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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怀璧在看到那对茫然失神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惧意时就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那分明是逃避的眼神,
到了现在,他居然还想着瞒,想着逃!
一想到这个,凤怀璧强压下去的怒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他不由分说地把孙昊阳重新压倒在地上。他将孙昊阳试图挣脱的手按住,又恨又痛地想扑头盖脸一顿痛骂,可是现在骂他又有何用?
“王,王爷……”
孙昊阳感到按着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他知道这是凤怀璧濒于爆发的征兆。原以为自己已经没命再回到凤怀璧身边,直到醒来的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已经身在地府,可是没想到……
“什么都不要说了!”
凤怀璧刚一打断孙昊阳的话就想起他现在已是什么都听不见。如今只要一触及孙昊阳那双已然失明的眼睛,他就真真是心如刀绞,恨不能替他受这些苦。
“王爷?你,你生气了?”
虽然深陷在彻底的无声黑暗中,但孙昊阳对周围的一切却异常敏感。凤怀璧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又担惊受怕的样子,早已是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那些火哪里还忍心冲着他发出来。
我现在带你去找大夫。
凤怀璧在孙昊阳的手心上写完这些话之后,不容孙昊阳多言,立即将他打横抱起。这突然的动作让孙昊阳受惊不小。凤怀璧看他一直摇着头,分明是拒绝的意思,想必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想放弃就医。
他那时,就是抱着这种心情等死的么?
想到死这个字,凤怀璧的心像是被人猛揪了一下,但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他清楚,这一次就算要自己去求夕景华,他都在所不惜。
凤怀璧抱着孙昊阳硬闯到夕景华这里的时候,屋子里的凤玉吟与修冷秋正围在床边,似乎在听夕景华说些什么。等他们三人发现出现在门口的凤怀璧时也俱是一惊,修冷秋一看到孙昊阳就没有好脸色,要不是被凤玉吟拉着,只怕要当着凤怀璧的面下逐客令了。
“皇叔,你怎么来了?”
凤怀璧起初还没有注意,等挡在夕景华身前的凤玉吟让开之后,他才骇然发现此际的夕景华不仅仅是卧病在床这么严重,更让他诧异的是夕景华的四肢都缠着粗壮的铁链子,而人似乎也还带着病态,
但他的目光却犀利得要命,尤其是在看向孙昊阳时,那眼神让凤怀璧都不禁暗暗心惊。
“玉吟,是你带皇叔来这里的么?”
不待凤怀璧开口,夕景华先他一步转过头看向凤玉吟。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凤玉吟不回答也就是最好的回答。
凤玉吟对当年天牢里夕景华算计凤怀璧一事始终耿耿于怀,现在出手相助想必是因为心存愧疚所以想做点补偿。他知道说不动自己,因而就让凤怀璧亲自找来这里,大抵是觉得自己再坚持也不好意拂了皇叔的面子吧,
“玉吟,皇叔知道你们之间结怨甚深,可是……”
“皇叔不必说了。”夕景华苦笑着摆摆手。看到凤玉吟那样央求的目光,又看到凤怀璧这般黯然神伤的样子,他就算再恨孙昊阳,又怎么狠得下让这两个人失望和伤心?
“倘若孙昊阳单单只是与我结有私怨,我或许还能原谅他,但是当日他的所作所为不单是背叛了皇叔你,更威胁到玉吟的安危,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夕景华的话凤怀璧心里一沉。他虽然早就料到依夕景华的性子不会轻易放过孙昊阳,但亲眼看到他当着自己的面仍如此强硬,这还是让凤怀璧有些接受不了。他如今即便贵为帝王,但也不可能用帝王的身份来要挟夕景华,况且此事本来就是孙昊阳有错在先,现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若夕景华坚持,凤怀璧愿意替他承受所有责难。
但这些话还未出口,夕景华就先对凤玉吟及修冷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带孙昊阳出去,只留下凤怀璧一人。凤玉吟开始时还担心夕景华不肯答应救治,但当他看到夕景华坦然望向自己的眼神时,似乎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了事情仍有转机。
夕景华到底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如今的凤怀璧与孙昊阳,和当初险些天人永隔的他们是如此相似。看到凤怀璧这一番深情,夕景华又怎可能真的狠下心来置孙昊阳于死地?
被夕景华刻意支开的修冷秋和凤玉吟刚一出门口就看到白风羽迎面走来,显然也十分关心这场交涉的结果。修冷秋看到他这副关切地模样,冷着脸不阴不阳地冷哼一声,“真是天生的奴才命。”
白风羽平日里被他的毒舌‘折磨’惯了,听到这话倒也不以为忤,不过从修冷秋这个反应来看,想必是夕景华对孙昊阳的事松口,所以才惹得他如此不快。
“这件事景华他自有分寸,不需你过问。你不要忘了,你已经答应过我不会再过问朝廷的事,也不会跟朝廷中人牵扯上任何关系。”
修冷秋语气不善地从白风羽身边经过,话里与分明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凤玉吟闻言,只得连连感慨,修冷秋与朝廷积怨已深,想要化解只怕难于登天。真不知道当初夕景华是怎么驯服这个人的,竟能叫他对一个姓凤的后人如此忠心不二……
“冷秋,你不要这样说,陛下他……”
“什么陛下!?他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告诉你,这次就算景华会答应,我也不会出手救他的,这种人,死有余辜!”
修冷秋说完,恨恨地瞪了一眼被凤玉吟抱在怀里的孙昊阳,牵起白风羽的手就要离开。白风羽当然不愿就此走开,挣脱他的手,左右为难地看了看,只望见凤玉吟对他摇头苦笑。
“冷秋,景华和我尚且愿意原谅他,你这又是何必……”
“你问我何必?那你知不知道当初景华为他所害时病况有多凶险?如果不是他,景华的身体何至于到现在都不能彻底恢复?现在好了,你倒是大方得很,说句原谅就不追究了,那么你为景华想过没有?他从前的手腕何等强硬,怎会容忍这样一个叛徒活在人世,现在为了你,为了那个姓凤的皇帝委屈至此,你还想他怎么样?”
“冷秋!别说了!”
白风羽看修冷秋越说火越大,又见凤玉吟的脸色也愈发阴沉,连忙开口阻止,但修冷秋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将他推开,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药庐方向走去。
“抱歉,冷秋他……”
白风羽急着为修冷秋解释,但凤玉吟只是无所谓道,“无妨,他这个人你还不了解么,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现在说出来了反而痛快,我不会怪他的。不过孙昊阳的事恐怕要劳你费力了,他现在五感尽失,命悬一线,要借你的内力为他续命,直到那位神医大人答应医治为止。”
凤玉吟说着,又上前凑到白风羽耳边嘱咐了几句。白风羽开始听时面上尽是不解之色,待凤玉吟说完,他才恍然大悟。可是要用这个法子逼修冷秋出手,未免……
“你只管去做好了,冷秋那里有我与景华顶着。况且,我不信他舍得……”
凤玉吟对着白风羽高深莫测地一笑,倒是让白风羽霎时涨红了脸。他回头望了望早已消失了身影的修冷秋,终于还是重重地点头答应了。
接下去的几日里,夕景华与凤玉吟因为要处理鬼门内部的一些事情,所以先行离开修冷秋的药庐。而凤怀璧也是每天一入夜必会出宫前往药庐探视孙昊阳。见他日日如此,莫说是白风羽,就连一向说话不留情面的修冷秋看在眼里也有些动摇。
当初虽然答应了夕景华出手帮忙,可心底多少还是有点不情不愿。加上几日来看到白风羽没日没夜地为孙昊阳疗伤。修冷秋是医者,怎会不知白风羽如此有多伤身体。要不是自己一开始撂下狠话说什么有他没我,最后也不至于把自己逼到进退维谷的地步。
结果还是为了那个傻子拉
28、第 28 章 。。。
下脸来帮孙昊阳过血保命。
本来好像让孙昊阳再多吃几天苦头,可是到头来陪着吃苦倒霉的还是白风羽。修冷秋仔细想了想,这么损人不利己的法子决计不会是白风羽这种老实人想出来的,能教唆他这么跟自己对着干的,肯定是那个被夕景华宠得无法无天的凤玉吟。
想到自己身边这一帮子人全都合起伙来算计自己,修冷秋当然是满腹怨气。所以入夜时凤怀璧驱车赶回药庐的时候就看到修冷秋端着一大碗光是闻到味道就令人作呕的药汤逼着白风羽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对于这两个人的关系,起初时凤怀璧还不是很了解,但连着几日观察下来,即便两人都在竭力掩饰,但明眼人还是一看就明白过来。
“陛下,这里有我们照顾,您以后就不要这么晚出宫了,要是有个万一……”
白风羽正被修冷秋逼得无处可逃,正巧看到凤怀璧就忙借故走开。修冷秋见状不禁没好气道,“他这是怕我这庸医草菅人命呢,天天跑来盯着,也不嫌累。”
白风羽见他又出言不逊,正要开口阻止,但凤怀璧此时心急孙昊阳的病情,哪还有心情跟修冷秋在这里打嘴仗。推了门就往屋子里走,白风羽正欲提足跟上,没料到被修冷秋一个大力扯回来,
“真是不懂进退,”修冷秋说着,在白风羽的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照理说以白风羽的武学修为,绝不至于被修冷秋这么一拉就倒退回来,可是偏偏这几日白天虚耗过度,到了夜间又被修冷秋泄愤似的狠狠‘饕餮’一番,这一来一往,饶是他武功再高也有吃不消的时候。
凤怀璧在孙昊阳的床边坐下,外头的两个人虽然已经尽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对话的内容却能听得清清楚楚。见他们两人这般亲密,凤怀璧又不由地望向床榻上安静如斯的孙昊阳。此时的他双眼已经被蒙上,修冷秋告诉凤怀璧孙昊阳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