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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与孙昊阳的恩怨他也有耳闻,这个人此次突然杀出,想必是为当年孙昊阳背叛夕景华一事寻仇而来。孙昊阳现在这个样子落入鬼门手中只怕是断难活命。
就在此时,一直默不吭声站在凤怀璧身侧的苏远回见楼下的孙昊阳渐入危局,终于也是站不住了。他对凤怀璧行了一礼,满面尽是忧色地说道,“陛下请容远回失陪片刻,孙先生乃是远回的贵客,远回势必要保他周全!”他说罢,也不等凤怀璧回应带着贴身随从下楼而去。凤怀璧这才反应过来,本能地就要提足与他一同前去,但人还未走出几步便让侍卫们拼死拦下,
楼下已是一场恶战,自己再去岂不是更添累赘。可是要他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孙昊阳落入险境,岂非比凌迟更让人难熬?
“毕方,没想到我们再见面时,竟是这种立场。”
被众人重重保护着的孙昊阳虽然心惊对方战力之强,可是早已看淡生死的他在面对这一场突袭之时却也并无太多的惊恐。反而是楼上凤怀璧的冷眼旁观比这战戟更能刺痛他的心,
“你叛出鬼门之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即便宗主不与你计较,可是这笔账,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被称作‘毕方’的年轻人边说边突入重围,眼看就要杀至孙昊阳眼前。他锋芒毕露,即便两人相隔数步也能感觉到对方强烈慑人的杀气。此时的孙昊阳身无半点内力,即便身处保护之中仍能感觉到五脏六腑为之震颤。
这身体自经过苏远回的诊治后便愈发不可收拾地虚弱下去,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连一天都熬不过去了,可是到现在还能这么不死不活地拖着,真是难为苏远回这般费力地拖着他这条命。
不过今日若是能就此死在毕方手上,倒是也算为凤怀璧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想到这里,孙昊阳不禁有种悲从中来之感。从当初的锦绣荣华到如今性命不保,这还真算是报应不爽,合该他受此一劫,
“唔——!”
毕方的战戟一招挑开挡在他面前的侍卫。孙昊阳被迎面而来的杀气震得胸口一窒,一口鲜血不由涌出。霎时间,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地凤怀璧几乎也是眼前一眩,不能自制地开口喊出他的名字,
“陛下,楼下危险,您万金之躯,切不可……”
“滚开!”
已然有些脚步不稳的凤怀璧用尽力气踹开跪在自己面前的侍从,他很清楚地知道再这么看下去,只怕第一个疯掉的人就是自己,
他曾经是自己那么珍爱的一个人,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就算再怎么漠视,再怎么逼着自己冷酷起来,到底还是敌不过他一个眼神的示意,
凤怀璧不得不承认,这一辈子,算是彻彻底底输在这个人手上了。
但,就在他急急忙忙赶下楼来的同时,先行一步的苏远回已夺门而出。毕方的战戟就在孙昊阳胸口半寸不到的地方,此人素来修习杀人之术,所用的招数可谓招招夺命,此时又是志在必得,所以下手不留情面,根本不打算给孙昊阳留任何活路,
而苏远回在孙昊阳倒下之前冲上前去将他抱了个满怀。可是面对这个屡次相救的恩人,孙昊阳眼中却无丝毫感激之情,
苏远回本不必做得如此夸张,可他却偏生要凤怀璧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因而连抱住孙昊阳的姿势都带着某种道不明的暧昧情愫。
“你内息紊乱,切莫乱动。”
苏远回说罢,拂袖风起,只听得战戟‘当’地一声撞在硬物之上。毕方讶异之余仍是紧逼不放,好似就算为报仇伤了无辜的人也无所谓的样子,
“不想丧命,就速速离开!为这种以怨报德之人抵命,不值得!”
毕方眼中杀意更盛,战戟舞得气贯长虹,如流星飒踏,更似西风劲扫。苏远回暗道此人功夫了得,又是天生神力,自己与之缠斗只怕难以取胜。但既然已经入戏,便不能中途退出。楼上的凤怀璧已经按捺不住,只要熬过这一仗,日后……
“想动我的人,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苏远回强硬地迎上毕方的战戟。他周身缠有锁甲,对寻常高手而言已经可以算上是刀枪不入,可是面对持有神兵利器的毕方,这些锁甲显然已是无用,
经过刚才的一击,苏远回手腕上的护甲已经碎成一片,如今他只要再来一招,怕是。…
“小毕!”
正窥视逃生之法的苏远回与欲再进一步的毕方两人听到这一声犹如天外而来的呼声,不禁齐齐停下了手,
而将毕方围住的禁宫侍卫在看到那跌跌撞撞走来,穿着一身白色狐裘的男子之后,也是立时变了脸色,
“那,那个人不是……”
刚刚赶到楼下的凤怀璧在看到人群分开后闯入的状似懵懂的男子之后,也是惊得一身冷汗,
是凤玉锦!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20
20、第 20 章 。。。
(二十)
凤玉锦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身闯来,而周围众人不少都是禁宫侍卫,自然知道这人乃是先皇的兄长。不过一年前北关一战时,先皇凤玉吟离开帝都之后禁宫中突发大火,当时宫人虽竭力抢救但还是未能将他救出。事后凤怀璧将他的遗骸收敛葬入凤家皇陵此事才算就此完结。可是没想到一年后他居然还会活生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其中惊吓可想而知。
“小毕,你,你怎么又打架了……”
毕方的注意力原本都集中在孙昊阳身上,可是凤玉锦这一闯入便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毕方顾及凤玉锦的安全只能暂且放下报仇一事,先返身赶回凤玉锦身边将他紧紧护在身后,
“让你在客栈等我,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
虽然众人皆不敢对凤玉锦出手,可是毕方却颇为警觉。反观被他严密保护起来的凤玉锦却是一脸毫无防备的表情。凤怀璧见状,顿时想起之前夕景华信中提到的一件事。
凤玉锦自北关一役后便被接往鬼门,一来是为凤家十年前那桩宫闱丑事保密,二来也是想尽量治好他的病症。以前的凤玉锦连话都说不清楚,今日一看,似乎确实已经好了许多,至少算是神智清明。
“陛下,这……这当如何是好……”
眼看着毕方护卫着凤玉锦就要撤出战圈,凤怀璧对将他们包围起来的禁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人。下人们即便不明白凤怀璧此举的用意,却也清楚再战下去绝无胜算。既然上头要他们罢手,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陛下,这些江湖人当街行凶,怎能纵虎归山?”
苏远回心明眼亮,一下子就看出这其中的问题来。本来还在酣战的双方竟会以为一个人的闯入而双双罢手,而从那些侍卫的表现来看,这个闯来的人显然不是寻常江湖人,恐怕与朝廷皇室牵扯甚深,否则他们怎么一见他出现就都吓得不敢动手了。
“哼,比起这些当街行凶之人,大王子你怀里的这一个,才真是叫胆大包天吧。”
凤怀璧冷笑地看着正小心望向自己的孙昊阳,在看到他听见自己的话霎时暗淡下去的神色之后,凤怀璧立马有种装不下的感觉。他狠狠撇过头,故意强硬道,“大王子恐怕有所不知,这个人几天前夜闯禁宫,将朕刺伤,原本关押在牢中候审,但不知怎的让他逃出生天,更不知道他与大王子竟是朋友。不过按本朝律例,此人当交由刑部审理,所以希望大王子能将他交给朕。”
凤怀璧说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连苏远回都有点听得发懵。亲眼看到孙昊阳伤得只剩下一口气了,他怎么还……
“陛下,这……”
苏远回收紧了抱住孙昊阳的手臂,拿出一副誓死不从的表情,“我这位朋友只是一介书生,不会半点武功,这一点陛下可随便找位大夫来验证一下。试想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如何能夜入皇宫,想必是人有相似,陛下错看了吧……”
“放肆!你这是在质疑朕么?!”
苏远回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只见这对自己向来和颜悦色的大鹓皇帝突然变了脸色,一张面孔阴得浓云密布。所谓雷霆之怒,当如是了。苏远回心里猛跳了一下,原还想争辩什么,只见凤怀璧已招来侍从将奄奄一息的孙昊阳从他怀里架走,
“陛下,孙先生生患顽疾,恐怕受不得牢中的湿气,这样折腾下去势必性命不保。陛下是贤明之主,难道要落个草菅人命的恶名么!”
“大殿下……”
苏远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昊阳打断。他气息很弱,好像连呼吸都很困难,能喊出这一声都已经耗尽了一身的力气。苏远回听到他的声音,忙关切地走上前去,丝毫不避忌凤怀璧那逼人的眼神,
“先生莫怕,我……”
“大殿下不必再说,我是有罪之身,不能再拖累殿下。我这一去,必定要辜负殿下一片情意,是生是死皆由天定,大殿下切莫强求。”
孙昊阳说罢,又深深看了凤怀璧一眼。但对方给他的,唯有冷冷的一撇。孙昊阳心中苦痛难忍,恨不能在这眼神里就此死去。可是,还有事情尚未了解,他,还不能死……
“好了,把人带下去吧。朕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凤怀璧言毕,拂袖转身,再不去看孙昊阳一眼。而相比之下,苏远回却是神色凄惶地目送了孙昊阳很久,直到凤怀璧忿忿上楼之后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来谁还有继续下棋的兴致,重新回到棋盘前的凤怀璧望着那一盘拂乱的棋局,脸上的僵硬表情缓缓有些一些变化,
方才硬逼着自己说的那些话怕是已经让孙昊阳对自己彻底死心了吧。可是要把他从苏远回手中抢回来,唯有此法。宫中晏溱对刺客越狱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将孙昊阳安排到大内刑部地牢,这样苏远回就不能轻易接近,而自己又可以审案为借口日日为他诊治病症,
太医说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