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做的,你怎么就不明白。”
顾岸仿佛没有听见最后一句,浑身散发着寒冷:“那是我为宗淮做的,不是为你。”
尚武帝的脸扭曲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顾岸终是甩开了他的手,冷声道:“陛下想怎么样?再把爹娘抓起来?陛下究竟明不明白我的底线在哪里?以前爹爹是叛党,陛下抓他天经地义,我只能求情,我认了。可是爹娘还有小誉不是陛下牵制我的条件,我喜欢陛下就会想与陛下在一起,爹娘反对我也不会离开陛下半步,我心里若是没有陛下,就是如何相逼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顾岸回望着尚武帝,深深地大吸了口气,接着道:“就算陛下失忆了,你有芸妃有别人我都舍不得离开你。陛下问我怎么不明白你能为我做的,我能为陛下做过的陛下又何曾明白过?”
重逢后尚武帝第一次听见顾岸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听见顾岸用如此语气讲话。与其说顾岸是在生他的气,不如归结于顾岸已经对他失望到漠然。
他是对的,顾岸对他硬不起心,但冷到极致,外层结上厚厚的冰,再软的心也无法挨近了。
尚武帝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他曾以为顾岸是他心中一片净土,是他赖以生存的依靠,却不知自己同样是顾岸的归宿。他这么一次次的用顾岸最亲的人威胁他,就是一次次将顾岸推得越来越越远,最终落下那人孑然一身,再无归处。
作者有话要说:老夫老妻也是要吵架的… …+
☆、伍拾陆 酒后露真心
此后顾岸与尚武帝似乎陷入了冷战,谁也不同谁多说一句,依旧是同进同出,但气氛冰至极点。尚武帝几番想与他说话,想低头,但总是被顾岸被若有似无地忽略过去。
比起当初独自在宫中追悔莫及,与顾岸僵持更令尚武帝难过。
他作为一个皇帝,人生没有事物让他如此难求过,唯有顾岸,他追不到时欲罢不能,追到时患得患失。
他想刘春来的话虽然愚蠢,但毕竟是有些效果。使他失去理智,口不择言,终究又把两人之间的鸿沟扩大一分。
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旁人诸如刘春来、顾顾、韦宁都不该被放在心上膈应着,就像顾岸所说,他若喜欢他,是连最亲的爹娘都无法阻止的。
尚武帝让自己冷静下来,将前一页掀过,去变成顾岸曾经最喜欢的尚武帝。
“皇叔叔,你在做什么?”清脆的童音打断尚武帝的思绪。
“顾顾有事找皇叔叔?”想通了的尚武帝连带着看顾顾也顺眼了起来,伸手去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嗯!顾顾看皇叔叔晚饭时没来,偷偷带了饭给皇叔叔哦。”顾顾这么说着,从背后拿出一个食盒,两只肉团儿似的小手抓着上面的提手,显得那盒子格外沉重。
尚武帝接过来,对他感激地点点头,顾岸养的果然是懂事的小孩,之前都是自己太过偏颇了。
他想起来中午用饭时也没看到顾岸的身影,忙问道:“你爹爹呢?去用了晚饭吗?”
“爹爹啊……”顾顾偏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韦叔叔说爹爹心情不好,回房去了,叫顾顾不要去打扰。”
尚武帝心里一疼,也没有心思与顾顾闲聊,打发走小孩,急匆匆地往顾岸院子去。
刚跨过圆形的拱门时,尚武帝就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他不曾想顾岸不在房内,居然在自斟自饮。那人全身被罩上冷清的光晕,尚武帝却知晓这是接近的契机。于是拨开那层微光,向他走去。
“顾岸宝宝,”他轻唤了声,“还在生朕的气吗?你好像一天没好好吃饭,饿了吗?想吃什么?”
“想吃豆花,甜的。”
尚武帝眉头一挑,自家男宠平时对吃的可没这么坦诚。
“宝宝,你喝醉了?”
顾岸从善如流:“喝醉了。”
尚武帝决心再试探一次:“喝了多少?”
“半斤。”
尚武帝低声笑,思起顾岸的酒量,果真是半斤,再多一杯不成了。
顾岸喝醉了最是听话,尚武帝心头一动,引诱道:“宝宝,朕想到个问题,你最喜欢谁?”
“喜欢小宁。”
尚武帝思忖着这问题问得不大有水准:“那你爱谁?”
“爹爹娘亲小誉。”
尚武帝捏紧拳头:“最疼谁?”
“疼顾顾和殿下。”
尚武帝咬牙:“那谁对你最好?”
“春春。”
尚武帝顿时就难受了,连这个问题他都排不上,刘春来算个什么东西,自个儿子都上榜了,那他呢?在哪个角落旮旯里?
尚武帝黯淡了神色,嗫嚅道:“那宗淮呢?”
“宗淮……”顾岸咕哝一声,垂着脑袋没了下文。
尚武帝心头的甜意还来不及泛上喉头便统统化作苦水咽回肚中,他拍拍自己僵硬的脸,清醒几分,作罢,起身去扶顾岸回屋,这夜风阵阵,谁在外头恐怕都是会着凉的。
手臂环住那人的腰身一提,没能将人拉起,尚武帝委身去看,却见顾岸隐藏在发丝中的面容灰败,失了血色。
尚武帝一惊,慌张道:“宝宝,你怎么了?!”
顾岸没答话,身子缩了缩。
尚武帝顿时乱了阵脚,紧张地想把人抱起却又怎么也挪不动那人半分。他不得不附身细细察看,这才发现顾岸的手紧紧捏住胸口的衣料,指节发白,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
他在忍耐着,克制着。有个想法在尚武帝心头呼之欲出,他跪倒在地上,像是摇摇欲坠的硕果突然被重重从枝头被坠落进尘土中,盘随着枯枝落叶迅速腐烂,任人反复碾碎践踏,然而那腐朽、碾压之痛却不及此时的一丝一毫。
原来他不是让顾岸最爱最疼的,却是伤他最深的。
尚武帝一点一点耐心地掰开顾岸紧攥的手,将它摊平放在自己腰侧,再借着胆子慢慢攀上顾岸的背,耳鬓相|交,缱绻厮磨。
他明白了顾岸因他而痛,心头竟是欣喜占了上风。他不是在独自承受,那些积攒的委屈、别扭、难过倏然烟消云散。
“宝宝,宝宝……”一滴冰冷落在顾岸的肩头,尚武帝飞快往脸上抹了抹,擦去痕迹。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哭,他此时满腔的与自己过不去,他想证明顾岸带给他的并非是痛苦的泪水,而是快乐与连绵不绝的爱意。
怀里的人暖暖的,身体温热,带着酒气,将他也染上几分醉意。
尚武帝如同初见时怦然心动,眼角带上柔情,水光潋滟的眸中尽是迷恋,他用手指爱怜地梳着顾岸脑后的发丝,舍不得重了一分。
“对不起,朕让你难过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
“我们重新来过,朕想对你好。”
“……”
“你还愿不愿意跟朕回去?”
他没有沮丧于顾岸的沉默,他现在充斥了重燃的信念,无论顾岸应不应声,他都是要这么义无反顾下去的。不想那不清醒的人太过诚实,尚武帝感到耳旁的空气因怀中人的声音轻微地震动了下。
“愿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床头吵架床尾和… …+
☆、伍拾柒 我们和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跟朋友打了赌说6月20前完结,也许可以争取一下不输?= =朋友说感觉顾岸傲娇了,嗯……暂且就让他耍耍几章的小脾气吧,温柔了大半篇文~完整版地址见专栏主页或抬头见文案^^
顾岸酒醉时咕哝的三个字很快被吹散在清风里,他那时候诚实坦然的样子令尚武帝又爱又恨,可一转身,如过眼云烟般从顾岸的记忆中消失了。
“你真的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了?”
“陛下问了五遍了,”顾岸似乎觉得尚武帝太过强人所难,“不记得就是不记得。”
尚武帝一颗心碎了又合,合了又碎,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那你还生朕的气吗?”
“什么气?”
尚武帝苦笑,庆幸道:“没什么,今天有什么安排?”
一说到这个,顾岸笑了,开心道:“今天要去挤牛奶!”
尚武帝感觉他的笑容跟阳光似的照射下来,心头一颤,该听的全没听进。
等尚武帝看见广袤的牧场,成群结队的牛羊时,眼前只剩一片晕眩。
尚武帝抓住顾岸的袖子:“等,等一下。”
“怎么了?”
尚武帝捏了捏头,强笑道:“没事,走吧。”
顾岸撒欢似的冲牛羊奔去,尚武帝一边捏着拳头,一边鼓起勇气跟上。
那牛羊主人已与顾岸熟识,热切地替他备好桶,顾岸接过熟练地蹲好去捏哞哞的奶|头。
维持着蹲姿太久,顾岸感觉腿有些酸了,抬头看见一旁木头一样僵直着身子的尚武帝,站起来走过去:“陛下累了吗?”
尚武帝面色惨白,抖着嘴唇道:“不,不累。”
顾岸有点疑惑地看着他:“那我有点累了,去旁边歇一下吧。”
尚武帝连忙扭过脖子,急切道:“你累了?要不要朕帮你,朕很厉害的。”
顾岸信以为真:“那陛下快点,我在旁边等着。”
尚武帝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卖了出去,一步一步向牛走近,那畜牲的眼睛似乎怒视着他,看起来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尚武帝脚底发软,背上出了冷汗,离那牛只有几尺处,他猛地眼前一黑,瞬间坠入了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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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武帝苏醒时没有立即睁开眼,他现在甚至有些惧怕身旁又是空无一人,直到听见细微又熟悉的呼吸声,尚武帝才抬起眼皮,嘴角挂上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笑容却被顾岸捕捉到了。
“别笑了。”
尚武帝一怔:“宝宝你怎么了?”
顾岸蹙眉,把碗重重往床边一放,不接茬。
尚武帝愣了愣,问道:“这是什么?”
“压惊药!”
尚武帝被他的语气唬地一缩脑袋,有点委屈地道:“宝宝你越来越凶了……”
顾岸不搭理他的可怜相,鼓着腮帮子试图忍了忍气,失败后冲尚武帝一口吐了出来:“陛下那么怕牛为何还逞强去挤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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