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冰作者:苍白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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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井冰作者:苍白贫血-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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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个人,高高在上,尊贵无比,他是真龙天子,手握生杀大权,指点江山,那又如何,到底也是有这么一天,不情愿的在自己面儿前承认他那颗低贱屈辱的心。
  便是面儿上是阴戾冷漠的暴君,可心里头却同以往那怕的浑身发抖的小王爷无异。
  永远都是个不敢承认的,逆来顺受的懦夫。
  
  “是这样…”何晏喃喃道,笑容满面,“竟然是这样。”
  
  元荆心里头刀割一般,“你想多了。”
  何晏笑着望向他,“我可什么都未想。”
  
  元荆怒喝一声,“喜连!”
  外头的喜连几乎是跑着进来,脚步一个不稳,直接跌跪在地上,
  “皇上,奴才在。”
  元荆几欲脱力,
  “将这人拖下去,拖到朕见不到他的地方去!”
  ***
  
  四更天,西风落雪。
  
  淮淮醒来的时候,头顶疼痛难忍,抬手摸了摸,竟然缠了个白布头。
  春宝歪在一边,抱着个罐子打瞌睡。
  外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淮淮腾的从床榻上做起身来,侧了脸去看旁边的空地儿。
  竟全然没有何晏的影子。
  淮淮思索半晌,登时心头一酸,狠力推了春宝一把,
  “春宝!快醒醒!”
  由于用力过猛,春宝几欲给淮淮推的翻在地上,亏得春宝睡前以脚勾着床板,这才免了人仰马翻。
  春宝身子一震,强抱住罐子,“怎的了!”
  淮淮哭丧着脸,“莫非是何兄弟死了?”
  春宝一脸刚睡醒的倦意,“你怎么知道的?”
  淮淮很是伤心,指着自己脑袋上缠的白布头道:“我这都披麻带孝了,定是有人死了啊。”
  接着眼底泛红,“何兄弟又不在旁边,虽说他平日不常同我说话,却很少离开这屋子,这样一来,我定是为他才披麻戴孝的,真真是惨啊,我连何兄弟怎么去的都不知道,这人说去就去了…”
  春宝更是伤心,“你哪里有我惨,我却连何兄弟的摸样都没见着,何兄弟就去了,这个叫我情何以堪…。”
  说话间,春宝眼底便滚下两颗泪珠儿来,“我真是没用,竟未赶在何兄弟死之前见他一眼,忒不仗义。”
  淮淮叹口气,以手拍其肩道:“春弟果然是性情中人,还未见面便哭成这样,果然值得一交。”
  春宝闻言,哭的更是厉害,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何兄弟,你死的忒惨啊!”
  淮淮见春宝嚎哭不止,心里头竟有些嫉妒,总想也跟着哭一哭,奈何这眼睛干爽的同那风干的腊肉一般,没半点湿气。
  只能讷讷道:“你又不知何兄弟怎么死的…至于么。。”
  春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一哭这何兄弟…就觉得像是在哭你…念及至此…我心都要碎了…”
  外头门板忽然一声震动,春宝止了哭声,跟着淮淮一起朝门口观望。
  太监面皮青白,眼睛刀子一般盯着这边,像是要从两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大晚上的嚎什么?”秀秀冷声道:“嚎丧呐!”
  春宝点点头,“对的呢。”
  秀秀脸皮揉皱的纸一样,“哪个死了?”
  淮淮道:“何兄弟不见了,我又见着我披麻带孝,心思着何兄弟可能是…”
  秀秀音色嘶哑难听,“咱家看你是脑子给打的更坏了。”
  语毕,便转身,嘭的一声合上门板。
  春宝盯着淮淮头顶的白布条,惊道:“淮淮,渗血了。”
  淮淮赶忙抬手去摸,触手湿热,两指捻开来一瞧,还真是淡色血渍,
  “谁打我了?我怎么不记得。”
  春宝寻思半晌,终得了个结论,“这样说来,何兄弟没死啊。”
  淮淮喜道:“可也是。”
  又见着春宝怀里的罐子,“这是啥?”
  春宝想起来一般,赶忙将罐子递给淮淮,“晚上我见你给几个太监抬进来,一脸一头的血,便赶忙跑到御膳房找小六子讨了半片猪头过来,想着给你补补。”
  淮淮道:“这么一说,你早知道我受伤?”
  春宝点点头,只顾着垂眼揭了罐盖儿,将那半片猪头取出来。
  淮淮继续道:“那你怎的不提醒我,还哭成那个样儿。”
  春宝答非所问,“喏,趁着还不是太冷,赶紧吃了罢。”
  淮淮接过猪头,只觉冰冷郑罢庖补焕涞牧耍檬浅米盼唇岜圆攀恰!�
  春宝道:“你不是去见皇上么,怎的还躺着回来的?”
  淮淮咬一口猪头,发现还是生的,便又扔回罐子里,“想不起来。”
  春宝做同情状,“莫非是一进去就给打晕了?”
  淮淮道:“倒也不是,就记得皇上宣我觐见,我就问皇上能不能每天都去。。”
  冥思片刻,淮淮忽然瞪圆了眼,“我像是抱皇上了。”
  春宝惊道:“当真!”
  淮淮满眼蜜糖,“好像是…”
  春宝难以置信,“该是不行罢…皇上有那么些个妃子,怎的会忽然就看上你了,莫非是你给他背书了?”
  淮淮摇头,“那倒没有,好像没说几句话,他就伸出条腿来缠我,两人抱在一起,然后就亲了个嘴。”
  春宝忽然失声尖叫,以手遮面,“哎呦呦,可别说的这样露骨,怪羞人的。”
  淮淮道:“跟你没半点关系,你害羞个甚呐。”
  春宝道:“也不是害羞,就是有些害怕。”
  淮淮不解:“你有什么好怕的。”
  春宝神色凝重,“你想想,皇上要是亲了你,便证明皇上也喜欢男人,本这后宫里头的女人就都是皇上一个人的,现在一看,竟然连后宫里的男人都是。也就是说,皇上若是随时随地瞧见一个太监便可带回去宠幸,我听了自然心头怕的紧了。”
  淮淮打量春宝一会,微皱一下眉,“你不用怕,该不会临幸你这摸样的。”
  后又道:“这事可别穿出去,管好自个儿的嘴,总是没错。”
  春宝点点头,“你还未说你到底是怎么昏的,谁打了你?”
  淮淮冥思苦想,“兴许是困了,睡着了磕着头啦?”
  春宝叹口气道:“真是个不争气的,回头我给你准备个布兜子,塞上两块羊肝,你去见皇上就带着,眼睛睁不开就吃上两块,再给你弄些驴粪缝在布袋子里,困了就闻闻,有道是羊肝明目,驴粪醒神,保管你见了皇上精神一晚上。”


☆、31 煎药

  淮淮摇摇头,“那玩意气味忒大,若熏坏了皇上可不成。”
  春宝面楼难色,“既然如此,莫非叫你每日生生困着?”
  淮淮想了想道:“不如我以后白天都睡久些,到了晚上便能精神。”
  春宝道:“万一皇上白天传你过去可如何是好。”
  淮淮冥思片刻,“那皇上不传召我的时候,我都在婳羽宫养精蓄锐便是。”
  边说着,就赶忙拉上被子躺下,“你回罢,我得睡会,以备随时应诏。”
  春宝应一声,捡了地上的罐子,“那这猪头不吃啦?”
  淮淮阖上眼,“不吃了,你拿走罢。”
  春宝闻言起身,忽然一个不稳,径自坐在凳子上。
  淮淮睁一只眼瞧着他,“怎的还不走。”
  春宝锤锤腿,“腿疼呐。”
  淮淮另一只眼也跟着睁开,“腿怎么还疼上了,莫非是天冷裤子穿的太少,冻了膝盖,不如你先从我这里翻走两套穿。”
  春宝柔柔肩,“兴许是坐麻了罢,算不上疼,就是有些酸麻而已,你先睡罢,见你无事我也放心。”
  淮淮闭上眼,“出去将烛火熄了。”
  
  春宝走两步,觉得身子这两日很是不爽利,肌理酸痛,晚上跑一趟御膳房都累的喘气。
  抱紧了罐子,春宝只想着兴许是自个儿太过劳累,便推了门儿,朝那一排偏房走去。
  月色如银,未扫净的雪上阴影摇曳,挑几条丝线,给风吹的来回晃荡,幽魂一般。
  春宝抬了头,瞧见秀秀房门前扯了一根绳子,晾了几株马钱子,张牙舞爪,像是随时要给吹落一般。
  春宝靴子给沾满了雪,只缩紧了脖子,加紧步子朝自个儿屋而去。
  
  ***
  
  夜深,床榻上的人翻来覆去,烙饼一样。
  淮淮许久也未有一点睡意,脑袋上火辣辣的,肿痛难耐。
  朦胧视线里,有个身形高壮之人立在床榻边,给月色映着,腰线标杆一般挺直。
  淮淮揉揉眼,定睛看半晌,坐起身来,
  “何兄弟,你怎么不点灯呐。”
  何晏的脸浸在夜色里,隐隐约约的,只能见着那两片嘴唇微微的上扬,像是在笑。
  淮淮惊悸难当,往后一缩,“怎的弄的这般恕!D惴讲派夏睦锶チ耍俊�
  何晏看一眼淮淮,嘴上笑意甚浓,开了口,却是答非所问,
  “我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淮淮披了衣裳下床,摸黑寻了鞋袜穿上,“知道什么事?”
  
  何晏喃喃道:“这鸠酒竟是动了手脚的…”
  
  淮淮在暗中摸来火折子,燃着了蜡烛。
  
  淡黄的火苗自黑夜里腾起,映着对面那人的脸,竟是硕大的一块血斑,窟窿一般。
  淮淮不自觉手一抖,全身如坠冰窟,那火折子便掉在地上,迸出一点火星,又散成了灰烬。
  “你那头…。怎么都是血…”
  何晏笑意淡若柳丝,“他砸的。”
  淮淮不解,“哪个他?”
  何晏眼瞳里有金铜一般的硬光,“江怀瑾。”
  淮淮一愣,“皇上…他为何要这般对你,莫非你又惹他生气了?”
  何晏伸手抚摸头顶那片血迹,冷笑道:“皇帝当久了,这人也不一样,竟也成了个坏脾气。”
  淮淮道:“看样子定是你又将他惹恼了。”
  接着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白布,
  “怎么你惹恼了他,我也跟着受打?”
  何晏看他一眼,神色讥诮,“你怎么越发的傻了。”
  淮淮道:“你这人不好好说话也便罢了,不时羞辱于我,实在太过薄情,好歹也是一个被窝里睡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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