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吓的想尖叫,却死命忍住,缩紧身体,拼命往角落挤,人形物体落地的地方很快就腾出一大片空来。
祝痕抬眼细看,看了会后只是点点头,没说要赶紧弄死祝倾,也没说要救祝倾,一句话。就像他刚才说的,祝倾已经与他无关,他也没资格去管当今陛下的元后。
韶冬见祝痕这样,心里不知怎么了,怒火全都变成了化不开的难过,压的他心口一阵阵地发疼。
他一直都是私下处理祝倾,无论她做了什么事,禁足,蛇牢,地窖,所谓的养牲畜一般养着她。就连刚才他将顾天以叛国罪论处并执行游街都不没经过正规的审案,再论罪的。
若是有朝臣跳出来反对,他要是想反悔马上就可以收回。
为什么会这样?只因为他的皇位来的并不光明正大,就算有人知道里头的猫腻,那也只能是隐藏在黑暗里,偷偷知道的。
他不想全天下人都以为他是靠着前朝公主才得到的皇位,就算是事实也不想和祝倾扯上任何的关系,他宁愿是浮在表面上的,大家都以为的,是他胁迫了祝痕,要他让位给他。
而他等祝痕同意并正正经经地娶了祝痕,或许还能成为一段因爱夺位,再修成正果的佳话。
他宁愿被说成是无耻,是得不到也要颠覆着得到,是因爱成狂,也不要被瞎说成忘本,移情别恋,被公主的弟弟给勾引了等等等等……
不然小韶臻长大后如何看待他?如何继承皇位?如何坐稳皇位?
韶冬心口疼了半天,脑袋也疼了起来。将祝倾交给大理寺严办,就是对最祝痕的最好交代,还有顾天,顾凛。或许还能敲开顾天的嘴,将所有的真相都挖出来,不用再猜测。
但他就是不敢,不敢……
捧住头埋入祝痕的胸口,就差抱着祝痕委屈,求安慰,眼泪汪汪。但他是小韶臻的父皇,不能和小韶臻一样,只偷偷地蹭了下祝痕的脖颈,就这么挥手闷哼。
“将地下的人通通拿下,杖毙,不许填死因,就这么空着。还有去看看那怪物还活着不,活着就让她一直活着,每天片五百刀,要片成一丝一丝的,和头发丝一样细。吊着她的命,片她个三年五载!”
宫人们哭喊着被带走了,祝倾也悄无声息地被带走了。祝痕抬头望了望天,天空依旧晴朗气清,舒服的让人暖熏熏的想睡觉,但在这一刻,他很想落泪,无端地想落泪,只好就这么抬着头,一直看着天。
韶冬以为祝痕是在留恋他的拥抱,让身边所有人都退下,并不许任何人来打搅,他就这么矮着身体,保持蹲身的姿势埋入祝痕的胸口,缓缓地闭上眼,压下心中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是帝王,但祝痕更是悉心培养了那么多年的储君,怎么能看不出他心底的算盘。不说不代表不知,纵然他现在强势了,在祝痕面前也永远都是当年的小乞儿:
明明心中渴望的不得了,也喜欢这份温暖,还是强装着冷淡,以为冷淡就能保护好现有的一切,就能吸引祝痕对他更加好,更加地关注他,更加的占据祝痕的心房……
韶冬的姿势让他无法长久,腿麻的不得了,还是咬牙在坚持,能多抱会就多抱会,万一祝痕翻脸了,就啥都碰不到了。
就在他磨磨蹭蹭地不肯撒手时,王有为忽然闯了进来,神色慌张,整个人都是汗水岑岑。
一到跟前扑通一声大力跪下,并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手指颤抖,几次将信件飘落掉地,又几次捡回。
王有为说,“陛下,顾老将军集结了旧部与守备军对峙,他说,陛下真要论他的罪,判他游街示众,他就将罪名落实了。而且他还一再强调,请您务必先看看这封信。”
韶冬没有接信,脑子里全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76章 陷阱
韶冬见祝痕似有了然,似有困惑地看着他,清清嗓子,支着红彤彤的耳尖道:“我这算不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祝痕配合地点点头,还跟着说了句,“冲冠一怒为红颜,奈何红颜祸水。”
韶冬顿时急了,扯住祝痕的袖子梗着脖子半天只突出句可怜巴巴的话。“就算是祸水,也是我的祸水,心甘情愿。”
祝痕白了他一眼,捡了根树枝,就近地将花圃里的花草都清出一片空地,让王有为将现状画出来。
两人看了会,当即蹲在地上勾画起布防,你画我修改,默契是默契,一下子还是没法下定论。
最大的关键点在于顾天手里掌握的人马到底有多少,得到的信息太少,也模糊。京都的兵力如果够打,最好采取快狠准,在顾天以为他们会受威胁时就给他迎头痛击。如果不够打,就需要从他地调兵,采用能多拖一天是一天的办法。
如果相对应的策略用反了,那么可能就会在韶冬拖时日时,顾天发现后要么采用强攻,要么逃跑。也可能在韶冬强攻时,忽然出现另一股力量,压倒性地胜过了韶冬,而救援还没赶到。
王有为站在一旁听了会,越听越迷糊,顾天的旧部有多少人,不是算都不用算,大伙都知道的事,哪来的另一股兵力?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韶冬轻睨了眼王有为,没有说话。祝痕和气地笑笑,又点点头,“还真有,顾天备受我父皇信任,大概本该直隶属我的人马都在他手里,具体有多少人,我这个主人还不知道。”
祝痕还有一句没说出,与韶冬彼此对望了眼。韶冬恍然大悟地对王有为吩咐道:“你派支主力去西河谷,对了,拿上这个……”
韶冬解下脖子里的铃铛递给王有为,继续吩咐,“如果看到除你队伍以外的人,要求见能说话的,然后将这个给他们看。他们有疑问,你就说另一枚在祝痕手里,其他话都不要讲,看他们怎么做。如果他们动手,格杀勿论。”
王有为盯着晃荡在眼前的银铃铛有些反应不能,他先是听到前朝太子光明正大地表达着他手里其实是有秘密势力的,只不过被不乖的奴才给吞了,而且这件事陛下不但知道还不介意。
再有,西河谷疑似有军力,这是怎么回事?西河谷距离京都也才没多少距离,那里集结了军力他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韶冬见王有为迟疑,冷哼一声,将铃铛直接放入他怀里,“这东西怎么拿走的,回头给孤怎么拿回来。孤的定情信物懂吗?好好护着。”
吓的王有为哪里还有疑问,屁滚尿流地就往外飞奔。
祝痕眼皮重重一跳,他按着眼皮竭力平静道:“有一颗是他自当年现场捡回的,还佩戴了多年,陛下的定情之人是指他吗?他要被陛下吓死了……”
韶冬猛地回头,双眼瞪的大大的,显得无辜又震惊,看了会面无表情的祝痕,眨眨眼,速度转向王有为跑掉的方向,哪里还有人影……张着嘴巴想喊,半天也想不到要合不上。
祝痕不理会韶冬的故作呆傻,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伪装,“你将顾凛下天牢前就收回了顾凛的所有兵权,为了避免顾姓人马只认人不认兵符,还特地打散了原有的编制,不断往里充入你的人马,又按照充入的人数,抽调入你的兵营。除了不能动的那几支最为嫡系的,还有姓顾的将士吗?”
韶冬撩起下袍,施施然地盘腿坐下,就好像他不是坐在泥土地上,而是龙椅上。他向着祝痕满意地颔首。
“说的对,除了那几支嫡系的,如果再动,就会引起其他将士的自危。也是明知道顾凛的罪搁在顾天身上算是毛毛雨,而留下顾天,不动他,也不动那几支最为嫡系的,不过都在我的算计中。那么,然后?”
祝痕见韶冬这副欠抽的傲娇小样,眼皮又跳了跳,几次忍下才没伸脚踹,“如果不是你忽悠王有为忽悠的太明显,我完全就没想到这一层。既然顾天的人马也就表面上看着还是他的,你为何还是信不过王有为?毕竟当年第二批去西河谷的将士们,究竟是全军覆没还是被顾天重新收编也都只是我们的怀疑,没得到证实。”
韶冬挑挑眉,点头道“我知道啊,如果西河谷里真藏了人,我怎么会不知道?那只是去迷惑顾天的。”
听到这句话,祝痕顿时放松了下来,也学着韶冬的样子撩起下袍,就要往下坐。
韶冬赶紧将人抱入怀里,自己当了坐垫。周围没人,但这里不是寝宫,他只是爱不释手地捏着祝痕的手指,戳戳又蹭蹭。
祝痕伸手就糊了把韶冬,低头又看起地上画的的布兵图,思索了会,眼神忽地一沉。他指着顾天所在的方位快速说道:“王有为对顾天有仇,这次领兵去了,西河谷又是顾天积兵的后方。我觉得他说不定直接从背后包抄了顾天。”
韶冬不要脸地又凑了过去,按在祝痕的肚子上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主力的话够他打了,他要功劳就给他,反正他迟早都要打那么一次的,只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第二个顾天。而且我没下令他就去打的话,只会比我更在意输赢。什么烦恼事都丢给他了,我们多舒服?”
祝痕刚唔了声,就被韶冬叼住了嘴,急的祝痕对他又抓又挠,等终于挣扎出来了,也已经呼吸凌乱,衣衫不整。理了半天也理不好,气哼哼地指住韶冬就骂:臭不要脸。
韶冬只是笑笑,涂掉地上的地图后拉上祝痕回了寝宫,当然也带上了那封还是没拆开的信。
信件的内容在他们俩看来确实没有必要看,顾天除了威胁还有什么?最多就是马苑里的那些话传的更广,速度更快,更无法控制而已。
但那又如何?任由一个不守君臣之道,不忠不义的人欺侮到头上吗?如果是背叛前朝,已经改朝换代的韶冬没有理由去惩治,但也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哪容的下顾天兴兵要求还清白?再说顾天清白吗?
反正左右都占理,当然是要打,打到顾天求饶认罪为止。他有胆子反叛就要有胆子来接受一切后果。
到了半夜的时候,在西河谷一无所获的王有为真的去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