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的脸色暗了下来,抱住我不准我动作。然后蹲下,蹲到皇后面前,我在父皇的胸前,可以清楚的看到皇后逐渐变青的脸色,以及痉挛的身体。父皇伸出手。陛下……皇后此时还以为父皇终于肯来拉她。
血液突然喷溅出来,父皇的手上多了一把金钗。
“今辰惜,你听好。人是我杀的,要背负罪孽的也是我。我的辰儿,你没有杀人,你一直都是干净的,不要抓了,好吗?”说完我有些累的微眯着眼睛,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对吗?我心中一松,昏了过去。
我在半梦半醒中徘徊,可是睁不开眼睛。只听得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
“云栖……毒……清干净……殿下……刺激……身体弱……陛下……不要……伤……”
我觉得好吵,可是却没有力气醒来制止他们,只得听着,直到声音弱了下去。
“惜辰,我的皇儿。”娘亲的手抚摸上我的脸颊,眼中尽是温柔。然后她的脸色一变,眼中的温柔被可怜取代。“我的惜辰怎么能这样脏,你不是我的孩子”,说完就要离去。“娘亲”我想要拉住她,可是拉不住。我不停的喊,第一次,在梦中我不停的喊,“娘亲,我没有,我还是惜辰,你带我走好不好?”
可是遮掩的哀求没有留住娘亲。娘亲的身影淡去,朝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身血衣,无处遁形。这是明证啊,我杀了朝的母亲的铁证。朝说,“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她是我的母妃啊,你为什么那么狠心?”说完,朝将我推到在地上。然后,我看到死去的皇后,“怪不得你娘亲不要你,你根本不是他的孩子?你就在这人间活受罪吧,哈哈哈……”
“他是谁?他的孩子,我是谁的孩子?”可是,没有人回答我。周围一片空荡的死寂。
“哥哥,为什么父皇选择的是你而不是我,我不要在这里,你陪陪我好不好?”一个空灵怯懦的孩子的声音响起。
“哥哥,答应我,我们以后一起去塞外,去漠北,我们找一个桃花源,永远在一起。青年的声音。”
“哥哥,你骗了我,你还是骗了我,我恨你,你会后悔的,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疯狂的声音。
“究竟谁在说话,你是谁?”
所有说话的同时停下。
“我就是你啊!我就是你!我叫今昨非,也叫——今惜辰。”
“不是,不是,不对不对,你不是我,你不是……”我不停的退后,而那个声音向我逼来。
“为什么你不承认呢?我其实就是你。”
我大哭,不停的哭,我又哭了,没出息的哭了。我大叫,“我是惜辰,不是昨非——”
“辰儿,你不是昨非,不要哭了,醒过来,好吗?所有的罪孽都由父皇担着,你只是你而已。”父皇再也不会把你们认错。父皇的手理着我的头发,很温柔。
我睁开眼睛,一把抱住了他,将他的衣襟擦得脏脏的。
卷一 第二十二节
父皇,父皇,父皇……我抽噎着,用无比沙哑的声音叫着眼前这个给我安慰的男子。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很难听,而且嗓子很痛,可是,我不能停下,一停下,我就会看见冷宫中的满地鲜血还有皇后死不瞑目的样子。原来,杀人也并不轻松,如何的洒脱,也敌不过自己内心的恐惧。
辰儿,父皇在。一直都在。不要哭了,好吗?父皇用手抹去我的眼泪。你看看你,现在总是哭。
来人,将药端上来。父皇拿着药碗,用勺子盛了一勺。现在将药喝了,你的嗓子就会好了。我张口将药吞了下去。嗯,对,这才乖。
你现在嗓子恢复了一些,可不枉我每天让你药。但是以后要小心说活,切不可大声嘶吼。知道吗?
原来,父皇每天让我喝的药是治嗓子的药。父皇,不要对我太好,我害怕。虽然我也许可以说话,可是这些话我无法说出口。一个人能说话并不代表会说话,当我真的能说话了,我却觉得很讽刺。
皇后……
父皇捂住我的嘴。辰儿,冷宫的人我已经让绝处理了。废后过世的消息我会压一阵子,过段时间只当是她抑郁而亡。辰儿,不要担心。对了,辰儿马上就要过十六岁的生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生辰,我都忘了。我摇摇头。没必要。
辰儿,也许以前父皇也是任xing的,但是以后不会了。父皇会给辰儿一个太平的天下,辰儿相信吗?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不知道如何去相信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或者愿意接受。父皇看着我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我时常在想,我是个坚强的人吗?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又神经又脆弱。可是,要说我是个脆弱的人,我又在这十丈软红中挣扎的活着,人何以如此的矛盾,我还没想通。站在柒苑的门口,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时光于我,是一种奢侈的消遣。皇后死去已经过了十天。父皇来柒苑越来越少,只是每天有药按时送来。听宫婢们私下议论,战事吃紧,今国的军队退到彦河以北的城中。
不知道父皇说不再任xing,送一个太平的天下,是否是这段时间忙碌的原因。但无疑,做好一件事是需要付出极大的精力,即使是父皇也不例外。
柒苑很小,所以有一种拘束的安全感。勾起的檐角,四角的天空,密布的乌云。战事如何,并不能激起我多大的兴趣。也许,我的本xing中有一种颓废的逃避。只是,朝……
就要下雨了,而且是暴雨。夏季的天最是容易变化。天幕暗沉,有金光在云间穿梭,恰似巨龙掠过,倏而,豆大的雨点从低垂的云中落下来,砸在栏杆边缘,飞溅到我的身上。雷声轰响,震耳欲聋。
我站了半下午,脑袋里万千心思,又茫然抓不到头绪。云雨雷电,交错着相拥,很是拥挤。在这样的环境下,其实最适合去床上睡一觉,这段时间,皇后的死渐渐淡出我的梦中,只是我知道,这并不是终结。刚要离开。有人牵住我的手。
我回头。本能的想叫“父皇”。可是,二字卡在喉中,再吐不出分毫。本来面无表情的我,脸部突然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天幕更加低沉,雷声愈是轰响。
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俊颜依旧,白衣依旧……只是眼里多了一分嗜血的残暴和憔悴的温柔。两种孑然相反的xing格在眼里默契的交融。
这个人,我曾经疯狂的恨过,也许此生此世都不能见面的人。
这个人,青丝和白衣都被打湿,贴在修长的身体,可不见分毫狼狈。
这个人,当我都难以形容这个人的时候,我的心开始狂跳,重重的,像要跳出主人的身体。
我用破碎又难听的语调,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朝!
惜辰,我回来了。
没有多一字,也没有少一字。淡淡的一句话,配合上雷雨的轰鸣,显得异常的沉重。我们相视而立,竟不能靠近分毫。近乡情怯,而如今的场景怕是比那样的场景更让人无助。
朝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看进心里,朝半边的身子淋在雨中,没有进也没有退,任由雨水冲刷,而我,此时不知任何言语。
我们相顾,无言片刻。然后,一个大力,我被拉进雨中。两人淋雨确实比一人淋雨畅快多了。
雨点有力的砸下来,顺着额头落下来,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雨水划过原本僵硬的面颊,湿答答的头发贴在耳后,瞬间,我被淋了个通透。
朝的手不停的划过我的眼睛,我的眉毛,我的身体,想要把我检查透彻。而后,灼热的唇覆上来,和他冰凉的手一起摸索。此时,我已经完全忘记我们身处何地,也忘了现在的身份,只是任由朝索取。我的心在颤抖,哭泣,绝望,可是眼睛却干涩得发痛。
朝,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知不知道,我杀了你的母后;你知不知道,我,我,本来……心痛的连想都无法进行下去。
既然无法再想,就索xing不想。我回手抱住朝,回应着朝愈加的粗暴的吻。舌头的纠缠,牙齿的啃咬,蔓延在口齿间的是浓烈的血腥味儿,溢出的,随着雨水一并落下。
天地似要倾塌一般,不住的哭泣。
不知道撕咬了多久,两个人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紧紧的抱在一起,衣袖连着衣袖,头发交缠在一起。
朝抬起头,勉强的对我笑了。惜辰,你终于会说话了,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我的朝,你总是这样,以笑的方式哭。我说,朝,你可以哭的。朝听了我的话,再次抱着我。我怎么会哭,见到惜辰,我怎么会哭……
一串烫人的雨水流进我的脖子,好烫,烫进我的心底。
我不是应该恨他吗?我不是应该狠狠的伤害他吗?可是,看到朝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要我如何的面对你。我不能一边杀了你的母亲,一边还享受着你的爱。如何,会到这样尴尬的境地?
朝一把抱住我,掠过柒苑的屋顶。天幕在上,雨落在眼窝,我蹭了蹭,埋在朝的胸膛。朝比以前强壮了很多,只是,有些嗑手,我扒开衣襟边沿,看见里面纵横的伤痕。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停下来时,已经是床上。这里,是曾经的东宫,只是,许久不曾有人来住过,大而空旷,几乎没有任何的帷幔。原来,朝就是在这里住到成年,这里,比我想象中更寂寞更冷清。
朝。朝压住我。不要说话,惜辰,我好不容易回来,不要说话,好吗?
我知道,朝在战场回来经历了多少的杀戮。临战脱逃,又要面临多少的危险。回到皇宫,又是何等的艰难。可是,他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是庆幸,而是深深的担忧。
朝褪下我俩湿漉漉的衣衫,从下腹开始轻吻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