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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潘忻被灌了药成为媒介,仇舞又担心了,“那潘忻会不会有事?”
古藤惜去看了看,“潘忻身上的毒倒是对他自己本身无碍,过不多时估计也会自行化解掉。一般来说持续性的咒术都是为了控制他人或者威胁人换取什么条件,之前的那些人却都死了……”古藤惜若有所思的目光回到仇舞身上,“不知司徒公子可否有什么线索?”
以紫衣魅的强大收集到的消息固然不少,筛选分析以后,便可看出那不过是颜琰为了建立巩固自己的势力在抽空丞相派系的一种手段罢了,自己和那些人完全不属于一卦,但是若说自己是对方算计之外无意中毒也不太可能。想到自己自寻回潘忻以来,已反复中了咒药,既然这咒药无药可解必死无疑,那那日与潘忻上街之时,偶遇的那据说是下药之人的少年,为何又要特意为自己扔下一张解药的方子?
再回想过去,自己这次救出潘忻的时候,按潘忻事后的说法,对方应该有多次杀死自己的机会,却屡屡放自己一马,这又是为何?颜琰断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落到他的手里势必赶尽杀绝,那么……难道与那少年有关?听潘忻说颜琰对那人言听计从,还尊称对方一句“玄前辈”。
当下把自己所得的消息以及猜想一一详细告知了古藤惜,古藤惜略微皱眉,表示并未听说过这样一位玄姓的大人物,但是看到仇舞默出的那日那少年给他的方子之后,眼前顿时一亮,却又片刻失了表情。
仇舞默然地站在古藤惜身边,看着方子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狠戾。明看不到方子上写的字,却也感觉到两人情绪的变化。
“药引,潘忻心。”古藤惜的声音不大,静静地念出药方末尾的几个字。
仇舞自幼自知过人,又是从事杀人与情报收集的职业,那日一眼扫过药方时几乎是本能地把药方记了下来,只是看到末尾几个字,便毫不犹豫地毁了药方,只是怕被潘忻见到。
那个傻瓜,一向爱做傻事,但是这种事,绝对让他想都不能想。
古藤惜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意转头望向仇舞,“这药方应该是真的,按方下药不就行了吗?”
仇舞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直直盯着药方,“这药方断然是不行的,在下默写出来,只为让古藤国主稍作参考而已。”
“哦?为何不行?”
“那药引不可得。”
“那药引不正在眼前伸手可取么?”古藤惜意有所指地扫向毫无防备地睡在床上的潘忻。
仇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药引是在下无论如何也用不到的,只请古藤国主参考这药方看看有没有别的破解之法。”
“呵呵,本王说过,这世上没有本王不能解救之病,只是有的病要治好,需要必须的条件。”古藤惜放下方子,盯紧了仇舞,“你这药方上的药,我都可以给你换成别的,只是这药引,却一定要挖潘忻的心。”
“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能取他的心,那么你这病便治不好了,两个月后,也得落得和那些人一般的下场。”古藤惜淡淡地看着仇舞。
仇舞沉默半晌,然后抬头道,“如果无法医好,可有什么暂时续命的办法?”
古藤惜看着仇舞的眼神多了些深意,“方法倒是有……”
古藤惜取来纸墨写了一张方子交给仇舞,“只需煎此药,再配上一碗潘忻的鲜血,便可续命,只是这方法也只能多拖至多两个月,具体的还要看个人情况,也许一个月都不到也是有可能的,而且这方子必须在衰退期到来之前使用,要是已经到了衰退期整日卧床病弱时再用,也起不到拖延作用了。”
“也就是……”
“也就是现在就要开始服用。”仇舞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要将药方递还给古藤惜。
“怎么,不要他的心莫非连每日让他流上一碗血而已都舍不得?”
“不……”仇舞不知在想些什么,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了停,终又将药方收入怀内。
古藤惜唤来君寻,让他取来一个小药瓶交给仇舞。
“这是本王亲制的大补丹,每日放一碗血常人确实难以承受,你每日给他放完血后给他服下一粒此药,便可保其性命,让你喝上两月的血都没有问题,只是他不会像现在这般活蹦乱跳精力过剩,恐怕要常卧床休养才行。除此以外倒没什么不便,等到不放血以后过一阵身子还是能渐渐复原的。”
仇舞心事重重地接过药瓶,抱手躬身,“多谢古藤国主。”
古藤惜把一切注意事项交代完毕以后,仇舞便告辞准备当日离开此地。
看着仇舞抱着潘忻走远的身影,古藤惜默然地叹了口气,“天下有情人,终难相守吗?”
“师父……”君寻站在古藤惜身边,长这么大很少看到师父如此伤感。
“君寻,你去跟着他们,有什么能帮的就帮他们一把,就当是出去历练一番好了。”古藤惜道。
“是,师父。”君寻脸上扬起笑意,这六日来看着这痴恋的两人,他也很想尽力帮他们一把,如今有师命在身,更可以堂而皇之地出手,当然高兴,只是……要让他与明做伴……
※
仇舞命小絮收拾停当,一行人当日便别了明等人,三人上了路返回凌月国。
第二十四章 别
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仇舞来不及多做伤感,眼下只能计划着还能做些什么。
望着自己怀内安然睡着的人儿,心中万般不舍,自己走了也不过孑然一身,只是留他在世上,少了自己的疼爱,又该如何是好?他还能做回他那个无忧无虑快意洒脱的“堂堂京城第一翩翩佳公子”吗?
眼前不由浮现出这人得意洋洋自我吹嘘的脸,忍不住一笑。
一双如玉般修长的手,在沉睡的俊颜上摸了又摸。
“忻儿,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好好地过下去。”情人般地耳语呢喃,却让在车前赶车听得清楚的小絮一阵心酸,勉强抑住将要掉下的泪,知道主人已有了决意。
今后主人要做的事,自己一定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完成他的心愿,小絮暗下决心。
※
午后,金色的阳光洒在一碧池水上,池水中飘浮和片片莲叶,算算时间,再过些日子这些荷花就该开了。
潘忻站在池边望着那些荷叶发呆,他很在意在古藤国求医时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日居然莫名地突然睡着,一觉醒来已经在回凌月国的路上。
仇舞什么都不跟他说,问及关键点的时候总是被绕开。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仇舞变了,虽然说不清楚,但是他还是很敏锐地感觉出来。
心中惴惴不安,第一个担心的事就是……难道仇舞真的没救了?!所以才对自己这样闪烁其词。
明明离去古藤国求医的日子不过半月,却全已没了半月前的那般温暖亲近,两人之间,总似隔了什么看不见的壁垒。
这壁垒,他和颜琰之间曾有,但是与仇舞却未曾有过,总感觉有什么要发生。
“少爷,主人找你。”小絮的声音在身后恭敬地响起。
“知道了。”潘忻从荷叶上收回心思。
“主人在卧房等你。”
“嗯。”
※
推开门的时候,仇舞正坐在房中望着一直空碗发呆。
“舞儿。”潘忻每次看到仇舞这样的神情,总会觉得有些不安。
仇舞抬头看了看他,又对他招招手。
潘忻走到仇舞面前。
“把手给我。”
潘忻伸出手与仇舞交握。这样握住舞儿的手,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是暖的,可以确认他还好好地在自己身边。
下一刻,潘忻突然觉得腕间一凉,然后有大片鲜红刺目的液体从自己腕间涌出,流淌到下面的白瓷碗里。
潘忻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抽回手,仇舞脸上似乎不经意地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加大了握紧潘忻手的力道不让他挣脱。
潘忻的心像是被什么锤了一下,直直地望着仇舞。
仇舞的脸上有痛苦有挣扎,但很快又被一贯的面具般的平静遮掩了去。
没有再挣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被放了满满一碗。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主人。”
“进来。”
小絮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飘着诡异香气的药汁,那味道让人一闻便想吐。
仇舞松开握着潘忻的手,并未去管他的伤口,而是先端起放出的那一碗血先喝了。
小絮放下碗,看到这个情况微微一愣,赶紧去一旁取了纱布药物帮潘忻止血。
潘忻本来是个怕痛又容易哭的娇贵公子,被仇舞硬抓着放了这么一碗血,眼泪早溢满了眼眶,只是想着舞儿这么做定有舞儿的道理,心里有着对舞儿的信任与宠爱,所以才没有挣扎。
可是看如今仇舞只急着喝自己的血,对自己不管不问的样子,心里不免还是凉了凉,痛了痛,没忍住一串泪就顺着白皙俊美的脸蛋流了下来。
小絮见仇舞无意解释,好心告诉潘忻,“少爷请见谅,这是古藤国主为主人所开药方指定的药引。”
潘忻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是抬头去看仇舞,却仍然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潘忻有些委屈地抚着已经被小絮缠好绷带的手腕,“要药引告诉我就是……不要突然就来划啊……”
仇舞这才抬头瞥了潘忻一眼,“要是告诉你,不是更吓着你么。那么胆小,要是告诉了你,恐怕没划就哭了。”
没有半句安慰,还这样冰冷的语气讽刺自己,潘忻听了心里酸痛纠结成一团,但是想到仇舞现在的情况,也不想跟他争辩什么,于是沉默着,两人之间再没有多的话。
※
半夜,星月无光,熄了灯的屋内一片漆黑。
潘忻仇舞两人睡在同一榻上再无了前些日子的闻言暖语,两人就这么静默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