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日就是我禅位于太子之日。太子年幼无知,禅位于他,我委实放心不下,虽说朝中大臣甚多,但真能做些实事的,值得信赖的,也实在没有几人,他们毕竟与我们血脉不同。好在朝中有你在,我方能放心得下。”老国王看了看曲傲雪,见他二目流转,眉头略蹙,正在用心倾听,心下更是高兴。又道:“太子年幼,我本想禅位于你,可又怕朝中大臣反对,而且在我朝中还没有先例,也只有委曲你了。”听到此说,曲傲风疾起向前一冲,扑的跪倒:“兄长这话可实在折杀小弟了,我又哪里有这个能力?
再说兄弟实在不敢有这个念想,苍天在上,佛祖有灵,我曲傲雪若有此心,直教我被饿狼掏心而死。”说毕顿地有声。
第一章(十一)
这一下可让老国王着了忙,忙又起身扯了曲傲雪起来,双手紧握兄弟双手,二目微红,动情道:“老天厚我,叫我有此等好兄弟。老天厚我,佛祖厚我……”
曲傲风又道:“兄弟,你且坐下,为兄的有话说。”曲傲雪却不就坐,道:“兄长有话但说。”曲傲风道:“兄弟,你且坐了,我有事相托。”几番推托,曲傲雪坐了。曲傲风转身道:“你过来。”曲迎日在一旁等候已久,听了这话,急急的过来。曲傲风用手向曲傲雪一指:“跪下!”曲傲风一听此话,忙的又要站起,曲傲雪以手止住。
曲傲风道:“兄弟,太子年幼,朝中之事,全仰仗于你了,凡事你多做些主张,免得落下笑柄于人,有你在愚兄也就放心了。”旋又厉声向曲迎日道:“竖子,还不快快给皇叔叩头,以后但凡有事,就向皇叔请教,万不可自作主张,以后对待皇叔就象对待我一般。”
太子道:“还请皇叔多多指教。”说着以目观曲傲风,缓提衣裾,作势欲跪。曲傲雪瞥眼间,见太子目光清透灵动,再一看他的动作,心中不由一凛。
说时迟,那时快,曲傲雪心中在瞬间已转了几个念头,心中暗道:“今日他还是个太子,一个无知小子,明天可就是当今皇上了。平时与皇兄研讨佛经,他出言轻灵,极具智慧,朝中之事他也看得多了,平时,我有些事蛮着皇兄,因为有这层血缘关系,他人明知,也不敢在皇兄面前说我的不是。不知我的事,他又知道多少,现在我万不可被他捏着什么把柄,不可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毕竟他手里捏着生杀大权。这些都是瞬间的事。想到此,曲傲雪极力向前一扑,急道:“太子殿下不可。”
这一扑却是真扑,一个收势不及,双手已是急遽着地,向前急滑数寸,右手指尖已是触着了太子左脚。曲傲雪只疼得直嘴巴直裂,心中恨恨道,过了今日,有你好受。只见太子本已后滑的右脚顺势收住,向前一带,几乎又碰着了曲傲雪的左手,同时右手一松,衣裾落下。曲傲雪虽是低头,这一切却是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判断不错,这小子人虽小却是极具心机,同时也对自己的表现极为满意。这种得意心态也只是转瞬之间,旋又心惊。你道为何。
刚才曲傲雪或站或坐,视线落得高了,再且太子衣裾较长,下垂之时正是掩了双脚。而此时曲傲雪可是近距离的欣赏着太子的双脚。再加刚才太子手牵衣裾,时间虽短,曲傲雪可是看个正着。
这一双脚可着实不小啊。最令曲傲雪心惊的不是这双大脚,而是脚上所穿的这双靴子。
这双靴子有名堂。
这可不是平常所穿的朝靴或于宫中所穿便靴。
这是一双演武靴。
看到这双演武靴,曲傲雪心里这个冷气可就不由自主的冒上来了,心中暗道,就怕有些麻烦。就在曲傲雪胡想八想之际,就觉双臂一紧,一双小手可就紧紧的箍在了他的手腕之上。曲傲雪一惊,本能的双臂一振,作势欲起,随又暗道:糟糕。忙把双臂上的劲力泄了。就觉太子双臂之力,较之自己也是逊色不了多少。心中这份惊诧就甭提了。转念间,忙随着太子的劲力起来,口里“哎哟哎哟”两声,才道:“太子松手,太子快松手,太子弄痛我了。”
第一章(十二)
这时就听曲傲风道:“我儿快快松手,还不快快给你皇叔陪礼。”
曲傲雪就觉双臂一松,随即忙的用手在对侧手腕之上用力揉搓了几下,口中只叫:“太子好道的力,真是神力,真是神力。”眼珠流转,目光斜视,只见太子面露得色。
心中暗道:“竖子,不要猖狂,我的手段你还没见呢,他日有你好看。”不过也是心惊,平日里只听说太子时常也随宫中侍卫演练演练,只当是儿戏,小小年纪,他能怎的,今日这无意中的一伸手,直叫曲傲雪暗暗提高警惕。
旁边的曲傲风哪知其中曲折,满面笑容,深为太子神力高兴。一面道:“御弟受惊了,你这侄儿年龄虽小,也还有些力气,太过愚玩,日后你可要好好教导。”
曲傲雪忙道:“太子聪明伶俐,凡事一学就会,平日里跟着皇兄也学了很多治理国家的才能,他胸中才气绝非我可以相比的。”说到这儿,眼角一挑,就见曲迎月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暗道:“到底还是小哪,给你两句好话就不知东西南北了。”嘴上却说:“不过,我这个作皇叔的又怎么能藏私呢,我一定竭尽全力,就像皇兄您在位一样,鞠躬尽瘁。”曲傲风听了,心中受用,感慨万千:“你能这样,也让为兄实在感动。这是我们曲家的福气,是太子的福气,也是我们枯宁国老百姓的福气。这个国家就全靠你和太子了。”
“明日禅位之后,我就沐浴、斋戒百日,以敬我佛。此后我再在宫中呆着也就不合适了,这样会妨碍朝中事务,也不利于我参拜礼佛。宁枯峰边有座寺院,我每年巡视之时都要在那儿住一住,那儿环境很好,空气清新,又加与宁枯峰相依,甚合我意。此后,我也不再回来,朝中一切事务就都看你们的了。”
太子一听,大吃一惊:“父王,你不回来了,这怎么可以呀,我不让你走,你在宫里呆着,有什么事我可以向你讨教啊。我还小啊……”说着,语声中已是哭音满缀。曲傲风听了,心中一酸,老泪差点下来。到了此时,他才感觉到他对家庭的割舍不尽之情。他不由得缓步向前,抬手轻抚太子头部,“我就在你身边,我就在你心里。人都会长大的,你也一样。我有我的事要做,你以后也有你的事要做。”
曲傲雪听得老国王要离开皇宫,心中这份欣喜就不用提了,心中暗自盘算:你走了最好,最好走的远远的。你不走,我处理起事情来总是碍手碍脚,虽说你退位禅让,可你的威望还在,只要你在宫中一天,其实也就是相当于你在位子上。对我来说,总是个麻烦。不过,你只要走了,这个地方就是我说了算。太子毕竟还太小,他又怎能是我的对手!你只要离了皇宫,你就是个瞎子,是个聋子了,朝里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口中却道:“皇兄,万万使不得呀,万万使不得呀,以后有事,我们想和你商量商量也难了呀。”
曲傲风见了,也动情道:“贤弟,我虽在此,心已皈依我佛,留又怎的?我意已决,不要再劝。你们退了吧,准备明日禅让事务。”说完,转过脸去,拂袖入内,两滴浊泪已是潸然盈目。
曲傲雪与太子见了,也不敢再劝。各自退去,准备事务。
第一章(十三)
这国王曲傲风禅位之后,刚开始居于宫内,每日里沐浴斋戒,诵经礼佛。他虽有心离开,无奈毕竟孩子尚小,尤其是二子曲迎月年仅八岁,听得父王要走,每日里哭闹个不停,干脆就不离父王左右。一时间曲傲风也是无奈。小孩子心性毕竟不可长久,几日过后,原先那种劲头过了,见父王不再提离开之事,也自放松。忽一日却于宫中不见父王,也只有抹抹眼泪罢了。
曲迎日知道父亲心思,知道必是到那宁枯峰下的宁枯寺中去了。当下也不敢声张,怕给老国王带来灾难。心中只道国王在,且就在国中,心下也就颇为宁静。
曲迎日聪明伶俐,再加曲傲雪劲力相辅。朝中一时无事。可是曲迎日却是日渐一日的难受。最初也是心高气盛,心想父王都说我行,我就做个好国王给大家看看。可是日子略久,疲惫心态就来了。孩童天性爱玩耍的心就又上来了。再加上曲傲雪有意把朝中事务向他身上推,大事汇报,小事汇报。曲迎日见皇叔对自己凡事汇报,心里也是高兴,认为皇叔尽力辅助。到后来太子干脆把事情都让皇叔来做了,自己落得个清闲,瞅些儿时间,读点书,与武士们练两下拳脚。
一年多来,叔侄二人相安无事。
这一日,就见艳阳高照,阳光煦煦洒在身上感到无比慵懒。宫中翠柳上落得几个鹊儿,叽叽,叽叽,你蹦上来,它蹦下去,相互追逐,嬉闹。突然就感到无比的哭躁起来。曲迎日在宫中也是实在闷得久了,当下就想,何不到外面去游完一翻。想到此处,传令下来,让侍卫备马,准备食品等一干物品。扳鞍上马。策马便欲出宫门。忽而想到这样出门实在乏味。没有伴儿怎么可以。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一个。谁呀,曲迎月。
曲迎月小他岁。虽说小,在活泼上曲迎月自感不如曲迎日。曲迎月是家中老小,自小便被父王和母后惯着。他们二个年龄相仿,可在风母眼里,老小自然是老小,不但现在是老小,永远是老小。平时州郡之中孝敬来的东西,母后想到的当然是这弟兄俩,可是感情倾向上曲迎日还是看得出来的,母后拿眼光看这弟兄俩的眼神也不一样。当弟兄俩吵闹或争抢东西时,对着曲迎日有时责备的眼光要多一些,有时干脆出言相护。这样可就惯坏了曲迎月,有了东西,他总是要争一争,夺一夺。曲迎日也是孩童心性,偏就要争一争。时常惹的这曲迎月又哭又闹。母后也知是这曲迎月不对,是故作吵闹,也就莞尔一笑。
这弟兄俩吵闹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感情反倒日进。自曲迎日座了王位,事情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