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说的理所当然。
我停住了脚,转身和他面对面站在浮桥上,他笑容像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他一身蓝袍,站在荷田里说着他认为最自然的事情。
“你喜欢我,有没有喜欢到为我去死的地步?”我想起了洛霖,他全身颤抖地坐在那人的膝上,无声地呻吟,他是喜欢我的,我明白,我觉得当日也许我不开口,他真的会死在那里,只是怕那个人会伤了我,他毫无顾忌地替我挡下了灾难,他对那个人说着爱,可是我相信他是个愿意为我死的人。
想着洛霖,我淡淡地笑了。
“喜欢到愿意为你死。”他依旧阳光满面地看着我,自以为说的是世间寻常的话语,可又有几人能够做得到。
我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走了过去:“如果我现在就要你的命,你给是不给?”
也许是我没有狰狞的面貌,吓不倒他,他眨了下眼,打开了怀抱,就好像随时等我把刀刺进去。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真就扑进了他怀里,刀子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肩膀,他哼了一声,退后了一步,却又强行稳住身子,手臂一紧,就搂住了我,舞台中人的角度只能看到我扑进他的怀里,看不到我刺进去的刀子。
他搂住我,笑着说:“我梦了几次,你笑着扑进我的怀中,你说寒景秋,我也喜欢你,原来真有这么一天。”
我的刀避开了重要部位,我知道他没什么大碍,但还是抬起头,很认真地对他说:“寒景秋,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个傻子。”这个地方傻的人很多。
他身子晃了晃:“恩,我知道,你伤了我,难道不愿意扶我回宫么?”他说着便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了我身上。
他的卧房和他的人一样有股子江湖气,墙上挂着各种刀剑,进门的地方还有盆凤尾竹,里面各种摆设颜色都比宫中其它地方的要浅上许多,这一看倒不像是皇子的房间,而是一侠客居所。
我扶着他进门,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伤很重,他脑袋搭在我肩上压的我生疼,一只手搭在我另一边肩膀,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了我身上。
我把他扶上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帮他脱掉鞋子,让他躺好,便准备去找御医。
“不要找御医,旁边的柜子里有个锦盒,里面有药。”他支起身子说。
我知道他是怕别人问起伤口给我带来麻烦,于是应了一声,回过身来,看到正对着床的墙上有一副巨大的画,差不多有五六尺来高。
画中人斜挽着头发的发间插着一只玉簪,穿着雪白的衣裳站在门前,似欲出门,那人不知道看到什么,双目茫然清冷,又悠然遥远,他青眉如黛,双瞳剪水,肤若白雪,唇若桃花,他轻启朱唇,似语未语,却诱惑万分。
“真是妖孽的男子,那表情分明是勾引别人亲他嘛。”我恨恨地说,然后去找装药的盒子。
我拿来药,撕开他的衣衫,打开塞子,将药粉撒了上去,药粉落上,就听见撕拉一声响,那药似乎在侵蚀着伤口的。
“我是不是抖多了,你痛不痛?”我吓地赶忙问他。
哪知道抬头就看见那个发傻的家伙正兀自笑得开心:“你说自己妖孽,哈哈。”
这次换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明明是撒药疗伤,和妖孽有什么关系?忽然想起刚才说的话,转头又看向那幅画,怪不得我觉得画中人有些眼熟呢,难道真的是我,像又有些不像。
我走到画前,指着画问:“像我吗?”
“以前的你就是这般,美若仙子,这尘世间的事仿佛都不能进你的眼。”他半俯起身说道。
“你是说,以前我就是这么要死不活的?”我又一次戳了戳那幅画。
“什么要死不活的,我觉得很漂亮很有仙气呢。”他笑着说。
我生气地跺了跺脚:“你喜欢的是他,不是我。”一瞬间明白那日安然王为何推开了我,这明明是两个人,怎么能混为一谈。
“可明明是你。”他看我要走,急忙下了床,却跌坐在地,刚才流了很多血让他此刻有些虚弱。
我已经走到门口,想想还是着了回来,重手重脚地把他扶上床,按着躺下,期间不止一次碰到他的伤口,他也不叫唤,让我觉得往日一痛就叫的我在他眼前又矮了半截。
我在他的小药箱里找到绷带给他捆了上去,确实是捆,捆得像个大肉粽,我才满意的拍拍手,给他盖上了被子。
“我说,伤是我弄得,我会负责的,你先歇着,我回来看你的。”然后收起药盒就要出去。
“其实都是你,只是以前你只给我们看你淡然处事的一面,而如今又是你活泼可爱的一面罢了。”他说。
脚跨国门槛,我笑着关上了门,这个人果然是个呆子。
“明枫,那个人可靠么?”折回明月湖找到了在栏杆上打瞌睡的明枫,拉着他蹲在一棵树地下窃窃私语。
“你真要这么做?风险很大。”他看我就像看鬼一样。
“不然怎么能让别人相信呢。”
“也许我可以直接告诉那个人我们的计划再办。”他看我拿着片叶子遮住脸,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推了他一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泥土带着湿气,把他的素袍染黄了一大片,这次换我笑他。
“你告诉他了,就不自然了,而且被抓了还有可能供出我,不好不好。”我摇了摇头,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那你要小心。”他忽然笑嘻嘻地亲了我一口,趁我发呆的时候一手摸了过来,在我脸上沾了好多泥巴,气得我拿起手上的叶子就打,无奈只是片叶子,打在他身上不痛不痒。
他静静地任我打着,然后忽然开口说:“你真的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我点了点头。
“你想好,现在她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个陌生人。”他掏出手绢擦拭着我的脸。
“不知道,我第一眼见她,就觉得我欠了她好多好多,只要是她的要求我就不能拒绝,惨了,寒景秋那个坏家伙把他的呆子病传给我了。”我懊恼地说。
把我的脸擦干净后,他又揣起了手绢,目光移向了湖中间的舞台,久久都不开口。
“对了李福这次被你弄去哪里了,我才进明月湖他就不见了?”每天李福的去处都是让我关注的重点,也是一个乐子。
明枫努了努嘴,我朝他比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李福正躺在走廊顶的琉璃瓦上晒太阳呢,我干涩地咽了口口水问:“他这样会不会烤干了?”
明枫顽皮地一笑:“我就是怕他被烤干了,刚才先把他丢湖里了。”
我们两个对视一下,就捂着嘴笑起来,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一刻大柳树下蹲着两个人,私语一阵笑一阵……
给读者的话:
其实我觉得这整本书里最傻的不是小秋而是小徵徵,哎,简直一个二傻子!
32、第三十一章
皇后寿宴,明月湖周边装点百花,空中红灯明亮,后宫众女子无不一一送礼祝贺,一时间整个院子里的女子好似多过了百花。
我和众位皇兄坐在主亭左边的走廊上,这些走廊上每隔五歩就摆满了雅致的小桌,桌上美酒茶果无一不配的恰到好处。
我和寒景秋还有他的太子老哥坐一桌,那太子果然如小桃所说对我无半点善意,才看到我就板着一个棺材脸问寒景秋为何会拉我拼桌,我气得差点拂袖而去,还是寒景秋拉住我时眉头一皱,我知道肯定是扯到伤口了,忙又做了下去,怕他一会一激动动作太大伤口裂开。
“景秋,你没事吧。”太子也看出他的不自然。
他强笑着说:“没事。”见我又坐下了忙讨好地端了杯茶来。
没一会寿宴开始了,先是皇帝皇后在孔明灯上题词放灯,他们放了之后,其他人就可以放挂在扶栏上的稍微小一点的灯了,一时间满园飘起了彩灯,好不壮观。
寒景秋非要让我写几个字,我实在拗不过他,就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今日美酒,今日醉,今日落花,今日红。”就递了过去,寒景秋,看了我写的东西,也不多问,拴在了灯上就放上去了。
我有点好奇太子写的东西,就偷偷探头过去看了看,果然没写什么好话,“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然后他抬头阴冷地看了我一眼。
呃,这个所谓的楼兰不是暗指我吧,我朝他干笑着想,我和他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仇恨才对。
灯放完了,皇后翻了折子点了个戏,唱的是杨门女将,我最烦这种打打闹闹的戏,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还没等睡着,李福就过来说是寒曦默找我,那太子一听眼中又射出一道冷箭,我假装捂了捂胸口,退了几步,然后朝他吐了吐舌头,看着他脸色发青,我嘻嘻笑着就跟着李福去了。
到了父皇那里,他找人在身边支了个凳子,让我坐下,递了颗葡萄过来,我也不管剥是没剥过,一口咬住葡萄,含住他的指头,眼睛看的却是皇后,没想到那个皇后,只注视着台子,都没转过来看一下,只是还是被我抓到了她眼角的抽搐。
我舔了舔他的指尖,半撒娇地开口:“父皇,这葡萄好甜呐。”
“那父皇今晚回去一颗颗亲口喂你。”说话的时候寒曦默俯下了腰,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趁着别人不注意咬了一小口,我笑着头靠在了他的膝盖上。
这样的场景怕是闻所未闻,本来只应该是皇帝皇后的位置,硬是挤上了个皇子,而皇帝皇后分坐不语,皇子却一直和皇帝窃窃私语,这晚上皇后的面子怕是丢完了。
杨门女将终于是演完了,轻飘飘的仙乐响起,一群女子手持白扇缓步走上了台,最终围成了一个圈,羽扇摊开,舞娘们围着中间圆柱打起转来,那洁白的羽扇仿佛打开了一轮明月,皎皎生辉,舞娘们手一抖,扇子围住了里面,仿佛搭成了一个帐篷,待帐篷打开,一个白衣女子倚着柱子缓缓起身,手里的扇子并未打开,只露出那楚楚动人的面庞,她扭腰下身,转而微侧,状似无骨美蛇,妖娆起舞。
呼啦一声她手中握的巨大扇子被撑开了,她双手持扇,忽而倚扇而立,忽而举扇对月,一地鹅毛飘飞,恰似漫天白雪,她乘雪而舞,手腕间挂的白色丝带也无风自动,飘然欲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