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告退。”侍卫敛首退了出去。
“走了啊……”林正楠将头倚在椅背上,抬抬嘴角却笑不出来,“不是说欠了我四年要还的吗……呵……林正楠啊林正楠,你看看你现在还有谁?”
他想不通很多事,比如柳杏生。为什么四年前不告而别,为什么突然回来,为什么判官要杀他,现在又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就走。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鬼谷要放出那样的消息,为什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傅如海。
他更想不通,为什么他林正楠要面对这些。
又坐了一会勉强找回些力气,他出了聚义堂,放空脑子漫无目的的走,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回了房间。
萧天翊。他脚步滞了滞。
那人受了伤,还在他房中休息。
抬手推门,简单的动作做的有些急切。那一瞬间,竟有些希望看到这个人。
“嘶——”门一开,他便听到这一声。
萧天翊坐在床边,有些吃力的想要去摸后背的伤,许是弄疼了伤口,正一丝一丝抽着凉气。
“萧谷主……”林正楠顿在门边,“已经好了吗?怎么起来了。”
“起来一会了。嘶……”萧天翊说着又抽了口气,疼得鼻子都皱了起来。“劳烦林盟主帮我看看,在下这伤疼得很。”
林正楠蹙眉,有些担心他的伤势。“怎么又流了这么多血……”他越过身子去看萧天翊的伤口,那里早已鲜红一片,直渗到了外衫上。
萧天翊扁着嘴,故作委屈,“我不知道,我起来的时候就这样,也许睡觉的时候扯到了伤口。”
林正楠看他那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他在床上重新躺好,自己转身去拿药和干净的衣服。
“林盟主的脸色不大好,出什么事了吗?”萧天翊趴在床上侧着脑袋看他。
林正楠拿药的手一顿,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帮萧谷主疗伤耗了点内力,休息一会就好。”
“你……用内力给我逼毒了?”萧天翊撑起半个身子,佯装诧异。
林正楠笑笑,把药和衣服放在枕头边,自己在床边坐下。“萧谷主在我君子堂受了伤,是林某的过失。”说着,又把悬着身子看自己的人按到床上,“别动,我给你重新上药。”
“多谢。”萧天翊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声,半响又把脑袋抽出来,眼巴巴的看着林正楠。“你救了我一命了,我们年纪也没差多少,以后别这么生分了,总是盟主谷主的。”
林正楠含笑点点头,动手脱起他的衣服。“萧……你这伤口怎么裂成这样。”他的手轻轻触了触萧天翊的伤口,那处皮肉已有些翻起,血到现在还没止住。“要不是你受了伤不能动,我还以为你出去和什么人打了一架。”他打趣道,拿过干净的毛巾擦拭伤口。
“疼、疼……”萧天翊嚷嚷着,还真不再和他生分,口气都有些撒娇的味道。
“别动。”林正楠叹了口气,屈肘压上他的肩膀,不让床上的人乱动再碰到伤口。“当心又裂开了……”他说着抬起头,挽在耳后的头发垂落,扫过萧天翊的脸。萧天翊愣愣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身上的人也愣愣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两张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对、对不起……”林正楠慌乱的起身,脸已红了大半。刚才一时情急,竟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过于亲昵了些。可是双脚刚一落地,眼前的景象就模糊了起来,天旋地转在一瞬间袭来。
“当心!”萧天翊也顾不得伤口,下意识的拉过血色全无的林正楠,总算是在人摔倒前将他抱进了怀里。
“多谢……”林正楠有气无力的扯了扯唇角,再撑不住半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喂……”萧天翊拍拍他的脸,怀里人的脸抵着他的胸口,一点反应也没有。
“谷主……”影卫突然出现在床侧,萧天翊脸色一沉,慌忙抬手点了林正楠的睡穴。
“出来干什么!”萧天翊怒喝一句,要是林正楠没有晕,刚才他就暴露了。
“谷主,你的伤!”影卫并不在意萧天翊的怒火,一心一意全在他的伤口上。伤口经刚才那一用力,裂得更厉害了,血顺着后背留下,将腰间的衣服染红了大片。
“多事!你不知道他在场吗!”萧天翊冷声质问。
那少年抿了唇,垂眸看向萧天翊怀里的人,有些不甘心的捏紧了拳头,“他已经晕过去了。属下担心谷主的伤势,请谷主允许属下替谷主上药,之后谷主怎么惩罚,属下都没有怨言。”
萧天翊敛着眉打量眼前的人,这份倔强,许久未见过了吧。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怕是有两三年了吧,自己一直不允许他怜悯,不允许他动感情,他倒真的忍了这么久。萧天翊没说话,就任地上的人跪着。
怀里的人身子冰凉,呼吸也弱不可闻。萧天翊将人抱上床,又拉过被子替他盖好。“你倒是真大方,耗那么多内力救我。”他勾着林正楠的下巴,嘲讽的笑了笑,却又觉得这笑笑得有些别扭,摸了摸脸,心里躁躁的。
“起来。”他睨了一眼地上的人。
少年动了动身子,抬起脸望着他。“请让属下替谷主上药。”咬咬牙,说的无比坚定。
萧天翊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哪都这么不对味,又说不上个所以然。“只此一次。下次你要是再这么不听命令,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是!”少年腾的站起来,笑得让人觉得心酸。
只是这么一点施舍,就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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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好温暖。
“正楠。”梦里,柳杏生握着他的手,一声一声的唤他。林正楠朝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张温暖的脸。这动作他想了很多年,却只有梦里可以如愿。而如今,即便在梦里也办不到了。那脸含着笑,不知何故,离他越来越远。
“杏生!”林正楠猛的坐起。窗户透着微光,天还没有大亮,整个房间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你醒了啊。”萧天翊倚在床头,斜着脑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脸色有些阴沉。
“萧谷主……”房里居然还有一个人。林正楠猛地转过身子,惊讶的长大了嘴。
萧天翊一脸挫败,叹了口气道,“说好不再生分的,怎么又叫我萧谷主了。”
“你、你怎么在这……”林正楠的注意力不在称呼上。
萧天翊朝他摊了摊手,“我受伤了,动不了。再说,你也不让我走。”
不让他走?林正楠愣了愣,开始回忆昨天晚上的事。自己替他上药,一不小心做了暧昧的动作,然后……然后就昏倒了。他咽了咽口水看向萧天翊,不明白他的意思。
萧天翊见他不信,指了指自己的腿,那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被人压过。“你一直抱着我,还不停的说‘别走’、‘别走’。我不想吵醒你就坐了一夜,腰都要断了。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一切不言而喻。
林正楠的脸瞬间红了个透,连忙丢开他的手。原来刚才在梦里,是他握着自己。他在心里将自己一通狠骂,竟然在梦里做了这么丢脸的事。
“身体好些了吗?”萧天翊转了语气,关切道。哪知林正楠完全沉浸在了自我谴责中,没听到他这句话。
“喂,我又不会让你对我负责,你一副大难降至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萧天翊提高了嗓门,一脸不满的看着林正楠。
林正楠听到“负责”二字,脸红得更通透了一番。倒不是他不能接受两个男人睡在一起,而是对方是萧天翊……让人捉摸不透的萧天翊。
“多谢萧谷主的照顾。”林正楠抱拳,翻身下了床。“萧谷主身上还有伤,请先歇息着。林某和各派掌门还有约,先走一步了。”说罢匆匆穿好衣服,逃也似的出了门。
萧天翊倚在床上,不禁笑了笑。“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我倒有些舍不得玩你了。”
房门轻晃,阳光便这么一闪一闪的打进屋内,萧天翊打了个哈气,眼皮沉重,不久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负责吧负责吧……咩哈哈=v=
☆、第十六章 波澜再起
一口气跑出房,林正楠被风吹了个哆嗦,心神也收敛了不少。
雄傲天被杀。今日,其余四派一定会和他做个了断。
没有让任何人通报,林正楠一个人去了聚义堂。四个掌门阴沉着一张脸,原本雄傲天坐的位置空着,旁边站了三个人,应该是凌云帮派出的代表。
林正楠略施了礼,走到主座坐下。他并没有为今天这场“审判”做过多的准备,在他看来,他已如刀板上的鱼肉,全凭下刀的人如何冠冕堂皇的将他砍得漂亮。
执杯、抿茶,看一场主角是自己的花脸戏。
“阿弥陀佛。”玄空方丈捻转佛珠,眼睛都没有睁开,应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就等着他来。“四年前,林江书林堂主心怀大义为天下牺牲,林盟主更是在年少之时就挑起了维系武林安定的重任。这四年里,林盟主守住《通慧集》,没有让江湖瑰宝落入贼人手里,这份胆识实属难得。可以说,整个武林都欠君子堂的。”
林正楠连嘴角都懒得抬,听出家之人继续他的场面话。
“只是无奈宵小之辈众多,雄帮主惨死君子堂门人之手,《通慧集》下落不明。武林大会在即,吾等商议之下,觉得为了大局安好,还是请林盟主……”玄空迟疑了一下,终是睁开眼看向主座之上的武林盟主。年轻的盟主垂着眼,浓密的睫毛盖去了眸中一切色彩,让人窥探不清他内心所想。
“交出《通慧集》,让出武林盟主的位置?”嘴角扬起,林正楠颇为期待的看着玄空。
“呃……林盟主果然深明大义。”玄空煽煽然,又把眼睛闭上。手中转动的是佛珠,口中轻念的是禅语。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倘若一花一叶都能博得青睐,那么请问方丈,于你眼中,消散的人命又算什么?
林正楠兀自笑着,心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虽然他早就表明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