缛的礼乐制度,见皇帝元昊有意改革,嵬名守全一直却没有想到好的改革办法。
慕容灵在桌下悄悄执起郭笑天手掌,在他手心先写了一个“兵”字,又写了一个“简”字。郭笑天会意,故作沉思状,道:“大人,我有个提议,不知是否妥当。”
“小郭兄弟请说。”
“我大夏党项族本是游猎民族,崇尚武艺,现下虽然吸收汉人礼仪,但是根本却是万万不能抛弃的,加上我大夏国力昌盛、民富兵强,大人是否结合党项自身马背民族的特点考虑改革?而这汉唐以来礼乐制度虽然繁缛,但是已经颇为成熟,大人不如做适当精简,自成一套?”
嵬名守全大喜,抚掌道:“小郭兄弟一席话,让人茅塞顿开!”三人又喝了一坛酒才散。
郭笑天架着腿脚不稳的慕容灵先出了雅间,嵬名守全见二人出去,单手搭了杨诚肩膀,道:“杨兄弟真的不考虑离开黑山门,投奔为兄么?”
杨诚道:“小弟家中已没了亲人,便以黑山门为家。”
“为兄有些话不便明说,此次你们为何进京,我是知晓的。”他顿了顿,在杨诚肩上拍了一下,道:“杨兄弟放心,为兄定能让你在江湖中搏个好前程!”杨诚连忙答谢。
十二月十二日,慕容灵接诏带着郭笑天进宫面圣。进了皇城,内侍将二人引到偏殿,在偏殿太和殿附近,有一小阁,名曰飞龙阁。
飞龙阁左侧靠城墙处,筑有一个小土坡,上面栽满了刺玫、山杏,旁边修建了茅亭,茅亭掩盖在杨树、榆树的树荫下,别有野趣。飞龙阁的右侧有一个小圆池,架石为亭。又有一个凿开泉眼扩建成的湖,湖中作堤以接亭,又于堤上架一道粱入于湖水。此处远离大殿,又多栽花草树木,十分清幽。
二人进了飞龙阁,飞龙阁未按照宫内正殿设台阶、龙椅等,堂内只见皇帝斜靠在一软榻上,榻前以毛毡铺地。
内侍引着二人走近榻前,慕容灵带着郭笑天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头至地,行稽首礼,道:“草民慕容灵”“郭笑天”,二人齐声道:“叩见陛下,愿陛下庇佑我大夏福泽绵长、万岁无疆!”
元昊从软榻直起身子,道:“起来吧。”二人抬首,跪地而坐。
郭笑天抬眼向皇帝看去,只见他生的大耳阔首,两道剑眉直入耳鬓,炯炯的目光下,鹰勾鼻子耸起,刚毅中带着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他头戴黑红相间的软冠,冠沿上镶嵌了珍珠、中间镶了一块成色通透的羊脂玉,身着一件绣暗花的白色长袖衣、领口与袖口镶以红边,下着明黄色裤子,足蹬软皮靴,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皮裘大氅,虽是中等身材,却显得魁梧雄壮、英气逼人。
皇帝道:“交趾大罗那一帮子人已经接了赵受益的刺杀令,都听说了吧?”慕容灵叩首道:“能为陛下效力是我黑山门的荣幸。”
“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草民愿以我整个黑山门之力灭了大罗杀手门,务必不令一人漏网。”慕容灵顿了顿,又接着说:“黑山门将告示江湖众人,黑山门倾整个门派之力效忠陛下,为陛下平息江湖纷争、万死不辞。”
皇帝以右手慢慢摸着左手袖口的滚边,道:“朕自有重赏。”
“草民惶恐,草民代黑山门门众叩谢陛下隆恩。”慕容灵与郭笑天再次叩首行礼,皇帝淡淡道:“大夏正值用人之际,只要忠心都可为我大夏所用,既是江湖门派也不用那么多规矩。”
慕容灵面露喜色,跪着道:“草民谢陛下破格之恩,草民永记在心。”
“朕会派人与你联络,退下吧。”
“草民告退。”二人行了礼,被内侍引着出了皇城。
出了皇城门,郭笑天小声对慕容灵道:“夫子此招太险。若是陛下执意非党项人不用,或者要杨诚替了米尔纳穆少门主之位呢?”
慕容灵摆手道:“你虽然聪慧,但是目光太浅,记住凡事要纵横对比,不能拘泥现状,任何事物都不会独立存在,都是丝丝相扣的。”郭笑天道:“学生记得教诲,还请夫子明示。”
慕容灵道:“目前我大夏境内,能与交趾大罗杀手门一力相抗的,我黑山门是不二之选,他非用我们不可。加上我黑山门是江湖门派,与朝堂之事从未有过瓜葛,汉人也好、混血也罢,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何不趁此机会给个恩泽?”
慕容灵笑了笑,接着道:“至于要杨诚替了米尔纳穆少门主之位,你倒是说对了,他确实存了这个心思,只是不是现在,黑山尚未传位,这个时候时机不对,适当的时候,杨诚建了功、扬了名,陛下确实是会想办法绊倒米尔纳穆,让杨诚这个忠君听话的汉人坐这个门主之位的。”
慕容灵肃穆道:“我们要防的是,陛下打算把米尔纳穆怎么着,此事非同小可、还须细细思量。”
他又笑眯眯的道:“我给了你两年时间,你自己看着办。”郭笑天颇为窘迫,小声道:“学生确实喜欢诚儿哥哥,愿意与他守得海枯石烂。”
慕容灵促狭道:“这追求心上人之术,为师可是一点也帮不上你了。”二人说说笑笑,回了客栈。
回了客栈后,杨诚已是等在房内多时,三人随即去了积善堂,见了贺朗。坐定后,郭笑天便将进宫面圣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杨诚至此方才明白慕容灵的打算,便起身道:“慕容先生为我黑山门谋虑良多,我心思鲁钝,深感惭愧。”郭笑天见杨诚出言自责,慌忙插话道:“诚儿哥哥你这些年也做得很好,只是门主还没有传位给你,你很多事你事先不知道,这不能怪你。”
贺朗不禁笑了出来,看着郭笑天,那黑蓝眸底的笑意满满的晕开,继而转首看向慕容灵,道:“碧海青天,愿为青鸟。”慕容灵摇头道:“既见君子,不我遐弃。”
郭笑天知道杨诚文采不佳,料定他一时不会想明白这二人意思,便不理会二人的调侃,正色道:“我今日见了陛下,单从面相上看,陛下心志极高。”
杨诚道:“还是按先生意思,先商议这大罗杀手一事吧。”四人就相应步骤商量了一番后,杨诚等人便回了客栈。
第二日,便有一名男子来到客栈,见了杨诚等人后,报了姓名叫普竹措,他是元昊派来与黑山门联络的,元昊要求黑山门即刻开始清缴事宜,三日后将详尽计划报给普竹错,慕容灵等人应了。
第八章 一骑轻尘(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喜欢贺朗,申明一下他和慕容灵是纯洁的兄弟情义,故事里除了两个猪脚,还有一对,猜一下是谁和谁? 十二月十六日清晨,普竹错如约拿了计划书报给元昊,此次黑山门由杨诚领头,负责这次行动,不到午时普竹错便赶回了客栈,元昊对黑山门的清缴方案很满意,着普竹错传话:皇帝自会安排奖赏。杨诚等人自是谢恩不提。
贺朗让黑水门留在兴庆府的好手护送慕容灵返回黑山门,杨诚、郭笑天、贺朗三人出发前往交趾。
前往交趾有两条线路,可从吐蕃至大理到交趾,也可从宋至大理到交趾,由于杨诚、郭笑天二人以汉人打扮,而贺朗也未剃发、便于乔装,三人决定由宋至大理到交趾,这条路线约莫7700里,路途甚远。
从黑山门来兴庆府时,为保护慕容灵,郭笑天不是与慕容灵同乘马车就是共乘一马,所以一直没有自己的坐骑。
还未出发,郭笑天便带着笑意凑到杨诚身前,道:“诚儿哥哥,有影长得真好看,据说不负人能日行千里呢。”
杨诚道:“我已让贺朗为你挑选良驹。”
郭笑天嘟着嘴巴道:“可是那些马儿都没有有影好看。”
“那你我换乘坐骑。”
“可是你不觉的象有影这么神骏的马,和别的马并辔而行,是对有影的侮辱和挑衅吗?”
“那你道怎地?”
郭笑天笑嘻嘻道:“你我共骑有影。”
“不行。”
“可是以前诚儿哥哥都是和我共骑无影的。”
“那时你年幼。”
“我并未行冠礼,依然年幼。”
“你已过了行冠礼的年龄,只是未办仪式。”
“未办仪式就是没有,比如办了仪式就叫夫妻,未办仪式就叫私通。”
“你……”
“诚儿哥哥也认为我说的有理,对不对?那就是同意了。”
“我几时同意的?”
“不反对便是同意,就跟沉默就是默认一样。莫非诚儿哥哥想耍赖?”郭笑天小声道:“这样不好,你是少门主呢,要树立威信,言出必行!”
“我……”未等杨诚绕明白,郭笑天便单手耍着小匕首摇摇晃晃的走远了。
于是,贺朗严格遵循少门主“言出必行”的教诲,并未给郭笑天准备马匹。
因为此次出行是悄悄行动的,贺朗收了那让人目不暇接的金钗、按照寻常汉人男子的装束梳了头发,只是拒不换衣衫。
杨诚对贺朗道:“你带他。”
贺朗摸着那卸了朱雀坠饰的腰带,笑眯眯地道:“杨兄弟这是在考验我么?”他故作羞怯状道:“就算慕容总管不在我眼前,我也不会与别的男子乱来的,小郭弟弟确实可爱,但是我要为慕容总管守身如玉。”
杨诚很是愤懑,怎奈郭笑天和贺朗的气场过于强大,加上这些年他也早已习惯郭笑天耍赖亲近,虽然拉长了脸,终是和郭笑天同乘一骑。到了晚上宿客栈时,郭笑天却并未要求与杨诚同住一间,杨诚暗暗松了口气,也不是那么排斥同乘一骑的事情了。三人一路疾行,郭笑天并未折腾什么花样,倒也相安无事。
转眼过了十几日,这日正是除夕,三人在大宋兰州城以南的狄道县歇脚。此处位于陇右,是古时丝绸之路的要道,虽处西北黄土高原苦寒之地,但是县城依黄河上游最大的支流洮河而建,因此居住人口也不算少。
恰逢大雪,夜里室外气温约有零下二十度,连日来一路奔波从未好好歇过,三人商议次日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