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回前堂》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鸢回前堂- 第17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净懊棵刻钙鹱约旱哪康牡氖焙颍苁且涣澄匏降囟运档溃骸澳镂冶W”碧贸蟊Vの掖松率澄抻牵绻馇逑校揖捅鹞匏罅恕!�
  那样的表情他见过太多,和当时的季华鸢有一样表情的那些人往往是那些失去了全部亲人爱人的亡命子,带着一点对命运的嘲笑和不在乎,酗酒到双眼血红,而后带着酒气风轻云淡地低笑几声,哑着嗓子道:“无所谓,我不就是一个人吗?怕什么生死,求什么富贵!”
  而季华鸢呢,他整个人似乎平和温柔许多,然而那眼底深藏的却是远胜那些亡命徒更多的自弃和落寞。
  也是,这孩子空有一身才华,却是天生寡命,幼无父母,长无家室。你说他孤身一人能求什么?大概也就他所说的:衣食无忧,风光清闲,了度此生罢了。
  三叔想到这些之后带着感慨也带着释怀叹了口气,别人的苦痛他无暇关心,他只知道,这样的季华鸢,是对他、对他的主人都最有好处的季华鸢。才华盖世,然而心无江山,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反击(二)

  也许这世界上有些人和季华鸢同样吸引着那些天家贵族的爱慕,那些人往往刻意表现出对自己的美不自知,以至于矫揉造作。而季华鸢,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带着怎样的吸引力,他知道自己会令那些天之骄子多么的疯狂,可他往往只是撇嘴一笑,带着半分嘲讽半分不在意,轻描淡写地走开。
  也许这才是他能锁住晏存继那颗心的最重要的原因,轻视。
  他高傲到目空一切,甚至无视自己。这整个世界,他的眼里只能看见北堂朝。三叔低叹一口气,可那是天家贵公子,季华鸢再多深情——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又有谁真的得到了天长地久?
  季华鸢安置好最后一个弩箭之后跳下树,拍了拍手上的灰,而后走过来对坐在地上的三叔说道:“差不多了,叫你的人带着我让他们准备好的东西各自就位吧。”
  “好。”三叔站起来,一声令下,黑衣人纷纷纵身跃上季华鸢为他们划定的位置,各自隐蔽入宽厚的树体之中。过了片刻,有人来报人员和犬队集结完毕,三叔严声道:“所有人,听华鸢吩咐。”
  “是!”
  季华鸢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着自己面前严阵以待的黑衣人队伍,就连那十几条狗好像都很紧张的样子,季华鸢轻声道:“别紧张,别紧张……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等会我就在挂着假晏存继尸体的那棵树上藏身,你们每人牵一条狗,没有狗的两人一伙,各自散入山林,匿身于最外层火药圈之外,等我手势。”季华鸢语落之后蹲下身子摸了一把毛茸茸的狗头,轻笑道:“狼嗥会吗?等会连人带狗,都给我扯开嗓子叫唤,变着调叫。还有那些赶不回来的弟兄,你们用雀声提前传令下去,这边狼嗥声一起,大家都跟着叫唤,有多大声喊多大声。”
  “这没问题,但是……”一个黑衣人安抚了一下身边摇着脑袋的狼狗,犹豫着问道:“可是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给疯狂的狼崽子们再加一道催命符罢了,哪那么多废话。”季华鸢难得粗鲁地敷衍着回复了一下,而后就拿起一把自己留用的弓箭纵身跃上了树,对底下干瞪眼的人吆喝道:“差不多了就给我架火,把这块照得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晏存继这张死人脸!”
  季华鸢吆喝完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三叔只好安排着大家分头行动下去。季华鸢半眯着眼看他们开始行动,终于松了口气,微微偏过身望着祁兆的方向,目光渐渐凝重下来。
  他必须要让漫山遍野都是狼嗥的声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扰乱狼崽子们之间的传讯,只有在与大部队联系不上的情况下,看见酷似自己殿下的尸体的狼崽子才会不顾一切地往这边汇聚。然而更重要的是,季华鸢要借此干扰晏十七和晏存继的联系,他要让晏十七也困惑然而却联系不上晏存继,即便联系上了,也无法阻拦住漫山遍野已经疯狂的弟兄。
  季华鸢高高立于树冠之上,远远眺望着母渡江视线尽头处停泊的那几个小黑点。心算道:没有意外的话,风营的弟兄应该已经回撤到祁兆山脚下了。相信北堂朝得到消息后很快就会向北堂治求救,南怀的大部队只要进了山,晏存继就再无他法。
  而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拖住晏存继率领手下真正的主力进军祁兆山的脚步。成败在此一举。而为了这一举,将会埋葬百来名铁骨热血的狼崽子,那些人,都是晏存继的心头宝,是他最珍贵的家底。季华鸢微微凝起双眼,眺望着看似平静辽阔的江面,低声喃喃道:“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来吧。”
  火光很快就冲了天,黑衣人将附近能够捡来的树枝和落叶都投入了那堆火焰之中,热浪滚滚熏得挂在树上的死人好像成了鬼,看起来诡异得可怖。季华鸢缩在树上也热得不行,他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个死人,而后打了个哆嗦别回脸去,暗暗提醒自己等会千万别回头,这要是受到惊吓失足从树上掉下去,他这辈子都没法做人了!
  附近的骚动产生的非常快,静谧的树林中第一声狼嗥起,季华鸢立刻便在树上比出了手势,下一刻,整座山林中狼嗥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死一般寂静的黑夜。季华鸢在树上面缩着,从各个方向都看不见他人究竟在何方,只有一根小树枝,偶尔会伸出来晃悠晃悠,小树枝往上捅捅,四周藏着的黑衣人就往高了叫,小树枝往下压压,黑衣人就沉下嗓子装一装深沉悲痛的野狼。邪乎的是,无论是哪里的人或者狗累了想要偷个懒,那灵活的小树枝立刻就凶狠地朝他们指了过去,害得所有人都不得不红着脸喘着粗气玩了命地嚎。
  季华鸢在树上捂着自己的耳朵叹气,叫得太浮夸了,太浮夸了。
  最先到来的狼崽子在狼嚎声开始后的半盏茶时间内便到了,季华鸢在撕裂山谷的狼嗥声中费力地把那一股雀叫挑了出来,眼皮往下一撂瞧着不远处灌木丛中的三叔,三叔朝最外围北面的方向指了指,然后比了一个数字三的手势。
  季华鸢点点头,压下手去,三叔很快便传令下去给那边的黑衣人,按兵不动。
  按照狼崽子们谨慎狡猾的习惯,不可能单兵直入。季华鸢悠闲地在树上咬着树叶,他知道狼崽子们是在等大部队人马会聚过来一起突袭,巧的是,他也在等这个。
  等吧,大家都在等,现在心急火燎的大概只有晏存继,和他那两条忠心耿耿的护家犬了。
  百里之外,晏存继负手立于江船之上,皱眉看着远处黑暗夜色下的东祁山,狠声问道:“怎么回事!”
  “殿下,属下已经派人传信去问了。可……”
  晏存继愤怒地哼了一声:“这么乱,怎么送信!”
  “这……殿下先别着急,还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那里有火光,但是似乎并没有爆炸声,我们只是暂时失去了和十七哥的联系,也许并无大碍。”
  “不会。”晏存继紧紧攥起拳头搁在船栏上,他皱眉凝望着远处那山上的火光,低声咬牙道:“是季华鸢,季华鸢出手了。”
  “他怎么会知道殿下的计谋?”
  “也许是狗,他一定会怀疑狗是如何运进东祁山的。又或许是他自己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谁知道呢,这个人心思敏捷,我早就知道骗不了他太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殿下,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实在是联系不上那头,那面都是狼嗥声,我们即便摆船靠近,恐怕也难以和十七哥取得联系。”
  晏存继闻言沉思许久,他看着漆黑的夜幕下那座巨大的山体,那一点火光安安静静地绽放在中间,看起来分外平静,可是谁都不知道,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晏存继知道,季华鸢的脑袋非常不同,和他手下所有将士、和他自己,都不一样。那个人被逼急了,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他,无人能够预知得到。他唯一有把握的是,无论季华鸢作出什么事来,他都有能力狠狠地教训回去。
  没有人能与他做对。如果要付出血债,他就要季华鸢以心头血来偿还。
  “静观其变。”晏存继低声吩咐道。
  然而这一次,他还是将季华鸢想得简单了。一刻钟后,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荡平了四周全部的声音,那原本只有一枚鸽子蛋大的火光迅速在爆炸声中连成了片,一时间火光冲天,升腾起的黑烟在如此黑夜中都清晰可见。晏存继一瞬间将骨节生生攥出了声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团团黑云滚落,而后又是新的爆炸声,逐渐将东祁山山脊上那一条环形带都染上血色的火焰。
  静谧的母渡江,静谧的祈兆山,所有的静谧都在共同注视着那座山上发生的血屠。季华鸢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被烤得有些灼烫的古树顶上,沉静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炸起的火海和血海,竟渐渐的出了神。
  他十五岁入帝都,当年的那个月朗风清的少年,不知何时,大概早也已经死去了吧。现在的他,算计着晏存继和三叔,也利用着他们,手上沾满了鲜血,然而却依旧失去了最爱的人。
  北堂朝,你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也是这世界上最残酷的人。你推开我,一如两年前一样坚决。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就是你,无论季华鸢如何为你改变,是高傲还是卑微,你都不会改变。
  过了不知道多久,爆炸声停了,火光渐渐停息,黑暗的夜色重新笼罩了下来,只留下遍地的哀嚎和皮肉烧焦的臭气。季华鸢慢慢睁开眼,在这遍地的哀嚎和尸气之中,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刚好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给胜利者更嗜血的希望,让幸存的落败者顷刻间滚入绝望地狱,万劫不复。
  “所有弩箭手准备,投石发射。”
作者有话要说:  季小受不愿手上血债太多,奈何晏存继逼人太甚,我想他在树上看着下面,心里一定很难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