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俦不闪不避,右手伸出,两指稳稳夹住长剑。谢无俦大量了展清流两眼,轻轻一笑,眸中神色却极冷,他道:“十四年前,小鬼我记得你,你侥幸活下来还不惜命,今日我便送你与家人团聚。”
展清流不言,手上长剑一转,谢无俦顺势松开剑锋,速度极快地出掌拍向展清流。展清流不避反上,竟是同归于尽的搏命之势。
袖手旁观不得了!二人都是高手,此时情形插进去只能阻止一方,唐妄顾不得许多,拔剑加入战局挡在二人之间,使了一招一剑千军挡下展清流那一剑,后背留给谢无俦那一掌。
谢无俦一惊,呼吸凝了一瞬马上收掌,那一刹神色竟有些慌乱。
“铮!”两剑相交,雪亮剑刃映出展清流泛红的双眼。
展清流与唐妄同时收剑,展清流狠狠看着谢无俦,道:“唐兄,此乃我与谢无俦二人私怨,与他人无干!今日不杀他,我宁可死在他手下!唐兄,我不管你与谢无俦是何关系,展清流信你,我死后之后,还请替我将清流剑交给师兄!谢无俦,再来!”
谢无俦没理会展清流,反而看着唐妄极温柔地笑了,道:“你为他要受我一掌,看来你很欣赏他,阿妄,我一定要杀了他。”
唐妄只是想先分开二人,没想到展清流还怀疑上他和谢无俦的关系了,更没想到谢无俦还来劲了!
唐妄先劝展清流:“展小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四年你都熬过来何必争这朝夕?你在剑道一境前途无量,不妨好好钻研个十年八年再找他报仇,胜率必高过现在!也好过搭上性命还让仇人活地快哉!”
展清流恨极谢无俦,虽抱了必死决心,却更像将谢无俦斩于剑下,听了这番话不免有些犹豫。
劝完展清流,唐妄硬着头皮威胁谢无俦。唐妄挥了挥手中那本蓝皮册子,对谢无俦道:“谢教主,咱有话好好说,你还想要这东西吧?咱这样,展小弟是剑术奇才,你留着他等他十年后剑术大成再来找你报仇,那时一场厮杀要比现在痛快!你答应,我把这东西给你,你不答应,我就把它给撕了!”
谢无俦倒是出奇的痛快,笑道:“我答应,不过你这么为他着想让我很不快,十年之后,我必定要让他死地比现在痛苦千倍万倍!阿妄,把东西给我吧!”
唐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烈火教的手段他曾见识过,简直就是惨无人道!不过,十年后物是人非,谁说的准呢?唐妄得了谢无俦保证便放心,举起手中书准备丢给谢无俦。
那一瞬间,一阵劲风袭来,石壁中所有火把都被扑灭!有人忽然袭向唐妄,来夺唐妄手中书册,唐妄忽然陷入黑暗,又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手中书册被夺走。石室好像一下子涌进不少人,唐妄听见熟人的声音,百里璧很急切地喊了展小弟的名字,展小弟应了,而谢无俦不知和谁交上了手。
不知道谁启动了石室中暗藏的机关,四方书架轰然倒下,石壁上似乎有一扇石门开了一瞬,石室内地动山摇,唐妄站立不稳,忽然被谁用力推了一把,就要撞上石墙!
唐妄跌了出去,没撞上石壁,反而摔进一个洞中,唐妄怒了:“背后阴人的兔崽子不得好死!”话音未落,有人一把揽住他的腰,被他拖地一起摔进不知何处的大洞。
唐妄愣了一下,他感觉有呼吸喷在自己颈侧,他莫名就知道是谁现在在他身后。
楚为峥,是楚为峥。
下一刻,唐妄听见楚城主清冷嗓音在耳边响起:“下次再骂人,就揍你。”
35、第十章
唐妄与楚为峥摔进了石洞,谢无俦则趁机关启动石门一瞬开合之时,追着那夺书人出了石室。
天空中无星无月,乌云密布,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谢无俦右脚踩在一黑衣人的胸膛上,他弯腰从黑衣人怀中取出那一本蓝皮素面书收入自己怀中。黑衣人方才受了谢无俦一掌,此时狼狈地躺在泥水之中,面上鲜血与泥浆混杂在一起。
黑衣人眼睁睁地看着谢无俦从他身上取走书册,不甘地挣扎了一下。谢无俦冷笑一声,右脚施力,在黑衣人胸口处用力一碾,黑衣人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谢无俦轻嗤一声,眼睫上结了一层水雾,看起来竟有种脆弱的美感,可唇中吐出的话却冷淡鄙薄:“中原人喜欢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百里义,机关图你都交出来了,还要不自量力地阻止本座取走本就是烈火教的东西,你想死也别这么贱啊!”
雨水冲刷净了黑衣人面上的血污与泥土,百里义——阿一嘴角有鲜血溢出,他闭着眼喘息,低声道:“夫人要机关图,我怎能不从?但你谢无俦要这秘籍,我身为百煅谷弟子,拼死也要拦你!”
谢无俦皱眉,道:“你早就被逐出百煅谷了,还蠢地为百煅谷卖命,果然是贱!而且,晏夫人又给了你什么,你对她听命至此?”
百里义睁开眼,低笑一声,却咳了起来,血水自唇边滑落,与地上泥水合二为一。百里义费力地抬手擦净唇边鲜血,想对谢无俦说些什么,他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双精致的绣花锻鞋。
那双绣鞋水蓝色的缎面上绣着并蒂莲花,十分精美,可惜鞋面上溅上了泥浆,有些脏了。百里义努力睁大了眼,用最后的力气伸手去擦绣鞋上的污泥,但他手上的血迹反而弄地鞋面更脏。
百里义有些无措地停了动作,他顺着绣鞋向上看,看着那个撑着紫竹骨伞的女人,眼神炙热地似乎要将残余的生命燃烧殆尽!百里义动了动唇,声音低沉而无力,说:“夫人,抱歉。”他的手无力倒在土地上,指尖落在泥水中。
谢无俦无趣地收回右脚,问晏夫人:“你给了他什么好处?本座实在好奇地很,什么好处能叫这种蠢货如此忠心?”
晏夫人撑着紫竹骨伞,低头不知是在看自己的绣鞋还是在看百里义。晏夫人抬起头,神色淡淡,道:“一把伞、一碗饭、一张脸而已。”
谢无俦一愣,问了句:“什么东西?”随即不再关心,对晏夫人道:“收拾好残局,本座现在还不打算把阿妄逼太紧,先吓唬一下得了,下册已经到手,本座要离开一阵。”言罢,顶着风雨转身便走。
晏夫人颔首:“是。”
谢无俦走后,晏夫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瓷瓶。她将黑瓷瓶中的液体抹在百里义的脸上,然后揭下了一掌薄薄的脸皮,露出百里义本来英俊的面庞,是剑眉斜飞,意气风发的一张脸。
晏夫人看着那张脸,其实她也不明白。
不过就是雨时一把伞,饥寒时一碗饭和一张假的脸。怎么就叫这个男人,痴心地这样傻?
石洞那边,唐妄和楚为峥倒霉地摔进一个小水洼。
唐妄还好,有楚城主垫背没湿多少,但楚城主作为垫背的身上湿了一大片!
唐妄急忙从楚为峥身上爬起来,问:“楚城主,您没事吧?”楚为峥从水洼里站起来,拧了拧衣服上的水,道:“无事。”顿了顿,又问:“你有事吗?”
唐妄莫名就知道楚为峥实在担心谢无俦有没有把自己怎么着了,立刻道:“我没事,谢无俦他此行自有目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楚为峥点点头,两人沉默一阵,楚为峥先道:“秦旭死了,你未在牢中,大有嫌疑。”
唐妄默然片刻,笑了一下,道:“无所谓,我不在乎这个,说是我杀的那就是我杀的好了,那些人要报仇找我便是,别去找我爹就行了,我和唐门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想回去挨打。”
楚为峥听了,似乎有些高兴的样子,他看着唐妄,道:“那遇到麻烦便来找我吧!”
唐妄轻笑:“我可是杀人凶手啊城主大人!”
楚为峥慢慢问:“秦旭是你所杀?”
唐妄抬眼,看着楚为峥,竟莫名有些期待,唐妄想了想,问:“我说不是我杀的,你信吗?”楚为峥点头,很是理所当然地说:“信。”
唐妄愣了愣,追问:“那所以证据都证明是我杀的,我说不是你还要信?”
楚为峥似乎明白了唐妄在执着什么,他道:“信。”
唐妄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是你弟弟对吧?如果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这样庇佑我会无辜受牵连的,楚城主知道这一点还这样说,做你弟弟倒还真是不错。”
楚为峥怔了一下,道:“你怕牵连他人?不必怕牵连我,如果被你牵连,我反而会高兴,你很好。”
此大洞并非是一个石洞,而是一条通向外面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光亮。
楚为峥这个人实在是太夺目了些,不仅是容貌和白衣,这样直接坦率的性情也叫人忍不住一直看着他。
唐妄现在就在看楚为峥,谢无俦给了唐妄程覃覃的消息后,唐妄忽然就有些明白了楚为峥。
楚为峥在找他,他在找程覃覃。只是楚为峥有希望,而他一直以为程覃覃死了而已。
这样的寻找和等待除了感情,便是习惯,太努力地去专注于一个人,把对那个人所有的记忆都溶进了骨血里。
有种陌生又温暖的情绪填满了心脏,让唐妄觉得高兴。
楚为峥找到了他,他也要见到程覃覃。
唐妄忽然笑了一笑,对楚为峥说:“我也觉得你很好,实在很好,我喜欢对我好的好人!”
楚为峥一愣,看着唐妄。
唐妄继续说:“我喜欢了一个人很多年,我一直觉得她是最好的人,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我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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