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差点杀了你。”凌逸辰不甘道。
薛子陌笑了笑:“我毕竟毫发无伤,不是吗?”
凌逸辰看了薛子陌一会儿,实在不想违拗他,只好让连凤连凰放了那群人。
先前挟持薛子陌的人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对他鞠躬道:“薛公子,对不住,我若早知道是您,绝不会如此无礼,幸好没伤着您,不然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薛子陌讶异:“你认识我?”
那人自嘲道:“我如何有幸结识公子,只是公子早已盛名在外,鄙陋如我,也听过公子的大名。”
“我家主人何止是听说,他一直都很敬重薛公子您。主人还藏有您的一幅画作,爱惜之盛,尤胜自己的身子。您都不知道,有一次他带着您的那幅画去给友人赏析,回来的途中下起大雨,他竟然将上衣全部脱下来裹住您那幅画。结果画倒是没事,他自个烧了整整三天三夜。”一旁又一人道。
薛子陌闻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人也觉得尴尬,对身旁的人呵斥道:“多嘴!”
凌逸辰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人一眼。
回到驿站,那群人向他们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为首那人叫箫正,本是甸西郡一富庶人家的少爷。父母早丧,他从十五岁开始就自己打理偌大的家业,竟也将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直到两个半月前,汾河泛滥,官府一开始还救济受灾百姓,可后来看到灾民太多,不但停止援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搜刮百姓。箫正看不过,就找了些志同道合之人,散出家产救济灾民。可是对于数量众多的灾民来说,他们那点家业简直是杯水车薪,后来家业散尽,也都没办法了。就在这时,他们听说朝廷派三皇子前来赈灾,于是便想出抓凌逸辰威胁皇帝的办法,这才发生了刚才那一档子事。
凌逸辰听完冷嘲道:“箫公子倒是好武功。”
箫正想起自己刚才威胁薛子陌的所作所为,脸上一红。
薛子陌解围道:“箫公子本生在富庶之家,却能为灾民尽心尽力,实在令人钦佩。”
箫正欠身对薛子陌道:“都是父老乡亲,这是应该的,刚才的事是我鲁莽了,还请薛公子见谅,来日一定专程向薛公子赔罪。”
“箫公子也是一番好意,我当然不会怪你,只是殿下此次确实为赈灾而来,朝廷非常重视这次汾河泛滥的事,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帮助灾民走出困境。”薛子陌道。
箫正认真道:“薛公子如此说,我自然是信的,如果有什么地方能尽些绵薄之力,薛公子直管吩咐就是。”
薛子陌笑了笑,道:“这次赈灾是殿下负责统筹,相信殿下日后肯定会有需要箫公子帮忙的地方。”
箫正点了点头,对凌逸辰道:“那以后殿下直管吩咐就是。”
凌逸辰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不顺眼,淡淡应道:“知道,你可以走了。”
箫正有些尴尬,薛子陌无奈地看了凌逸辰一眼,冲箫正歉然一笑:“今日发生这么多事大家都有些累了,箫公子早些回去歇息吧,等养足精神才有力气为灾民尽力。”
箫正也看出凌逸辰并不欢迎自己,识趣道:“如此我就先告辞了,薛公子今日受惊了,也请早些歇息。”
薛子陌笑着应承,叫人送箫正他们出去了。
箫正刚一出门,凌逸辰就抱住薛子陌不放,幽幽道:“他差点伤了你,你干嘛对他这么好?”
“我哪里对他好?”薛子陌失笑。
凌逸辰将薛子陌抱得更紧:“他对你有意思,难道你没看出来?”
薛子陌摇了摇头,叹道:“你想太多了。”
凌逸辰想起早上的事仍是一阵后怕,如果箫正不是薛子陌的倾慕者,后果真是不堪想象。一想到“倾慕者”三个字,凌逸辰就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总之,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薛子陌无奈,挣脱他的怀抱,道:“今日连凤为你受伤,你也不去看看他?”
凌逸辰垂眸,他心里虽然不高兴连凤自作主张,但连凤终究是为他而伤:“我一会儿去。”
薛子陌突然一脸郑重道:“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今日若不是连凤,你的手可就真废了。”
凌逸辰将下巴轻轻搁在薛子陌肩上,双手扣住他的腰认真道:“别说一只手能换回你,便是要我的命,我也给的。”
薛子陌闻言肩头微微一颤,良久叹息一声,如果凌逸辰不是皇子该有多好。
☆、第20章 胡说什么
三日之期一到,受灾郡县的官员纷纷交上了统计的受灾情况。
凌逸辰和薛子陌翻看这些资料,脸色都很难看,受灾情况远比他们想得要严重得多,就算倾尽国库也未必能解决问题。
短短三日,肖烨已经清瘦了一圈,看来他为这些事耗费了不少心力。的确,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统计这么庞大的数据资料,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而且,这些统计资料都做了各种比对,库粮库银能维持多久也清楚列出,这些都为短时间内精准掌握灾情节约了不少时间。
凌逸辰看了肖烨一眼,目带一丝赞许,肖烨心里大感宽慰,这几日他总算没有白忙碌。
受灾情况是出来了,接下来是该如何解决,灾民数量之庞大,甸西郡等储存的库粮只够维持不到半月,如果一味依靠国库,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尽数掏空国库,周边国家必定虎视眈眈,绝对是一大安全隐患。
凌逸辰当下召集所有官员,发布了几条命令:
一、未受灾的百姓愿意收留一个灾民三个月,那么未来三年的赋税都将免除。而富庶人家则根据其富庶程度,收留的灾民越多,免除的税额也越多。
二、以国库的名义向全国所有富庶人家借钱,基础利息比钱庄高出一分,出借时间越长,利钱越高。
三、所有受灾郡县的官员必须捐出一部分家产赈灾,并将府邸腾出来安置灾民,其他郡县的官员没有强制规定,遵循自愿原则募捐。
众官员一听这第三条,纷纷肉痛,这摆明就是要掏空他们的家财。
要知道,他们的脑袋还寄存在凌逸辰那里,这个时候谁还敢在藏着掖着。家财散尽还能再聚,小命没了可就彻底完了,众官员虽然心痛,却也不敢不照做。
募捐毕竟是需要时间的,凌逸辰让人迅速从帝都运了一批救灾物资。
果然,这三条命令在全国一颁发,受到民众的积极响应,收留一个灾民三个月就能免税三年,谁不愿意?几乎郡县内所有未受灾的百姓和邻近的郡县全都收留了灾民,灾民数量大幅减少,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凌逸辰的压力。
富庶人家也纷纷响应,毕竟钱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出借挣点利息,反正是以国库的名义借的,不用担心赖账的问题。
至于甸西郡的众官员倒也听话,在肖烨的监督下,愣是把他们的家产掏了个一干二净,其他那些官员捐上来的钱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一大笔。
凌逸辰看着肖烨递上来的账目,冷笑道:“那些官员的家产倒是肥厚,将他们全数掏空足足顶得上国库每年十分之一的收入了。”转而又盯着肖烨,“你这次捐了不少,想必家里也没剩下什么了吧。”
肖烨跪下惶恐道:“这是微臣应该做的,殿下不责罚微臣已是皇恩浩荡,微臣怎敢再不尽心尽力。”
凌逸辰点了点头:“我说过,将功能补过,你做得好,我自然看在眼里。眼下灾民倒是有着落,可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现在资金也募集得差不多了,要尽快重建房舍,修筑堤坝。再发一条命令下去,凡是登记在册的灾民愿意重建房屋,恢复农田的,均由朝廷出资,时限三个月。同时,在全国募集优秀人才重建堤坝,按其对修筑堤坝的贡献,奖励相应亩数的田产和房舍。”
肖烨佩服地看了凌逸辰一眼,自从受灾情况统计出来,凌逸辰这几条赈灾措施可谓快、准、狠,不仅迅速稳住了灾情,还解决了灾后重建的大难题,不出意外,几月后甸西郡等郡县定便可从元气大伤中恢复过来。
肖烨同时也为自己庆幸,虽然他是不得已才投靠凌逸辰的,但是以皇帝对凌逸辰的宠爱和他自己的治国之才,将来的胜算肯定比豫王大。也只有得到凌逸辰的庇护,他才可能在豫王的威胁下存活下来,如此一想,肖烨心里更加认定凌逸辰。
赈灾工作在凌逸辰的指导和肖烨的督促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灾民重建家园的积极性比肖烨预想得还要高,毕竟别人只能收留一时,谁不想拥有自己的家呢?现在朝廷承诺出资,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不过房舍重建都是按基本标准来得,毕竟资金有限,不可能随意拨放。
对于这点,灾民倒是完全不在意,原本都以为快活不下去了,没想到现在有吃有住,还能修复自己的房屋和农田,他们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由于凌逸辰开出的招揽条件十分吸引人,不少能工巧匠都纷纷赶到甸西郡,要参与堤坝的重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很快,三个月过去。
甸西郡的天越来越冷,整个大地都被冰雪笼罩着。好在房屋重建的工作都差不多完成了,绝大多数灾民都住进了新房子。
期间,罗大蛮和他的兄弟们也是出了大力,一直在忙前忙后的跑,不管是赈灾物资的分发,还是库银分配、材料采购等,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肖烨也乐得有人帮忙,虽然凌逸辰的赈灾措施不错,但要彻底贯彻实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这次受灾情况实在太严重了。
眼见寒冬来临,凌逸辰让肖烨给灾民分发了一批过冬物资,灾民是安置妥当了,但由于汾河结冰,堤坝的修筑工作却不得不停下来。现在河堤才只修复了地基,原来的地基修建得很浅,用料也十分劣质,这也是大堤这么容易垮塌的一个重要原因。
凌逸辰这次专门让人清除了以前的地基,再根据汾河的最大水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