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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施怀香请喝酒,但是夏秋冬刚进了二楼的雅厅,心就凉了半截。厅里已经坐定一人,正是二皇子青晟。此时他正侧望着楼下的街景,似乎不知道夏秋冬已经进门。“人我给请来了。”施怀香一声提醒,青晟转头看过来,夏秋冬瞬时有种要被看穿的感觉。但他还算持重,先袍就要跪,施怀香却提溜着他的胳膊,拽他去桌边坐下,嘴里还说到:“出门在外,这些乱七八糟的就省了吧。”夏秋冬惊愕地发现,二皇子只是皱着眉头看了施怀香一眼,但并未出言责备。看来,二皇子对这位文书已经说不上是宽容还是纵容了。
夏秋冬还在对就此坐下有些如芒在背,却听青晟亲自开口了:“夏防御不必在意,出门在外,虚礼就免了吧。”后又继续道:“夏防御乃是武人,为人直爽,我便直言不讳了。今日请夏防御前来是想邀你入我府中行王府仪卫一职,不知夏防御意下如何?”
青晟一席话对夏秋冬实在有些惊吓。今早还思忖着是不是快要卷铺盖归田了,下午就被皇子相邀要招进府中。夏秋冬尽管脑筋不甚机灵,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虽然防御与王府仪卫同为正五品官职,但一个是武职外官,一个是武职京官,自然是不可比的。对于夏秋冬来说,这或许就是师父说的“成大器”的机会。
但是……夏秋冬记起以前在北营军中听京里调来的将军说起过皇城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比战场上真刀真枪来的势弱。正所谓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对于心直口快的自己来说,在京为官当步履维艰。况且事实胜于雄辩,夏秋冬哀叹自己早晨才掰着指头算过得罪的京城权贵,觉得二皇子的提议确实惊吓大过于惊喜了。恐怕是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吧,想留在身边方便了结。
青晟和施怀香倒不知道夏秋冬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只是看出来他确实在想,是很认真地在想,不觉莞尔。不一会儿,就见夏秋冬正色问道:“不知卑职何德何能,能入王府行仪卫一职。卑职自认才疏学浅,又过于心直口快,时常出言得罪,且无谋略之才,实难帮到殿下。”话已至此,或有拒绝之意。“夏防御不必过谦,而且我很欣赏夏防御的耿直性格,行事雷厉,不畏强权,王府安危交与你手,定然安枕无忧。”青晟面含浅笑,款款道来。说得夏秋冬都怀疑这人并非自己,乃是话本中的一方豪侠。
施怀香在旁看二人你来我往甚是无趣。想当初,青晟那可是直接上书皇帝,把自己一举拿下。有问过我意见么?这会儿演的礼贤下士的戏码,让施怀香心头直呼虚伪,面上倒不动声色。免得此事搞砸了,他若公报私仇,日子不得安宁。不过他也没想过,他施二公子就是不和青晟拌嘴吵闹,丞相府不也鸡飞狗跳的么?何来安宁可言。
再说过几句,夏秋冬却始终有些犹豫。他直归直,但并不傻,自己拿捏不准的事情,还是想参考参考旁人的意见,这便是他认真的一面。于是,两杯酒下肚,菜也没吃多少,夏秋冬便起身告辞,只说感谢皇子垂爱,容考虑两日。
夏秋冬走后,施怀香摇着脑袋跟青晟说:“我说你这招行不通吧。不怕有脑子的,只怕有一点儿脑子的。你都说他不畏强权了,那钱和权呀就统统没用。而且你让他回去想,越想越没结果。要夏秋冬就范,还得下猛药。”施怀香说得很有见地。青晟听着有点意思:“愿闻其详。”施怀香伸出一手摊开招了招:“哪能白说,得允我些好处。”青晟思忖一下:“应你。”“嘿嘿……”施怀香便小声着说了,还笑得犹如偷了鸡的黄鼠狼。
第二日歇朝,但青晟独自去给皇帝请了安。晌午,兵部就得了圣旨:酌情调配已招入京的北营将领,能担大任者可留京任用。此旨也算是为京城守备注入新鲜血液不是?当然,二皇子府中信任的王府仪卫便是夏秋冬。按施怀香的话说,当一个人不能做决定的时候,就让一个他信服的人帮他做决定。面对一件已成定局的事,忠直的人无论如何也只会考虑认真地把事情尽力办好,而不会去推翻他。恰恰好,夏秋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此时,施怀香正在景泰宫的书房里捧着碧螺春细细品尝,还一脸邀功的表情看着青晟:“我说么,笨人就要使笨招儿。”青晟上上下下瞄了施怀香一遍,回到:“原来如此。”
第20章 第20章 美人疑云
午后天色很好,施怀香却觉得困在宫中喝茶有些憋气。今天明明是歇朝的日子呀,自己怎么还习惯成自然地进宫了?想到此,还给了青晟一记白眼。青晟应当没瞧见,还在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册子。施怀香归置归置自己案上的书本就想走人,而且他决定一定要走得理直气壮。不想,才一起身,身侧便袭来一“巨蛾“,下意识伸手一抓,真身是本蓝皮儿书。“你看看,挺有意思的。”青晟喝一口茶,又拿起下一卷。施怀香一呲牙,哼,看就看。
此卷封面书“延昌国志卷十一”几字,施怀香一愣,这不是青晟正在监督国子监编撰的延昌国史么?翻至首页,便见用馆阁体书“周公案”为题,然后以下详细记载了周国公周世贤从策划谋反到被人揭发,再到奉命逮捕,之至被株连九族的整个过程。其中不乏提到在围剿公爵府时周世贤曾利用地道运送过叛军饷银并欲携妻儿遁走。却难料想当时奉命抓捕的上将收到匿名书信,得知其出逃的密道所在,把周世贤等人逮了个正着;然而叛军的饷银却不知所踪。究竟是否存在亦或是运往何处都无从考证。先帝也曾派人追查,但都无果。
看到此,施怀香惊呼一声:“莫非……那笔饷银仍旧藏于公爵府的地宫之中?”青晟一挑眉毛:“何以见得?”“呐,传闻公爵府地底建有地宫和暗道,暗道刘管家不是都确认了么?那地宫也该存在吧。想那周世贤也是显赫一时,又谋划叛变,没有银子怎么成事?据说有好几百万两白银之多。”施怀香一提野史传闻就来精神了。“你都从哪听来的?”青晟斜眼看他。“出自《奇闻异事录》卷十八——延昌秘宝。”青晟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这丞相二公子也算不学无术了,不爱经典爱野卷。不过他已经见识过施怀香房里那一架子的闲书,对那本剩了半截封面的《奇闻异事录》还记忆犹新。
“嘿,想不到皇上对你蛮好,给你的房子都建在宝库上头。”这话听着有些怪,青晟假咳一声算是带过:“不过,你说起地道,我倒是想起件事来。”就是头两天,施怀香去找方显吵架时候的事。他追赶黑衣人去至京郊,现在想来,那个地方就是李子坡,难怪他去丞相府找施怀香时,身上还挂了李花的花瓣。李子坡有李树成百上千棵,现在花期将近,有开也说不定,只是那晚天色太暗,瞧不清楚。他与黑衣人林中打斗,有粘上花瓣就不足为奇了。巧的是,他记得刘管家曾报皇子府中,也就是当年的公爵府有地道直通李子坡。所以……青晟有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借地盾的话,或许能从李子坡更快回到京城里。毕竟他虽然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但依旧要小心避过巡城的官兵,还要寻处借力。而地道内行走如履平地,再运起轻功,只会更加迅速。思及至此,是不是说明君莫离是黑衣人的嫌疑就依旧存在呢?
青晟想着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哎?你去哪?”施怀香疑道。青晟眼神一闪:“寻宝。”
两人纵马行到皇子府,青晟立刻要楚秀叫来刘管家要看当年建宅子时候的图样。可谁曾想刘管家直接跪下告罪说工部并无相关档案,说是此宅前朝就有,设计图恐怕遭战火所毁。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青晟便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这样神秘好玩的事施怀香怎么可能错过,他是铁定要跟去的,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地宫宝藏。刘管家之前有探过所发现的六条地道,所以由他带路。
青晟最先要去看左翼楼中通往李子坡的那条地道。左翼楼朝内有一处角门,里边便是门房,供下人听门用。之前青晟有下令暂封了密道,所以刘管家并没安排下人入住,而且还在入口的机关上做了手脚。入口的机关是墙角一处活砖,取出砖块,里面有一个铁环,拉一下,入口的石门就打开了。因为府中知道有地道的人不多,所以为了避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刘管家只是重新用粘土砂浆把活砖封死,要重新启动,只需把凝固的砂浆拍碎,但还是颇费了些功夫。
入口石门打开,形状与刑部死牢的入口很类似,也是一条一人宽窄的台阶直入地下。刘管家端着油灯最先进去,然后青晟跟上,施怀香走在最后。台阶入地并不深,不一会儿就已经踏在平地上了。京城地理位置偏北,气候干燥,所以地道中并不潮湿,反倒很舒爽。
刘管家一手护着火苗,一面还嘱咐“殿下小心。”但这处地道修得确实不错,虽然只有两人比肩的宽度,但空间足够成年男子挺身行走。脚下随不至于青砖铺地,但也是夯实了,而且休憩凭证的。青晟心头有数,如当晚黑衣人的身手,这样的地方当是可以奋力奔走,一气呵成,比在外头翻墙不知快上多少而且更省力气。
“哎,你说这地道里有没有机关什么的?我们进去不会被射成刺猬吧?”施怀香觉得光走着有些闷气,于是问出心头疑问找找话题。“施公子多虑了。”答话的是刘管家:“我等已经检查过此处,并无机关暗器。相反,很利于行走,想来应该是作逃生通道用。”施怀香点着脑袋,嗯,逃生逃生,那周世贤也没逃出生天啊,唉。
此道并无旁支,三人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行到尽头了。尽头处并非如施怀香所想是借助某个山洞,而是与入口处一样也是有机关控制的,内部的机关就嵌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