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神志不清的易风并不知情。
他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会令易风讨厌,以至于要让自己远离。冯远山需要这个答案。
“当初父亲命你为二弟的贴身护卫,仅听命于二弟,由他调遣,所以,这几百年,我从不过问你的去留。”易墨喝完杯中的酒,他夹了一块肉,肉片巴掌大,半肥半瘦,切得薄薄的,易墨看了两眼,忽感不对胃口,他面无表情地把肉片放到了宁小虫的菜盘内。
宁小虫凝视盘里多出来的肉片看了又看,尽管青虫常年吃素,不过,没人限定变成人形之后的青虫不准吃肉,于是,偶尔宁小虫会尝试荤菜。既然这种半肥半瘦的肉,不符合这位易公子今天的心情,而浪费食物是不好的习惯,所以宁小虫不介意替对方解决这个难题。
他夹起肉片大口吃掉,然后忍不住连连点头,口感非常好,很好吃,他不懂为什么易墨不愿吃。宁小虫心里琢磨,肯定是易墨平时吃好吃的吃太多了,才会变得这般挑剔,跟随心情改变食谱,这也不想吃,那也不愿吃。宁小虫从小没有舒适的好生活,他一直都是有菜叶啃就很不错了,饿的实在找不到食物时,凡是能啃的植物他全都吞进肚子,为此差点中毒死掉。
这养成了宁小虫早作准备的好习惯,他会在食物充裕的时候进行储备,他总是随身带着他的小菜叶,一旦某天再度面临食物匮乏的悲摧事,他就啃他的小菜叶熬过困境。
这是宁小虫活蹦乱跳的生存下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目前易墨没有这样的食物顾虑,他夹起一块瘦肉,估计这次的肉比较符合他的心情,他默默吃掉了。易墨父亲把这个家交给他时,曾交代他照顾家人的同时也得善待其它人,有一部分人需要特别留意,其中包括冯远山。
想到这儿,易墨的表情稍稍变化了些许,冯远山则仍在静静等待易墨告诉自己,这次找他来的真正原因。
半晌,易墨问道:“你知道父亲为什么让你陪伴二弟身边吗?”
冯远山点头,语气肯定:“照顾公子的生活,保护公子的安全。”
“还有呢?”易墨挑眉,语调加重,显出有些不满意。
冯远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略显尴尬:“必要时,治好公子的眼睛。”
“看来你还记得父亲的命令。”易墨怒其不争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这几百年都在做什么?贴身护卫九百年,二弟依旧看不见,到头来,他还要你离开。”
“冯远山办事不力,愿接受重罚。”冯远山深深地埋下头。
宁小虫虽顾着吃饭,依然免不得竖着耳朵听身旁人的对话,尤其是听到治疗易风的眼睛这个问题,他内心颇有疑虑。莫非易风的双眼仍有治好的机会,难道冯远山是妙手神医,能够起死回生,假如真是如此,为什么冯远山没有替易风治疗,为什么易风要赶冯远山离开,这不合常理。
他稍稍减缓了吃饭速度,期待听得更清楚些,他抬起脑袋好奇地望向冯远山,又故作不在意地看了看易墨,但易墨轻松发现了宁小虫偷看的视线。为了显示自己并没有在偷听易墨他们谈话,宁小虫选择了一个最适合的话题,他握稳筷子,看着易墨:“肉。”
话音刚落,易墨的表情僵了僵,他深吸了一口气,红线牵好之前暂留宁小虫一条小命,他挑选了一块肉多的肉骨头放到宁小虫盘中,然后又夹了一块,直到盘子堆满。
宁小虫:“……”
他装作不在意易墨谈话内容的模样,兴致盎然地低头啃肉骨头,实则继续留心凝听这两个人的对话,他实在是太好奇,易风的双目到底如何才能复明。
“你守护二弟这么长的时间,赤诚相待,我不会惩罚一位忠心的护卫。但是,二弟双眼的治疗,你的失职难辞其咎。”易墨目光严肃,话语骤冷,“我再给你十年时间,假如依旧没有任何进展,那么,你做好准备拎着聘礼入赘林家。”
闻言,冯远山又惊又喜:“可是,公子命我近期去一趟林府提亲。”
“这门婚事由我来处理,你不必担心,你谨记父亲的命令即可。”易墨说道。
冯远山稍稍安心了些,但仍有些苦恼:“公子换了新的护卫。”
“这是小事。”易墨缓了缓,“大事在于,你必须清楚,为什么二弟决心换掉你。你回到他身边之前的这段时间,我会让总管在易宅为你安排适合的职位,近来烈焰开启将至,你多加留心祖屋,那儿出不得乱子。十年时间,转瞬即逝,你自己好好把握。”
“是。”冯远山应道,他稍稍松了一口气,难得易墨愿意插手这事,他总算获得了一些时间来了解来龙去脉。
“你先下去吧,闭门反思。”易墨命令。
易墨交代完,冯远山自觉自动地离开了,冯远山转身往外后走的瞬间,宁小虫忽感事情不太对劲,他腰间有股莫名的拉力。他低头一看,捆在自己裤腰带上面的红线,红线的一端已变得有点模糊,他惊讶地反复看了好几遍,在冯远山合上屋门之前,宁小虫总算看清的问题所在。
红线的一端居然已系在冯远山脚踝。
宁小虫呆滞,什么时间牵的红线,为什么他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冯远山进屋之前,易墨曾问过宁小虫月老考试的相关要求,易墨让宁小虫在红线两端各打了一个活扣,无需易墨动手,仅在对方踩入活扣之后稍稍往上挪至脚踝即可,待对方走远,红线固定在宁小虫裤腰带,随之自动收拢拉紧了,如此一来,也算宁小虫亲自系好了自己的考试红线。
关键在于,宁小虫根本没看清易墨何时下手,他激动地擦了擦嘴,扯住易墨的袖子,情绪十分兴奋,他不断询问易墨何时牵的红线,如何办到这一切。
易墨的回复云淡风轻:“想知道答案,先找回毛驴。”
闻言,宁小虫不服气地哼哼。明天,最迟后天,他绝对会把那头所谓的白色驴子带到易墨跟前,到时候看易墨还神气不神气。
待冯远山走远,易墨唤来丫环,让丫环请二公子过来一趟。
易墨抿了一小口酒,冥思。给冯远山牵红线容易,冯远山心知要牵定姻缘绝不会有异议,他即使知道,也会当作不知道,方便易墨动手,然而易风不同,他极有可能不会配合。
易墨的这位盲眼二弟看似温和亲切,但远比冯远山难对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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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宁小虫: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哪天我要看到你,带给易墨去,啦啦啦啦~
毛驴:劳资绝逼躲一辈子不被你找到,看你丫怎么跟易墨学法术
宁小虫:⊙▂⊙毛驴大哥,表这样,看,读者需要你~
☆、22 第22章
易风推门进屋时,宁小虫依旧在奋斗自己盘子里的肉骨头,他严重怀疑易墨在肉骨头上面下了奇怪的咒语,要不然为什么他啃骨头啃到牙疼,肉骨头的分量丝毫不见减少。
就算他平时偶尔会吃肉,但易墨未免关怀过度,给了他远远超过承受能力的骨头,宁小虫吃得有点撑,奈何白白浪费食物违背了宁小虫的节约意识,他唯有继续努力坚持吃完。
宁小虫有事忙乎,易墨正好省去了麻烦,免得宁小虫在身旁片刻都不安宁,根据易墨的判断,这次宁小虫若能消灭一堆啃不完的骨头,那么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宁小虫应当再也没有吃肉的欲望。
易风进屋立刻觉察到法术的变化,他意识到宁小虫在对付一堆被易墨下咒的骨头时忍不住笑了笑。不过,易风略感意外的还是宁小虫能若无其事地坐在易墨身边吃饭,这本身就是一件稀奇事,易墨平时不太与人亲近,如今竟愿意让宁小虫留在身边,其中定有蹊跷。
易风浅浅琢磨一番,他往前迈了几步,靠近易墨,他对易宅房屋的位置布局倒是非常清楚。
易墨扬扬手,说道:“坐吧。”
易风点头,他摸索过一根板凳坐在易墨对面,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不知大哥叫我来所为何事?”
易风的问题直接明了,一点儿也不含糊拖沓。宁小虫小心翼翼抬眼瞄了易墨一眼,思考易墨将会怎样应答。
易墨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并不着急,徐徐说道:“关于烈焰近期的守护,我计划加派有力人手,我安排冯远山去了祖屋。”
易风神情不变,唇边仍旧是一抹淡笑,他对易墨的决定表示赞同:“家里的事情,大哥做决定即可。”
“冯远山是父亲为你挑选的贴身侍卫,跟随你身边已九百多年,虽然你如今换了护卫,但我觉得理应告诉你一声。”易墨说。
“大哥认为他适合守护祖屋,自可随意安排,我没有意见。”易风回道。
冯远山来时,宁小虫竖着耳朵偷听对话,但这次,他确实没怎么留心在意易家兄弟的谈话,因为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地面,红线另一端的活扣正安静的平铺易墨脚边,位置算是一个好位置,可惜套不住易风这么心思细密的人。
易风手中握有一根用于探路竹竿,尽管平时可有可无,作用不大,可此刻竹竿的存在令宁小虫相当纠结,竹竿不偏不倚压在活扣中间,阻碍了牵红线的进展,宁小虫是否收紧红线均是相当尴尬。
宁小虫偏着脑袋,转动着小眼珠,困扰地向易墨寻求解决方式,易墨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没去在意红线的活扣,而是不动声色,一板一眼地与易风讨论祖屋以及烈焰的相关事宜。宁小虫对什么房子什么火焰一点儿不关心,他很忧虑,红线的一端已经系了冯远山没有再次更改的机会,假如红线这一端未能系在易风脚踝,那么这根红线显然就注定牺牲了。
尽管宁小虫已用这根红线换了和易墨学法术的机会,但是他依然不愿看到红线就此失败,更不幸的问题在于,万一一会儿易风用竹竿钩住了红线的活扣,而红线系在宁小虫裤腰带,那么易风岂不是牵着宁小虫连同他腰间的红线一起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