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只觉头皮上一痛,夏笙就退到三尺开外去了。
本来司徒是不想理会门外的动静的,心想你闹你的事,我吃我的豆腐,两不相干。但眼前这个人不止把门撞开了,还打扰他的吃豆腐大业……找死!
司徒气势汹汹地拉着夏笙直接踩过仍倒在地上呼痛的人向门外走去。
(二)
因为司徒和夏笙的客房就在楼梯口,所以一眼就能看到楼下的情况。
就见楼下桌椅乱翻,酒菜碗碟遍地,一片混乱。
……是不是他眼花了?怎么他看到一颗白色的球状东西在窜来窜去?
更震惊的是,为了抓住那颗球,楼下的客人算是卯足了劲,又是撞成一团,又是集体撞墙,又是不小心挥到别人——他突然明白那人是怎么撞开门的了。
正当司徒想着的时候,那团球状物体一下子窜了上来。
“抓住它!”楼下的几个人撩着袖子直喘气,一边还冲着楼上大喊,有几个靠近楼梯的甚至已经跑上楼梯了。
司徒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行一步,一把抓住了……一只兔子?!
这是一只长的极标致的兔子,雪白的没有一丝杂色,有着柔软的长毛,通红的眼睛却满是嚣张,一点兔子该有的乖顺都没有。
“客官,千万别松手!”楼梯上的其中一人跑上来。
那只兔子却没丝毫安分,耳朵一动,扭头就往司徒手上咬去。
“嘶……”司徒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一不留神松了手:“兔子怎么还会咬人?!”
再说那只兔子,动作轻盈地落地后又迅速跳起,直奔司徒身后的夏笙。
夏笙手一摊,就将它抱了个满怀。
更神奇的是,那只兔子似是有意扑向夏笙的,一到他怀里便安分了下来,乖顺异常地调整了下角度,在夏笙胸口蹭了几下,然后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司徒和从楼梯上走上来的人看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位客官,能把那只兔子抱下来吗?”仔细一看,来人竟是店小二。
“你们要对它做什么?”夏笙后退一步,手中的兔子微抬了下眼皮,一脸……不屑?
“楼下原本好好的,这畜生从外面飞扑进了,窜上桌子就叼了一块肉,又在桌子间跳来跳去,把桌上弄得乱七八糟,客人们正生气呢……”小二说着扶起还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您还是把它给我吧,我也好向客人们有个交代。”
夏笙抿了抿唇躲到司徒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抱紧了兔子。
哟,看来夏笙对这只兔子偏袒得紧呐……“小二,你去问楼下那些人要赔偿多少银子才肯罢休,我来赔,这兔子他喜欢得很,就莫再追究了吧。”司徒说着转头看了眼正在给兔子顺毛的夏笙:“清,你跟他去,小二,再顺便给我们换个房间。”
楼下的人大概也很清楚这一片狼藉不只是那兔子造成的,自知自已也有些理亏,既然有冤大头愿意出钱摆平,自然也就不再追究。
(三)
换好房间,夏笙帮那只兔子洗了个澡,司徒则去叫了些饭菜上来。
“司徒,你看这小家伙大概只有一两个月大小吧?”夏笙心情似乎很好,又想到刚才那么多人还奈何不了一只兔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一声“司徒”可是听得司徒受用得很:“人说马中赤兔,难道它就是兔中吕布?不如就叫它阿布吧?”刚说完,司徒就发现那兔子竟是像瞪了他一眼。
我勒个去……司徒突然觉得一阵恶寒:这兔子该不会成精了吧?!
“嗯……阿布啊?嗯……挺好的啊……呐,以后就叫你阿布,可好?”夏笙用食指轻轻摩挲着它小小的脑袋,夹了块嫩肉放到它面前。
它撒娇似地蹭了蹭夏笙的手腕,似乎是表示很满意这个名字,回头就吃起肉来。
“……兔子不是该吃胡萝卜的吗……”司徒小声嘀咕,心说这兔子还真是差别待遇。
“我倒是听说也有吃肉的兔子的……”夏笙轻笑出声:“司徒,我觉得这兔子和你好像……”
一样嚣张、一样肆意妄为、一样率性、一样孩子气、一样……讨人喜欢。
“它怎么能跟我比?!”司徒一脸见鬼模样地瞪向阿布,后者也同样不甘示弱地瞪着司徒,好像在抗议。
“呵呵,还说不像……”夏笙来回看着他们,越看越觉得有趣。
司徒一脸无奈,忍不住伸手揽过夏笙,轻吻了一下他上扬的嘴角:“它可不会这样!”
……论流氓它确实比不上你……
夏笙不再理他,一心一意地和阿布玩了起来。
当晚,司徒依然郁闷地打地铺,阿布则和夏笙一起睡床上。
司徒咬了一夜牙,那叫一个嫉妒呀……
章六(一)(二)(三)
章六
(一)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司徒就醒了。习武之人本就起得早,又加上他们这也算是赶路,司徒简单地把行李收拾好,洗漱完后就去楼下叫了些早点。
回到房间,夏笙也起来了,正在挽头发。
司徒的头发是随便扯过根带子绕上几圈扎个大概就了事了的,看见夏笙梳的仔细,于是忍不住手痒,抓过梳子帮他扎。
司徒第一次帮人扎,也不敢太用力,但就是怎么扎都不顺眼,弄了好几次,知道楼下的清喊着马车准备好了,司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停止摧残夏笙的头发。
夏笙想重新梳,却被司徒一把扯住,另一手还拎起了阿布,就从窗口往下跳:“敢重新扎,我就把这死兔子扔河里去!”
……说不定阿布还会游水呢!夏笙一句话在嘴边堵了良久,还是没说出来。
客栈门口,清骑着马,阿布又和司徒闹翻,司徒把阿布扔给了黑无常,阿布就趴在黑无常头上,和它大眼瞪小眼——“啪”,阿布用前爪拍了一下黑无常的脑袋。
黑无常却没多大反应,也不和它闹,只是自顾自地刨着地。
干得好!司徒满意地顺顺黑无常的毛。
黑无常状似得意地哼哼:那是,也不看大爷我是谁,怎么可能跟那种小角色计较!
“……”司徒心说,大爷我是谁,还和它计较着呢……
“阿布,你和黑无常处得很好呀?那你是要跟我在车里,还是在它头上?”
头上!头上比较威风!阿布直接端正地坐在黑无常头上。
“好。”夏笙被司徒扶上马车坐定,司徒则在前面赶车。
(二)
这一路司徒顾及马车颠簸,所以大多走的是官道。
马车不是很大,但司徒还是命人在里面添了个小茶桌,还有些点心茶水。角落则摞了几本书,好让夏笙无聊时翻着看,准备的很是周到。
只是不过行了一盏茶的时间,阿布就被司徒直接从外面扔进了夏笙怀里。
阿布很委屈地往夏笙怀里蹭:主人,那个混蛋欺负我~!
“司徒?”夏笙撩起门帘看向他。
“我不管,那样太丢脸了!”司徒忍不住瞪了一眼窝在夏笙胸前的兔子:我的人的豆腐你也敢吃?!
夏笙轻笑:“司徒,你怎么跟一只兔子计较?”
阿布瞪向司徒,毛都微微炸开了,黑无常回头,好像在说:是呀,你怎么跟一只兔子计较?
“……”司徒无语,夏笙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嫉妒那只兔子!
兔子!他司徒浩这辈子最讨厌的动物从现在起是兔子!尤其是一只叫阿布的最不像兔子的公兔子!
又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远远地就听到热闹的人声。
其实夏笙所住的村子离京城不是很远,只是因为有群山流水的庇护,所以不太有外人轻易达到。
这也是为什么司徒在京城郊外受伤坠河,却能遇到夏笙。
“司徒,是要到了吗?”夏笙突然开口问道,细细听来,果真有一丝不安。
“再过半个时辰就能进城了。”司徒撩起门帘看向夏笙:“饿吗?要不先吃饭?”
夏笙摇头,又低头看向阿布。阿布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不解地看着他。
“不会有事的。”司徒伸手拍拍他的肩:“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夏笙莫名觉得眼睛一酸,头低得更低了:“我知道。”他闷闷开口道。
有些事憋在心里问不出口,生怕一旦问出口,连眼前拥有的东西都会没有。
情愿装作什么都明白,或是什么都不明白。
所以人类才会矛盾,所以人类才会勇敢。
“我们去吃饭!黑无常也累了,阿布大概也饿了,我们找个饭馆吃饭吧!”司徒轻叹一声,随便挑了家看着不错的饭馆就停下了马车。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呀?”小二一见司徒气度不凡,就知是贵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吃饭!”司徒先下车,随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夏笙,一手圈着他的腰,基本上算是把他抱下了马车:“给它上好的草料,千万别拴着它。”说着扔了一锭银子给小二。
“好嘞!”小二欢天喜地地引他们入堂,出去想牵黑无常,却发现它已经自己踱向了马厩。
(三)
因为还不到正午,所以饭馆里的人不是很多,但司徒和夏笙长得都很不错,所以还是受到了不少关注。
司徒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让夏笙坐在里面,自己则在外侧挡住大部分人的视线。
众人一看司徒煞气很重,不好得罪的样子,心想还是专心吃饭的好,便纷纷收回视线。
夏笙给阿布和司徒点了红烧肉,又点了几样素菜,司徒知道夏笙爱吃鱼,有多点了一份清蒸鱼片,还要了一小坛竹叶青。
夏笙有些好奇地凑上去闻了闻:“这酒好香。”
“怎么?想试试?”司徒倒了一小碟凑上去。
“不不不,”夏笙边摇头边拿起筷子给阿布夹了块肉:“前些年冬天特别冷,村长让我喝口酒暖身,不过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准我碰酒了。”
“为什么?”司徒恨恨地盯着得瑟地吃着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