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而悲哀的挣扎阻止不了萧雁南的动作,身下传来疼痛且怪异的感觉,那是萧雁南的手指已经探入了里面,在急切地摸索活动,并且很快地增加著手指的数量。
终於手指被抽了出去,可秦越溪知道,噩梦并非已经结束,而是就要正式开始。
灼热的东西抵了上来,恐惧和愤怒瞬间把他淹没,他发疯般地挣扎著,推拒著,死命地向後退缩,却怎麽也退缩不了。
几乎是无意识地,手就这麽死力地挥了出去。“啪!”
两个人都愣住了。
好半天,萧雁南才缓缓把被打偏的头转回来,眼里的不敢置信已经退去,代之以浓浓的阴鸷和压抑的怒火。
这天下都是我萧雁南的,秦越溪,你居然敢……?你好大的胆子!
他慢慢直起身,盯著秦越溪看了片刻,伸手抓著他头发将他提起来,拉近了,附著他耳朵,冷冷地,一字字地说道:“本王只问你这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回到本王身边?”
秦越溪死死握紧了拳头,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抑或是悲哀,全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著抖。
他缓慢却坚决地摇头。
一步一步,到了这个时候,哪还有回头的余地?
他只有努力相信,相信齐飞不会负了自己,也相信萧雁南看在和齐飞的交情的份上,肯手下留情成全两人。
萧雁南的目光利剑一般,盯著他看了好一会,低沈著声音道:“小溪儿,日後,你可不要来求本王才好!”
秦越溪,似你这样的身份,若没有本王相护,你可要怎麽活得下去?
第二日秦越溪便成了花奴,专门负责收拾桃花林里的落花,不是清扫,而是要以花篮捡拾起落花,并不许掺杂其余的物事,而後提到林中小溪的上游,将落花倒入溪中,以便摄政王偶尔踏足此处时好欣赏点点花瓣顺水远去的美景。
此时尚是初春,桃花林中落花不多,可林子不小,只是走个遍都要不少时候,往往捡完了新的一处,旧的一处就又有了新的落花,特制的花篮又甚小,没多久就得跑去小溪上游倒上一回,是以他整日里只是奔跑来去,竟没有个停歇的时候。
水月轩里也不许他住了,桃花林边草草起了座茅屋,鄙旧稀薄的铺盖一扔,就让他搬了进来。伺候的人自然也是一个不剩。
秦越溪默默地承受了下来。就算委屈,就算不忿,可既然事实上已经将萧雁南惹怒到这样的地步,既然反抗这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不得,就得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只是这样,已经比他预计的好得太多了。
可他不知道,原来不只是这样而已。
剧变来得毫无预兆,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那一日,是他被罚到这里一个月之後。黄昏时分,萧雁南如常在黄昏时分过来,并不说什麽,只默然坐在飞花亭里,远远地看著他奔波来去。这已几乎成为他的习惯了,自秦越溪被罚到这里没几天之後就开始了的。
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倦意,又觉得索然无味,自己都不明白怎麽就选了这麽个法子来作为惩戒。
何必呢?他这麽个身份,哪里还需要自己特意来这麽一手?何况这个法子,也未免太可笑。
许是因为心里还始终忘不了那孩子当日掩映在桃花之中的模样麽?
还是想逼著他在最後的机会到来之前就屈服?
目光下垂,亭前小溪中,花瓣点点飘过,美景足以娱人耳目。
最後的时刻就要到来了,那孩子,他会怎麽做呢?
总是要低头的。哼,人总归是怕死的,他再倔,总不可能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那,要不要原谅他,还是要狠狠惩戒一番,要他日後都再不敢生任何异心?
眼前不期然浮现出那夜秦越溪甩了自己一耳光之後,那副惊骇欲绝的模样,不觉暗自叹了口气。罢了,跟个孩子计较什麽劲?别真的吓坏了他。
秦越溪低著头,一边捡拾地上的落花,偶尔偷眼瞧一瞧亭子里的人影,心里犹豫著要不要去问问母亲的事,可跟过去的这段时间一样,迟疑到最後,总还是不敢。他心里实在是怕了这个人了。幸福的机会只有这麽一点点,可这个人,随手就可以将之彻底毁去。
两下里各自沈思,都是沈默,林中一片寂然,只除了偶尔有风穿过时,才响起悉悉簌簌的声音。
☆、破阵子 第十一章
这一片沈寂,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有人风一般冲进来,嘴里高声叫著:“五皇叔……”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俊秀少年,朱袍玉带,头上束著紫金冠,满脸的惶急愤恨之色。他身後还跟著一大群侍从,一边急步跟随,一边嘴里纷纷叫著:“皇上,皇上!”“皇上慢些!”
这少年,自然就是大启如今的皇帝,萧煜。他理也不理身後的众人,急步奔到亭子里,一把扯住萧雁南的袖子,张了口,待要说些什麽,太过情急,一时竟反而什麽也说不出来。
萧雁南安抚地轻拍他的手,嘴里轻声喝斥:“为人之君,又这麽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成个什麽样子?”
他是皇叔,又是摄政王之尊,更有大功於大启,六年前乱定之日,皇帝对他感激流涕,赐他面君亦可不跪之特权。
一众宫中侍从纷纷跪下,叩首道:“叩见王爷!”
萧雁南挥了挥手,侍从人等便一起起身退後,留叔侄两人独自慢慢说话。
萧煜哽咽起来:“五皇叔,朕好後悔,後悔当初没有听您的话!明明,明明您已经说过那贼子不可用的,朕,朕怎麽就听了韩太傅这老糊涂的话呢?”
萧雁南默然片刻,轻轻叹了一声。
萧煜哽咽一会,狠狠咒骂:“秦振这奸贼!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叛君卖国!朕,朕要将他碎尸万段,朕要诛他的九族,刨了他的祖坟,还要,还要……”一时也不知还要如何,他跺了跺脚,泪水潸然落下,只是哽咽不停。
两年前,威远大将军李非凡战死之後,秦振之所以被提为定州大帅,其中颇有波折。
当时噩耗传到京中,朝堂上几番热议,始终无法决定继任之人。大启不乏後起之秀,但提出的人选总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之处,或曰不够稳重,或曰太少历练,或曰有勇少谋,最终都被以帝王之师太傅韩正清为首的几名辅佐老臣一一否决。
眼看後继无人,最後韩太傅终於提出让秦振接任,然而廷议之中,一直默然无语的萧雁南,却在此时终於开口,说了一句:“其心叵测,斯人不可用!”
然而出乎意料的,自萧雁南摄政之後,便甚少参与朝政的这一众先帝指定的辅佐老臣,这一回却异常坚持,御书房里几番争论,最终还是择定了秦振为帅。随即,萧雁南亲往边关一行,察看边境形势,更亲自监督秦家父子四人服下皇家秘制剧毒梦机,以策万全。
却不料终究还是挡不住秦振的反意。八百里急报於今日送到,秦振於半月前叛国投敌,大开城门,迎西琅大军入关,如今双方联军四十万,一路上势如破竹,正杀奔京城而来。沿途各城一则实力不敌,二则措手不及,城池接连失陷,十日前信报送出之时已陷三城,到今日,已不知究竟是第几城了!
“五皇叔,如今可如何是好?”秦振才堪大用,可守国土,可拓边疆,可一旦反叛,以他之才,以他对大启形势了解之深,加之二十万边关大军尽在他手,更有西琅的虎狼之师,野心勃勃的西琅二皇子拓拔凉,这局势,直如天崩地裂,大启如今还有谁可力挽狂澜?
萧雁南抬手,缓缓拭去萧煜脸上泪水,道:“应战罢,总不成,就降了他西琅!”
萧煜点头,又摇头,泪水滚落更急。“秦振此人,还有拓拔凉,朝中……有谁可挡?如今这局势,又还来得及麽?”
秦振如何,拓拔凉又如何?萧雁南心中冷笑,他沈吟片刻,道:“秦振反叛未久,西琅後援未至,若是我朝派兵突袭,夺回定州,截断通路,将这四十万大军围在关中,形势便可扭转。况且那二十万边关大军之中,总有仍然忠於我朝,或是反意不坚的,想来尚可一战。”
萧煜啊地叫了一声,大为惊喜,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还是皇叔有办法!”喜了一会,又愁眉苦脸起来:“只是,夺回定州,截断通路,谈何容易啊!便是成功,也难以守住。我朝,难道还有人堪当此重任麽?”
他身为帝王,虽然年幼,亦不算太有才干,毕竟不是全无见识之辈。休说定州落入敌手,夺回已是十分不易,即便成功,未及入关的西琅後援大军自然加紧攻城,而关内的西琅大军又焉有不回头夹攻之理?前後冲击,小小定州,如何抵挡得住?
萧雁南道:“让齐飞去吧!”
萧煜一怔:“齐飞?”
萧雁南点头:“其人敏警,可率奇兵,其人坚韧,可耐久战。”
萧煜默然点头。不错,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两年之前,便有大臣上奏,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请封齐飞为帅,守卫定州,只是当时却被韩太傅等人极力驳回。但这两年来他四处征战,勇而有谋,建功不少,若能再建此奇功,莫说是定州大帅,便是三公五侯也做得了!
“何况他如今正在泊城,赶去定州多不过三日,正可收奇兵之效。”
不错,泊城离定州不过二百里路,加急赶路,三日足矣!萧煜明显松了口气。是个好兆头,是朕命不该绝,老天在帮著大启呢!
“定州方圆五百里之内所有兵马,臣要请皇上下旨,悉数拨归其旗下调度。”
这是应当的,奇袭便能奏效一时,两万兵马又岂可久持?萧煜点头:“五皇叔拟旨就是了。”他并不清楚定州方圆五百里兵马究竟有多少,但这时只要能挡住西琅援军入关的步伐,多少他都会给。
“至於秦振和拓拔凉这里,”萧雁南顿了一顿,缓缓道:“我亲自领兵,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