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所以才如此忍耐。”
乔及远不服道:“可清风教那一案,分明是有人借此浑水摸鱼!大哥,你说过的,要维持武林秩序!”
乔及风摇头:“你可记得当年剑阁是何等风光?又得到怎样下场?如若能保证流霞无忧,我定会竭尽全力。可如今,连少林都惨遭毒手,既然盟主是这个意思,也不是你我之力可以阻止的了。及远,你我还有家人,还有山庄弟子,不可意气用事,招来灾祸。当下首要,是要保证流霞无恙。”
你有妻儿,我呢?这已经不是他那个胸怀天下的大哥了。
乔及远不再说话,拂袖而去。
乔及风冲着胞弟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
流霞山庄内。
父亲及伯父都去往了武林盟,乔流彩在祭拜了柳英如之后,前去看望母亲许芝兰。
“小姐,夫人睡下了。”
门口的侍女莳花拦住了乔流彩。
“睡下了?这可是白天。”乔流彩疑惑道。
莳花道:“夫人身体不适。”
乔流彩心中一惊:“出了什么事?我娘总是闷在屋子里,我要你常常带她出去散步,你可听下去了?”
莳花道:“没什么大碍,夫人只是不喜见阳光,不喜花粉,嗜睡。”
“这怎么无碍?一般人会这样?你让我进去看看!”
乔流彩更觉可疑。在乔流宇出世之后,母亲一直静养,乔流彩在庄子里时就少见母亲,这又出去玩了这样久,都怪她贪玩自私。这时乔流彩细细想去,竟觉得有几年未见到母亲了,连母亲的样貌都模糊起来。
怎么会这样?有好几年了?七年?八年?
乔流彩一愣,觉得自己记忆出现了混乱。
不可能啊,怎么会这么久?
乔流彩心中涌现出怪异突兀的感觉,去看望许芝兰的意愿更加强烈。可莳花严严实实地挡在她面前,面无表情。
“莳花!你让我进去!”
“请小姐回去。”莳花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
乔流彩气急,巴掌大的脸涨得通红,用力推莳花,却反被莳花推倒在地上,一个尖尖的石子扎进胳膊,顿时溢出血来。
莳花眼见乔流彩受伤,仍守在门前,不为所动。
疼痛和红色却让乔流彩愈发清醒了。
莳花?莳花是谁?面前这个冰块一样的侍女?
没有莳花这个人。
母亲的房里没有这个人。
冷汗像蚂蚁一样爬上乔流彩的脊背。乔流彩坐在地上,陷入惶恐不安之中。
莳花抬起了胳膊。
“姐姐。”
这稚嫩的呼唤声对于此时的乔流彩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流宇……”
乔流宇从拐角处现身,乔流彩手脚并用地跑了过去拉住他的手。
八岁的男孩,精致的脸庞却像木偶一般死气沉沉。
“你……”
这是她的弟弟流宇?这是现实吗?乔流彩头痛欲裂,失去了意识。
乔流宇托起她的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没事的,姐姐。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第二十一章
武林盟会草草集结,也草草结束。
什么武林盟,只是个空架子罢了。一切都在秋柔桑的掌握之中。
那些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顶层人物,无一不是步入江湖二十年有余,而这当中有多少当年凝莫宫灭门案的参与者呢?少林方丈之死给武林人带来极大的震撼。当年的参与者会处在随时丢了小命的恐慌之中,自己露出马脚。而在旁观者当中,也不乏助力者。
秋柔桑心里清楚,一一记在心底,谁也逃不掉。
她相信如今的她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她有足够的实力让那些人去为秋海棠陪葬。
集会之后,秋桐第一次主动找上秋柔桑。
“我告诉过你,冤有头债有主。秋柔桑,为什么少林也会被牵扯?为什么卢存远也死了?”秋桐质问道。
秋柔桑轻轻一笑:“秋桐,区区几条人命,何必把他放在眼里。”
区区人命?呵。秋桐冷笑出声:“秋柔桑,你太猖狂了,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你以为现在他们纵容你,以后就还会坐视不理?未免太过天真。”
“秋桐,我不怕他们。”秋柔桑咧嘴大笑,眼神疯狂,“你以为现在的武林还有正义存在么?有谁会冒出头?那些所谓的高人,不是隐居山林就是早早丢了性命,这还不够他们怕的?他们只要自己活着就好了,他们是最自私的人。”
“你呢?你也一样。”秋柔桑的这副面孔让秋桐感到恶心,“红叶姑姑呢?她在哪里?”
“哈哈,你以为我要她来干什么的?”秋柔桑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似的,笑得捂着肚子,“我要的,就是她那条命呀。”
秋桐对红叶并无什么感情,可秋桐知道红叶是凝莫宫的幸存者,当年也因母亲的脾性受过委屈,此时听了秋柔桑的话,又惊又怒。
“你怎能如此!你口口声声说的为了凝莫宫,为了姑姑们报仇……”
“我有说过吗?”秋柔桑歪了歪脑袋,打断了秋桐的话。
秋海棠是她的信仰,她的神明,她的一切!
“我做的所有,都是为了宫主。宫主很寂寞,宫主需要有很多人去陪她。”
“疯子。”秋桐意识到已经没有与她交流下去的必要了,“黎岳、柳英如、方栋已经付出了代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不介意日后你拿我当挡箭牌,只是我希望你聪明一点,不要牵扯到我爹,否则……”
秋桐举了举手中宝剑,丢下这些话,转身离开。
秋柔桑对着她的背影轻笑道:“秋桐,你也要独善其身了么?”
秋桐并没有搭理她,径直离去。
秋柔桑犹自言语:“自私的是你们……他们。是他们坐视不理,宫主才会死的那么惨……我不会放过他们……绝不。”
***
是夜,无星无月,流霞山庄探幽园内。
李如乾衣着单薄,立在院中,手中举着灯笼,在睡前再观察一遍他的那些花花草草。
他的妻子薛莹拿了件外衣为他披上,站到他身侧,柔声道:“夜凉,相公不要再看了罢。”
李如乾道:“如今江湖又起风波,大概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到它们了。”
薛莹顿了顿,突然道:“大夫人的事……我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李如乾皱眉道:“师父的家事,你我如何过问?”
“可……”
“师父有他的打算,总不会害人。”
“相公,你不觉得,大庄主他……”
薛莹欲言又止。李如乾整日的心思都放在他的盆景上,对于庄中发生的事情并不多过问。薛莹却一直看在眼中,早有满腹疑问憋在心里,也对乔及风有诸多不满。可乔及风是李如乾敬如父亲的师父,薛莹不敢在他面前提。但自从柳英如死后,薛莹就日愈不安,她怕总有一天灾祸也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李如乾不乐意听妻子说那些妇人之言,岔开道:“宝儿睡下了么?你去看看他睡踏实了没有,我一会就进屋了。”
“是……”薛莹无奈,“你注意别着凉了。”
“嗯。”
薛莹是个聪明敏锐的女子,但在这聪明敏锐之上,她更了解和爱戴她的丈夫,她只是一介妇人。于是,薛莹将一切猜疑都压至心底,面含微笑地去哄孩子入睡。
同一时间,乔流彩的屋内。
昨日她在母亲房前晕了过去,是乔流宇安排人把她抱回来的。乔流彩今天把自己关在房内,谁也不见,休息了一天。这个山庄仿佛不是她认识的那般模样了。乔流彩万分后悔让从正先回去与辛荣汇合,寇彦也不在,她现在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脑中十分混乱,记忆也出现了缺陷。
似乎是在流宇出生之后断开的,在乔流彩十岁左右,那一时间段的记忆很模糊,也几乎没有母亲的身影出现。流宇呢?她与乔流宇的接触也十分少。印象当中,见到乔流宇的时候,他总是面无表情,沉默寡言。在山庄的日子里,她相处最多的人就是寇彦了。
仔细想去,母亲这么多年都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过脸,乔流宇也极少离开屋子。她自己的母亲见得都少,居然连自己的胞弟也不亲近。她到底在干什么?莳花又是谁?
乔流彩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冲到父亲的面前询问干净,可父亲还未从武林盟回来。她只有独自困惑着急,在思索中沉沉睡去。
却不想,翌日起来,又变了天。
乔流宇不见了。
***
流霞山庄内,虽然说不上是戒备森严,可也有侍卫把守。乔流宇是乔及风的宝贝儿子,更是流霞山庄未来的继承人,衣食住行,都十分讲究,也有随从时刻跟着,居然一夜之间瞒过众人耳目就这么消失了。在乔流宇的房间桌上,留有一张字条,只提了一个“渊”字,不明所以。
两位庄主都不在庄内,李如乾不管事,卓勉无人服,山庄上下顿时乱了套。乔流彩不得不站了出来,以大小姐的名义封锁了山庄,只进不出,着手派人查探,心中又急又慌。就如此不安了一天,乔及风和乔及远终于回来了。
乔及风一路风尘仆仆,水也来不及喝上一口,一一询问过乔流宇房内的人,然后屏退了他们,看向乔流彩,斥责道:“你是怎么当姐姐的!”
乔流彩知道父亲视乔流宇为掌上珍宝,此时定然寻儿心切,而她自己心中也有愧疚,只有上前安慰道:“爹,既然对方有留了字条,必然是要以流宇为质,起码流宇是安全的,您不要太着急。”
谁知乔及风脸色大变,竟甩了乔流彩一巴掌!
乔流彩还来不及反应,脸颊霎时红肿,嘴角顿时溢出血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乔及风怒气未减,揪住乔流彩的头发,恶声道:“没用的东西!”
乔流彩又被他扔到地上,狠狠摔了一把,全身作痛,可乔流彩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她的心更痛,更乱,她感到呼吸困难。
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