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处于激流漩涡中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贺纾紧紧的握紧了拳头,身体僵直。
赵羽看着他,心中又是一痛,不由得抱住他的双肩,声音又恢复了温情,“繁衣,别这样。我们不谈赵顼了,不谈这些扫兴的事。”
贺纾一声叹息,转身拥住了他,“鸿渐,我好担心,你这样做会把我们都毁掉的。放弃吧,好不好?皇权、富贵、天下,都不过是浮云。我们离开朝廷,远别京师,游历山水、漂泊凡尘,浪迹天涯,何等快意人生……可以吗?鸿渐,放弃吧,我求你——”
赵羽久久无语,手轻抚他的背,似不舍,似安慰。
贺纾抬眸望着赵羽,满怀期待的目光终于黯淡下来。
只听到赵羽幽幽而叹:“不是我想放就放得下,繁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原谅我别无选择。”
贺纾点点头,离开了他的身体。抬头望天,那轮旭日红光万丈,大地溢彩流金,而自己的心却一片苍寂。
他的神色,赵羽看在心里,一阵阵抽痛,不顾他的挣脱,拼命将他紧紧抱住,在他耳畔不住低喃,“繁衣,原谅我,原谅我……”
贺纾一惊,此刻赵羽的拥抱,不是情爱的缱绻,不是宠溺的爱抚,而是寻求慰藉,在冰冷的孤寂中,寻求丝丝暖意;睥睨天下的宁王,也有如此无助的一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贺纾唯有喟叹,生在帝皇家,享尽天下繁花的表象下,是风刀霜剑,是生死存亡的考验,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戴上面具,藏匿自己的真心,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他抬头望着高大如神祗的他,伸手抚上他的脸,像母亲安慰的孩子,不需要言语,温柔的笑已表达了一切。
赵羽有些窘迫,为自己瞬间流露的软弱深感赫颜。忽然想起了什么,“繁衣,你刚才不是有话对我说吗?你说你跟平常人有什么不同,是什么意思?”
“我……”贺纾脸涨红,鼓起勇气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是危X的后人,这你也知道的——”
赵羽困惑地点头,“……?”
贺纾更是手足无措,那句话到了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
忽然,不远处的山路上,蓝真策马飞跑过来,边高声喊:“王爷——贺相——”
贺纾立即退后,与赵羽拉开一个适当的距离,背手而立。
蓝真来到他们面前,抱拳道:“王爷,贺相。卑职刚遇上刘礼大人派出的兵士,他们在四处寻找贺相,说是您彻夜未归,怕有什么不测,现在快找到这来了,请贺纾尽快定夺。”
赵羽一把抓住贺纾的手,“繁衣,别回去,跟我走!”
贺纾问:“走?去哪?”
赵羽想起他刚才要求浪迹天涯的话,立即无语。
贺纾深深凝望着他,说,“鸿渐,你不肯跟我走,我能理解你,也不怪你。但是,你要我留在你身边,就等于背叛了皇上,我做不到。除非有那么一天,你不再是宁王,放弃了一切,我一定回到你身边,生死相随。”
☆、第七二章 奇药冕宁 (2195字)
赵羽望着贺纾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怅然若失。
曾几何时,这个容光清绝,风华无双的人儿成了赵羽中唯一的珍藏。他又是何等的高傲,始终固守自己的一份信念、一方天地,而不愿攀附于爱人生存,失却自尊。但正是这种端方自持,使赵羽觉得他万中无一。
由动情到倾心,自诩傲视天下,狂放不羁的宁王不知不觉间爱得刻骨铭心,只为那一弯不落的明月。
只是何时何夕,这弯明月才会真正属于自己?
正在思绪翩飞间,无意中被地上一个小东西吸引了目光,俯身捡起来看,是一个精巧玲珑的蓝田玉瓶,应该是装药丸的,打开瓶盖轻嗅,清冽幽芳,十分宜人,顿觉神台清明,心境宁和。
但是药香已有如此神效,此药定是世间难觅之珍稀。赵羽忽然想到,昨夜只有自己和繁衣两人,那么此药定是繁衣的,难道他病了吗?又想到昨晚他闪烁其辞,欲言又止的神态,心中更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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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纾在蓝真的护送下回到河州太守府,一大群人早已等候多时。如此劳师动众,贺纾心里实在不安,忙解释道,昨晚到城外散步,不想却迷了路,幸好一早蓝真寻到了自己,累及大家,深感愧疚,并一再道歉,
回到房中,林靖嘉对他说,“繁衣,昨晚你走了后,皇上来手谕了。”
“什么?”贺纾一惊。
林靖嘉将手谕递给他。
贺纾打开一看,喜道:“皇上已经醒了!他让我们立即回京师。”
“那太好了!”林靖嘉道,“反正现在西夏已经退兵,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那我们明天就启程吧?”
贺纾答应一声,便出去跟刘太守辞行。
蓝真在门外侯着。贺纾看着他,道,“蓝大哥,我明天就会京师了,您是回去跟宁王复命呢还是有什么打算?”
蓝真拱手道:“在下无亲无故,到处漂泊。如贺相不弃,在下愿追随贺相,效犬马之劳,不知尊意如何?”
贺纾微笑,“如此甚好,我身边一直缺少蓝兄这样的人中豪杰,日后有蓝兄的帮忙,凡事就省心多了,在此先谢过蓝兄!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贺相请讲——”
贺纾笑意更甚,“以后,在私人场合,不要叫我贺相,叫我繁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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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城郊,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一座普通人家的农舍。
赵羽正等待着。
残阳如血,斜晖脉脉。门外马蹄声纷至,很快,一队人马来到农舍前。虽然布衣打扮,但这些人身形高大,行动迅捷,训练有素,绝非普通百姓。为首一人正是王瑾,另有一人,一身青衣,手上挽着一个木匣子,一副医者打扮,正是宁王府上的杏林圣手秋阳。
他们来到前厅,见到宁王,刷地一下,整齐地跪倒在地,喊道:“卑职等向宁王殿下请安!”
赵羽忙上前,亲手扶起秋阳,敬了声“秋兄,辛苦了!”又对众人摆手道:“免礼,将士们请起!”
又王瑾道:“瑾儿,大伙远道而来,一定辛苦了,你带兄弟们去洗刷歇息一下,晚饭时我们再细谈。”
王瑾应了声是,带着众将士下去了。
秋阳来到赵羽跟前,展颜一笑,道:“连‘雪狼’都出动了,看来殿下这回是要大展拳脚了!”
赵羽嘴角一勾,轻笑淡然,“能否大展拳脚眼下还说不上,但破釜沉舟是肯定的了。”
秋阳思忖着,“我沿途似乎看到铁鹰卫了。”
赵羽冷哼,“他赵顼有铁鹰,我也有雪狼,且看最后鹿死谁手!”
这秋阳可不是一般的大夫,早在先帝时期,他就是宫中的御医,少敏而有绝才,十二岁则入宫为医,医术冠绝天下,而且学富五车,还是赵羽儿时的启蒙老师,因而深得赵羽的尊敬和信任。先帝驾崩,赵顼即位,赵羽离开皇宫,并将秋阳一并带走。从此,秋阳就成为赵羽的得力谋士。
赵羽问道:“秋兄,宫里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秋阳道:“陛下已经醒来,看似无甚大碍了。问题是,在他昏迷期间,朝政一直由贤王把持,委此,大臣们已是诸多揣测。”
“揣测什么?”赵羽蹙眉。
秋阳道:“殿下也知道,这位九贤王曾当了29年太子,在即位之际,却突然为了美人而舍弃了江山。这样皇位才落到先帝手上,本来这样没什么。但先帝本来要传位于殿下的长兄,到了最后却把皇位给了赵顼,这事在当时也是引起轩然大波。曾有三公九卿联名上奏,质疑赵顼的嗣位资格,却都给先帝给压了回去。不把皇位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却给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宗室世子,先帝的行为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赵羽有点不耐烦,道:“这些是陈年旧事了,秋兄到底想说什么?”
秋阳道:“赵顼遇袭命悬一线之际,我奉命入宫协助治疗,无意中听到一些不寻常的传闻,很可能赵顼不是赵氏皇族的血脉!”
“什么?!”赵羽手一颤,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哐的一下碎掉。“这话可不能乱说!”
秋阳道:“我当然没有乱说,而且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快想办法找找条线索的蛛丝马迹,如果成功的话,兵不血刃,江山就是你的了!”
赵羽久久无语,良久,重重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道:“秋兄一定累了,先歇息去吧。”
秋阳点头离去,赵羽又叫住他,“秋兄,实在抱歉,你帮忙看看这是什么药。”说着,把早上捡到的药瓶递给秋阳。
秋阳接过,闻了一下,想了想,脸上出现诧异之色,道:“殿下,这叫‘冕宁丸’,一种奇药。”
☆、第七三章 奇药冕宁2 (2156字)
秋阳接过,闻了一下,想了想,脸上出现诧异之色,道:“殿下,这叫‘冕宁丸’,一种奇药。”
赵羽道:“哦,何奇之有?”
秋阳字斟句酌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此药只是一般性的补药,没什么大用处。但对于特殊的的人在特殊时期,却是必不可少的救命之物。”
赵羽好奇心大起,“什么特殊的人,什么特殊的时期?”
秋阳颇费踌躇,“呃,殿下,可否告诉在下,是谁在服用此药?”
赵羽皱眉,“秋兄,这有关系吗?我不过是随口问问此药有何用,秋兄怎么神秘兮兮的?”
见到一副赵羽极不自在的样子,秋阳审视着他,好一会儿,终于说道:“殿下,我斗胆猜测,此药是贺公子的?
赵羽只好点头,“我知道秋兄素来反对我和繁衣来往,但我不会让这段感情成为我们行动的障碍,秋兄大可以放心。”
秋阳作揖道:“殿下别这样说,在下人微言轻,又有什么资格妄断殿下的交往。只是我受先帝之命效命于殿下,自然对殿下事事关心。贺相端雅沉谨,确是天下无双,我不过是担心贺相毕竟是皇上的人,如此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