈花惹草,果然不是好东西。
他偷偷拿眼看那大官,虽是面无表情,但真的和小叶子一模一样,他的心猛地一颤,而正这时,对方却也恰好瞧向他,只那眼神冷冰冰,似乎他完全不存在一样。
虽然知道这不是小叶子,但是他还是有些难受,不想看到这个大官儿,看他不在乎、轻蔑的目光,总会有错觉。
不过他随即「呸呸呸」暗骂了几声,小叶子才不会这样呢!
他挤出了几分笑:「大人,呵呵……」看你怎么说。
时承运抬手示意,家丁竟就带着他先行离开。
待小笔离去,时承运又和妻子、儿女说了些话,便回内进歇息。
他泡在热腾腾的水中,头倚在木桶沿上,闭目养神,这几日在宫中和两位皇子和几个大臣商讨南蛮起兵之事,其实南蛮势微,不足可惧,而以此取得的兵权才是皇子极欲所得。
回京便势必要牵扯进这些事体来,他却似乎没了以往的兴致。
适才看到小笔,他竟有些忐忑,小笔看到了他的妻子、儿女。当年,月下立誓,今生只有彼此,绝不嫁娶。
可命运难测,这么多年,发生偌多事故,两人都今非昔比,既要在一起便不必再纠缠过去才对。但他却仍有些失措,怕小笔生气。
但他又生得什么气呢?
这多年也不知多少人和他……想到这他又有些烦郁。
从水桶中站起,他拿起布巾拭去水珠,披上衣袍,去往书房,小娥在外守着,看他出来,忙行礼道:「姑爷。」
时承运瞧都没瞧她一眼,只略交代道:「回去服侍夫人。」
小娥看着男子挺拔的身影,眼中现出倾慕之色。
时承运进了书房,数个时辰中一直埋头批阅处理堆积的公文事务,又接连召见了几批心腹下属,转眼已是夜深。
他一边书写奏章,一边对召进来的暗卫说道:「让方志给他备热水,炕烧热些。」
暗卫一怔,不过他也是精灵人,立时知道主子说的是谁,立刻点头应是。
时承运又挥手让他离去,接着批阅,只唇角略露出些笑意。
泡在木桶里的小笔惬意地打了个哈欠,都多少年没泡过热水澡了哦。
浑身都暖洋洋,酥软软,哎呀,太他娘舒服了!
自那日醒过来,这已是第七天。
那天见过大官老婆,入夜,他正无聊透顶,却有家丁突然端了桶热水进来,说是供他泡澡洗浴。
他洗得舒服,但总以为那大官儿要他洗得干干净净好来睡他。结果,洗完,等到半夜也不见个人影,而之后每天也都有热水,炕头烧得暖暖。
日子实在是很轻松,那大官儿弄他进府到底干什么?
他又打了个哈欠,从木桶里站起来,拿了手边软布巾擦干身体,还是有点冷哦,他缩手缩脚也顾不上穿衣服就溜进卧房,爬上炕,钻到被窝里。
暖和了。
什么都好,就是想小叶子。如果小叶子也在就好了。
他摸着玉蝉,细细地摩玩,以前家里有个大水桶,他和小叶子一起洗澡,小叶子给他擦背,一边擦背,一边偷偷吃他豆腐,小叶子其实很坏哦……
他想着,两只眼睛又笑得玻鹄础�
如果什么都不发生就好了,可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又记不起来。他只记得一定要守住誓约,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可如今小叶子在哪里呢,自己答应带他入关回家乡的,却没做到,都怪那个大官儿!
他嘟了嘴,摸着玉蝉,轻轻说:「小叶子不要怪我哦,我会想办法的,先给你做个牌位,不会让你冷清……」
这时,外间小院落的门被推开,俊美之极却又沉静冷冽的男子踏入。
一直守在周围的方志现身,向他行礼,男子轻摆手示意他离开。
男子身着白色便服,衣袂翩翩,月光下便如谪仙一般。
又有点醉,他刚从宫里回来,二皇子、三皇子,岳丈,大姨子,小皇子,还有妻子儿女,齐聚一堂,皇上宴请呢,像是亲戚聚会,猜灯谜、作诗、看歌舞,快活得很。快活得很。
皇上兴致很高,他也迎合着喝了一杯。
醺醺然,回来后,竟就走到这个院落来了。
七天了,七天了,小笔,洗完澡,缩在被窝里了吧,香喷喷的……
这时才觉得月亮很圆,心里软软的,他推开那扇门,堂屋里还有些水渍,果然洗完澡了。
他又转到一旁卧室里,炕上被子鼓出一大块,那家伙就喜欢蒙在被子里,怕冷。以往在岭南,一年中难得发冷的日子,他就抖抖索索缩在他怀里,也不瞎跑,乖乖的。
手伸出去,在那个小头颅的地方轻轻摸了下。
「小笔……」声音轻柔。
小笔快要睡着,却听得有人叫他,心立时停跳,谁叫我,作梦吧,作梦吧!他不要掀开被子,以往每次掀开来都发现自己在作梦。
「小笔──」充满宠溺。
没听错啊,没听错啊,是小叶子。小笔在被子里张开眼睛,真切地感到隔着被子传来的触感。
他猛地掀开被子──
小叶子嘴角微翘,似乎就等着他掀开被子,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暖暖地笑着。
「小叶子?」
小叶子笑得更暖,手指伸出来刮他鼻子。
眼睛瞬时湿了,他大大地张开手臂,大喊:「小叶子,小叶子──」猛地抱住他。
不是幻象,不是作梦,抱到了。
男子抱着他的小笔,从喉中发出一声轻吟。用力地圈住他,他的小笔,活着的小笔。
「小笔,小笔。」充实的感觉,似乎这才是活着的证明。
小笔活着,自己也活着。
也不知抱了多久,彷佛有一辈子那么长,男子才发现怀里的小笔竟是光溜溜没穿衣裳。
他扯了被子将他裹起来:「冷么?」
小笔眼睛只剩下两条缝,一径仰头瞧着男子,连鼻子都笑得皱起来:「不冷,一点不冷。」
「受凉就不好了。」摸摸他后脑勺。看着那痴痴瞧着自己的目光,男子也牵起嘴角。
「我现在不怕冷呢!」小笔兴奋得紧,在炕上跪起,一脸骄傲,「我在最冷的地方呆了五年呢,一年里半年都下大雪,我不怕冷啦!」
一边说着一边还要甩脱身上的棉被,显示自己的好身胚。
男子哭笑不得,这家伙便是片刻不得闲,明明是光着脚丫躲到炕上,还要逞强。不过他也不说他,只淡淡笑着,再次裹紧被子,把他搂住。
「小叶子──」
「嗯。」
「小叶子──」
「嗯。」
小笔埋在他怀里,一会儿便叫一声,再抬起头确认,生怕下一刻会不见。
男子却也不嫌烦,每听到叫声,轻轻回一声。
「你怎么才来看我呢?」有点委屈,「都没人陪我讲话。」
男人抱着他,原先的顾虑、烦郁早不知去了哪里,根本想不了什么,只顺着他说:「不是来了嘛。」
「我每天给你剥瓜子吃,好吃么?」
「……好吃。」虽然没吃过一颗,却不想在这刻提出。
男人伸出手悄悄抚摩小笔的脸颊,颈项,耳后根,一一摸过去,颈中挂着根红绳,穿着那只玉蝉,其实玉蝉挺大,挂在红绳上不是很搭调。
小笔任着他摸来捏去,眼玻Р'的,很享受,他笃定得很,小叶子就喜欢这样啦。
「你的呢?」小笔问。
男子又笑,这一夜笑得比以往七年加起来都多。
他从怀里掏出个香囊,倒出一只玉蝉,和小笔颈中的那只是一对,不过细看蝉身中段夹着极细的一缕金丝,似乎曾经断裂。
两只玉蝉放在一起,小笔更开心。
「你不是说两只一样的么,你的为什么比我的漂亮,是金丝蝉。」小笔嘟嘴。
男的无奈:「我的这只是雄的,你的是雌的。」
啊?真的假的哦。小笔揉揉鼻子。
「你腿不麻么?」都跪了这么久。
小笔挑着眼睛看他一眼:「明明是你站得麻了!」
是有些麻。
「那你也脱掉衣服,隔着衣服不舒服,一起躺着说话。快脱掉!」命令小叶子。
男人的眼睛突地变深。
小笔,他的小笔,挺着胸,翘着两颗红红的小小的乳珠,薄薄的唇片湿湿的,杏眼带些调皮又有些挑逗,那颗痣在酒窝旁若隐若现……
他口干,每次都不会例外,只觉得魂灵被吸过去。义无反顾。
似乎相隔的年月根本不存在。
「还磨蹭什么嘛,快点啊!」小笔迫不及待去扯男人的衣服。
冬天的衣服厚,哪那么容易扯开,男人笑着拦住他:「你急什么!」
「我就急嘛!」
男人真的开心,帮着他一起脱自己的衣物,终于也一丝不挂。
小笔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小叶子真的好好看,小叶子是我的!
他拼命抱住他腰,一个后仰,两人倒在炕上。
「你是我的!」牙松开,认真地说,眼睛眨也不眨。
男人心一颤,看着身下的顶痴心的人,轻一颔首。
小笔笑起来,手绕在他颈脖上,嘴凑到他耳边:「我好想你,用力抱我。」
听这软语,男子立时便觉得热气从身下腾起。
这多年,除了和郭氏的例行房事,对性事便一无兴致,待两个儿女出生,更是索然。一夜夜埋首公文,竟也可自得其趣。
可这会儿,只是这么句话,却像点燃了身内早已熄灭的火种,整个人紧绷起来,手将身下人箍得更紧。
「快些啊!」小笔娇憨催促,两条腿已然环到他腰间,拿那处去摩擦他的下处。
男人深深吟了一声,两个拇指按压住对方的乳珠。
上一回是什么时候?是个雨夜,他临去京城的前夜,两个人做了一夜,翻来覆去,抵死缠绵。
那深入骨髓的滋味便是铭刻在心间,任何人也无法使他达到。
小笔……小笔……
小笔却是焦燥着,天很快就会亮哦。好不容易见到小叶子,一定要做,一定要小叶子只记得自己。
想到身上压着的是心心挂念的人,他脸都漾红,本来只是清秀的脸,格外灵动可爱,眉眼流转间,媚光四溢。尤其胸前敏感处给对方拇指按压揉捏,快意立刻涌上,他两条腿缠上男人的劲腰,暗暗使力。
我要!
男人再顾不得别的,眼里只剩下这张面孔,这个人。
他手指插入那处紧致小穴,稍稍扩张,便一举插入,小笔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