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之倾国作者:梦里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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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浮生之倾国作者:梦里浮生- 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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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自成为孤城陷入围攻以来,也不知盼望这消息盼了多久,此刻终于听到,林凤致竟有些晕眩,喃喃的道了声:“太好了……”孙万年道:“这消息蛮族是死命瞒着的,只盼在撤离之前,能谈妥茶马交易,甚至强迫朝廷开放铁器管制,提供铸造技术。不得已的时候,也未必不会忽然翻脸相攻,冲进京师,小王子便里应外合——他那护卫铁骑其实都是军中最悍勇的武士,又各自暗怀兵刃,你们可有提防?”
  
  如小王子及殷螭这样的尊贵身份,虽然来做人质,出于礼节也必须待以上宾之礼,当然不好意思缴人家护卫的武器,但朝廷本来忌惮蛮族翻脸,又怎能不特派高手监视防范?所以林凤致只是点了点头,便赶忙又问:“王师是何日发出?”孙万年道:“朝鲜那面,据说是去年由南京派高子剀随舟护送国王李洹回朝鲜,便整顿了驻朝鲜的天朝大军以及朝鲜义军来援;南京则是二月底就在誓师北上,高子钊为帅,奉车驾北还;山东河南乃是知晓南京出师,这才起兵,其他地方也多半要赶来相援了罢。”
  
  高子剀亦是金陵高氏中的名将,“奉车驾北上”实际上就是御驾亲征的又一种说法,二月则是京中损折刘秉忠的时期,看来刘太师不幸遇难却也不无价值,小皇帝到底是以舅父为国捐躯为契机展开宣传反扑,最终掌握了主动权,压制了迁都派;而在之前,就已经伏下朝鲜一路援军的棋子了。其间这少年皇帝花费了多少心机去周旋应对,扭转乾坤,实不可知——却料想难度不亚于这边守城之战。
  
  林凤致到底是对学生护短之极的,虽然因为殷б豢嫉穆懦龌枵幸泊蟠蟊欢⒓负跗韫邓站康玫绞だ床蛔越目砦浚⑿υ奚汀@毓鲁牵⒏艟丫茫膊坏貌惶韭迤涫灯挠行募疲堑芙庋断⑹贾章鞯妹懿煌阜纾揖褪谴丝毯吞福菜亢敛宦都庇诔防胫啵炊帐咕┦醯盟且灿型涎又猓胍〈⑹被纫咔榛航狻⒉”俣确⑵鹎抗ァR虼死癫康暮吞溉嗽痹谔概兄邢缘糜行┏敛蛔∑磐先眨颓阆蛴诖鹩σ幌盗刑蹩睢淙徊恢劣谏トㄈ韫畹嘏饪睿杪斫灰椎牡旨鄱ǖ蒙跏遣还穹且蚕嗟庇谝缘乃瓯遥柯厝碧煲嗍遣痪热舯黄冉獬鹘灰捉疲鋈弥旒际酰佣怨蟠蟛焕K运锿蚰昝八狼袄聪喔妫涣畛⑸系保址镏率羌屑さ摹�
  
  可是孙万年听了朋友的致谢,却笑得甚是苦涩,道:“孙万年总是罪人,何功之有!实话说,鸣岐,我这些话本来转告礼部和谈使即可,无须你亲自出城冒险会晤。只是有些话,惟有同你讲了才有用,朝廷的人,我也不信任——房山之役,陷入重围却见四方袖手不管,我们便对朝廷业已心灰意冷,降将归正,终究不是国朝的自己人。”
  
  林凤致不免拿话劝解了几句,孙万年道:“不必劝了,我也知道当日是刘秉忠忌我,可是纵使刘秉忠已死,军中又岂将我们视若一体?何况……鸣岐,不瞒你说,我们这一支军受刘氏猜忌,其实原也不错,我本是奉恩相遗命,暂归国朝,一旦遇上时机便要降虏,导其先路,寻机将京师独立为政——他在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其实也不算临终乱命,是因为他觉得周详谋划之下,京师必不能保全,到那时惟有我军可以趁乱掌握大柄,护你平安。可惜他这回彻底看错了人,孙万年无论如何,不是这块料子。”
  
  两人想到俞汝成临终托付,不免也微觉尴尬,孙万年先是一笑,随即正色道:“我军本来也想过的,只要朝廷优容,未必不可以随顺,为国出力,岂非强于降了异族?但到底不能为国所容——走到这一步,我们也不想说什么迫于无奈的话,毕竟是好是歹,都是自己做的,怨不得他人!这回恩相的谋划,本来纵使他不幸身故也能实现大半,却不料你们强守至今,皇帝又终究弄下了南京那头,眼下连瘟疫都来凑热闹,鸣岐,天不亡国朝,我其实欢喜,却是再不能回头了。”
  
  林凤致不免又劝慰:“松遐兄何必如此?虽说国朝负你,你降敌也是错了一回,但当初你苦劝北寇保全皇陵,军民多已谅你苦心,这回又冒死传讯,难道朝廷还要恩将仇报?况且你传讯之事,万一为蛮族所知,祸在不测……”孙万年摇头道:“我也知道,我都知道……但恩相将全军交托于我,我便得为大伙儿负责到底——军中不少人是建州土生,宁可回乡终老,我也不得不带他们回去。你也是过来人,知道有担子的时候,行事便不由得自己。”他长叹一声,又道:“何况,在国朝我已是降而复叛,又怎堪在异族那里也做反复无常之人?‘大丈夫不能再辱!’”
  
  这一句话引自《汉书?李广苏建传》,李陵在战败无援之下暂降匈奴,本来未必不怀着图谋再起之心,却被汉武帝怒而杀尽全家,从此断绝归路。到汉武帝驾崩,辅佐新帝的顾命大臣霍光等人与李陵有旧谊,传言大漠教他回国,李陵便仰天长叹,说道:“归易耳,恐再辱,奈何?”“丈夫不能再辱!”投降背叛,本已是耻辱之事,而降而复叛,叛而复降,委实是无颜面对人,又何况本有罪于朝廷,深受猜忌排挤,无法容身,又如何轻易归来!
  
  林凤致素以道义自律,却也无法不尊重孙万年这种无奈沦落之后的傲气,那是做人的最后一丝尊严——所以也只能默默,良久说了一句:“如此,兄台善自珍重。”孙万年点头道:“你也保重——功高不赏,恩深不报,这是世情至理。待得国朝平定,车驾返京,你要仔细。老吴多半也要回来了罢?不管是他制住了天子,还是已经甘心为天子驾驭,此后都是你们要较量,所以务必见机。大家多年朋友,知根知底,又何苦你死我活?”
  
  林凤致不禁笑了一笑,孙万年也笑道:“上回我便说过,老吴还欠着我的情,我总之一个不回去了,你要记得向他讨还!我家眷还在建州,若得回去,两个犬子不能学我堕落,说什么也要送回中原来——有命的话,山高水远会相遇罢。”
  
  他悄悄而来,又匆匆而去。此后竟是长久不知所踪,林凤致在朝的时候,风闻蛮族军中因泄密为铁儿努追究,他出来自承其责,因此遭到处死,葬身异域;又听说孙万年实则未死,要么是慷慨陈词使铁儿努动了英雄惜英雄之心,饶了他的性命,要么是他军中属下死心追随,暗中救了他出来返回建州与眷属团圆——反正传闻多端,莫衷一是,使得林凤致在长久一段时期,每每为之挂念忧心不已,令殷螭狠狠呷了好几口干醋。
  
  不过殷螭最恼的还不是林凤致牵挂朋友下落,而是孙万年这次秘密会晤,也颇说了自己一些不是:“鸣岐,你也要当心那奸王!铁儿努颇有利用他身份,扰乱国朝再度分裂的心思,他也来者不拒,在营中屡屡与铁儿努会面,谈笑甚欢,莫不应承——我也知道你心软情长,多半还想回护着他,但这人实在是个祸根,要不是看在你面上,我早除掉他为恩相报仇了!你千万留神,不要再上恶当。”
  
  殷螭回来之后当然大叫冤枉,抵死不认:“听他姓孙的胡说!我只不过跟铁儿努敷衍几句,人在矮檐下,怎得不低头?你们把我送到那危险地方,还不许我巧妙周旋,难道我硬铮铮让他去杀?他不过是因为老俞被我气死,所以心心念念想挑拨我们,没准还想除掉了我,他好带了你走路呢——你要是信他的话,肯定也是不怀好意,想要送我绿头巾,跟他鬼混!”
  
  林凤致以鄙夷来对付他的反咬,殷螭又会服软一点,赌上一堆牙痛咒来表白:“你放心,我就算答应过铁儿努什么,也全是敷衍,当不得真!我但凡有半点异心,天打雷劈——你不信?那就让我再也得不到你,我们永不团圆!这个誓还不够狠?唉,你干吗较真我在敌营也发过誓呢?那不过是见蛮人傻,相信发誓,随便赌咒给他们听,回来当然就不算数了。赌咒强如吃肉,哪有一句可信?”
  
  不过他从敌营返城之后,却是过了好久才有机会将这些话说给林凤致听——他能返城,却也颇费了一番周折,因为朝廷既然知道援军将至,和谈哪还肯轻易让步?朝中大臣甚至开始反对和谈,主张重新开战,说不定过几日便能与援军会合,共同击败北寇,擒拿敌酋。铁儿努消息倒也来得火速,登时撤了谈判,严阵以待,城中小王子也意图呼应作乱,幸亏城中街巷之内不宜于铁骑奔驰,军方监视他们的又都是擅长小巧擒拿术的高手,在狭窄地方小王子等人的武艺难以用其长,居然一一就擒。这时南京大军已渡过黄河,将要进入直隶境内,四方勤王也响应出师,铁儿努倒也是枭雄,胜负都认得痛快,立即声称停战,要与城内换回人质之后班师。
  
  其实朝廷方面心照不宣,未尝不想让蛮族杀了殷螭,借刀杀人解决大麻烦,自己正好也不必放小王子,除掉蛮族的继承人和一批勇士。但袁百胜对殷螭忠心不二,哪肯同意这等危及恩主安全的勾当?林凤致也提议万万不能杀小王子,蛮酋儿子众多,杀掉一个继承人还可以另立,勇士也不是其全部力量,这时援军还在半路,倘若结仇太深,激起对方拼死攻城替子报仇,却又何苦?当然,也许可以用激怒他们作战的方法,拖住蛮族不能立即撤出长城,以便援军前来将之一举歼灭,但这样的话,在援军未到之前,染疫过半的京师军民必定也要损折不轻,流血牺牲的事,都是迫不得已,为什么不能尽量避免?
  
  所以在各方周旋之下,到底平安换了人质,小王子返营,殷螭回城。事后知晓自己险些被朝廷恶意抛弃断送,殷螭当然哓哓不服了好一阵,回头一想,却又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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