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只是一笑,仍然是搂抱著他躺在床上。
过一时,九宣道:〃你怎麽不起身?回来出门要晚了。〃他们同床共枕两年,严烈阳
的作息他自是清楚。严烈阳说道:〃便是皇帝,也有罢朝的时候。年关都近了,今
天便耍懒一回也罢。〃九宣掩住嘴笑道:〃你这话说的好不自负,竟敢自比皇帝了……只是我却不是那
祸水红颜。你们城下的人看你居然大天光的不起身,还不定把我说成模样儿,这个
贼名儿我却不担的。〃严烈阳看他长睫轻颤,百媚横生的那样一笑,按捺了几天的情欲又蠢蠢欲动,饶是
定力过人,仍然觉得下腹紧缩,手心有些热。九宣眯起眼来瞪他,似喜还嗔的模样
。他们挨得这麽近,他自然觉得出来那硬物挣了起来顶在他腿际,越来越烫热。
严烈阳看著他,说道:〃你把眼睛闭起来。〃九宣却是一笑,反而迎将上来,在他耳畔吹了一口气,说道:〃老忍著可不太好,
伤身呢……你几时这样道学了?〃严烈阳并非不想要他,只是云雨之後便能怎麽样?这人身子易得,便是贩夫走卒也
上得。但一颗心却不知藏在何处,看不到,摸不著。
九宣腻将上来,轻轻在他唇上啄吻,有一下没一下,幽香情热,严烈阳的手只按在
他腰间,欲望暴涨,却一动不动。
九宣微感奇怪,媚态收了几分,带著点疑惑看他。严烈阳轻声道:〃我并非只图你
长的好,你今日不明白,来日总能明白。〃九宣身子一震,类似这话,烟花尽谢的那一晚孟管云也曾说过。他那时心如刀割,
却也只能慧剑断情丝。现下人事全非,却又听得这一句话来,心头有些迷惘,抱著
人的手便松了,向後仰在枕上。一头乌丝披滑著,在浅青的枕间散漫如水。
严烈阳看他这副情态,凑过去轻轻吻他一下,便强撑著起身穿衣,唤人来服侍梳洗
。
九宣躺在那里只是发怔,身上固然是软绵没有气力,适才与严烈阳那半真半假的调
情未果,也著实让他想不通。他翻一个身,又翻一个身。严烈阳掀开账子,看他懒
作一团,笑说:〃你不吃点东西麽?〃九宣坐起身来,严烈阳竟然把小菜共白粥都端了近前,说道:〃知道你只算是半个
北方人,这是南边的厨子作的,尝一尝。〃九宣看他端起粥来,一手拿著调羹,奇道:〃城主还要喂我不成?我又不是断了手
,也不是黄口小儿。〃严烈阳说道:〃以前也不是没有喂过你吃东西,今日再重温一次又何妨。〃那粥递到
口边来,九宣心中怪异之感更重,张口把粥吃了,却不知是什麽味道。
严烈阳问:〃粥合口麽?你尝尝粥菜。〃九宣吃得几口,自己接过了碗来,说道:〃不用劳烦你。〃自行把粥吃了。严烈阳替
他又盛了一碗,这次却只吃了一半,说道:〃我饱了。〃严烈阳让下人收拾去。这一日除了上午练了半晌的功夫,便没有再出去,九宣只觉
得眼前此人与从前所知全不相同,竟象是改换了一副心肠来的。一时茫然无措,正
午时运功调息了半晌。外头晴了没有半日,又下起雪来,寒风一阵紧似一阵,下人
呈送了一大叠书简,严烈阳翻了一翻,说道:〃九宣,柳映雪有信给你。〃九宣双目一亮,夹手将信扯了过来,看封上果然是映雪手迹,撕了封,展开细看。
严烈阳看他手微微轻抖,一目十行将信扫了一遍,眼睛似上了一层雾气般,却又拿
近了纸,从头一字一字细看了一遍。严烈阳也不来烦他。九宣把信纸攥得死紧,说
道:〃城主替我递一封回复吧。〃严烈阳便说:〃那有什麽不行。〃九宣便披了衣跳下地来,拿了砚上的笔,铺开张纸
写了起来。他笔走轻灵,如行云流水般写了数行字。严烈阳见他写信,便偏了头不
看。待他将信写完,吹一吹墨迹,把纸叠作一个方胜,才把手里的一件长衣给他披
上。九宣头发散了一身,把信交给严烈阳,伸手向桌上拿起根发带,把头发理了一
理,束成一把。动作间,里衣的袖子滑垂至臂弯,露出半截粉白细嫩的手臂来。他
自理好了,回头看到严正阳一手拈著信纸,一手拿著个牛皮笺封袋,却怔怔看他。
他知道映雪开始修练那化生诀,心情大好,笑颜如花,向严烈阳道:〃城主看甚麽
?刚才哪一个说道,不图我的皮相呢。〃话一出口,便觉得这话实在是打情骂俏的口吻,他性子浪荡惯了,这等话原不知道
说了多少回,此番却觉得脸上微微发烧,转过了头去。
严烈阳回过神来,却也见了九宣的神态大异寻常,这一翻纯系自然的羞涩以前真是
想也想不到会出现在九宣这声名狼藉的风月浪子脸上。他精明冷静,知道这时候去
点破他绝无好处,便当做没有看到,把那信封了起来,叫人来送了出去。
九宣转头看著窗外,风雪甚紧,天色昏暗,清清嗓子说道:〃这才刚过午不久,便
天黑下来了。〃严烈阳忍了半日,这时终是说了一句调笑之语:〃这便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了,恐世
人长叹春宵苦短,是故天黑早天亮迟呢。〃九宣明明听得严烈阳跟他风言风语,照著从前的风流性子,哪有不打蛇随棍上的。
这时却觉得十分不妥。严烈阳固然是变得不妥,自己却也是三番五次的行止不受控
制般。便忍住了,一句话没有说。
到得用了晚膳,风更紧了些,外面便如鬼哭狼嚎一般。江亭回了日间之事,又说风
来得太大,恐夜来有什麽不妥。严烈阳来嘱咐了几句要小心顾看。回过头来却见九
宣已经抱著棉被缩在了椅上。头一点一点的,已经瞌睡起来,憨态娇溢,心里象是
一大片温水漫了上来,直浸得整颗心都柔软起来,将他轻轻抱了起来,放在了床褥
上,又替他除了鞋袜。九宣一双脚生得极细巧,雪白莹润,纤秀均匀。桌上烛光一
跳一跳的跃动,映得那淡粉的趾甲晶光流转。严烈阳忍耐不住,凑过去在他细致的
足踝处轻轻吻了一记。往昔多少缠绵之情一齐涌了上来,在许许多多夜里,他曾经
握著这美好的纤足,在这少年的身上得到多少快乐。他情热难抑,俯身吻上九宣半
张的樱唇。九宣无意识的轻轻扭动了两下,宛转相就,两人唇舌缠绵在一处。
九宣朦朦胧胧伸手抱住身上的人,听他在耳边唤:〃九宣,九宣。〃那声音低而柔,
把两个字念得无限回肠荡气,轻柔的应了一声,扳住他的脸,绵密而情浓的吻去。
严烈阳轻轻晃他,看他张开了眼,那明亮的眼中映出了自己。九宣望著他,不明白
他究竟还磨磨挨挨等著什麽。严烈阳也忍得极辛苦,说道:〃你不愿意的话,我便
停手。〃九宣眉头轻轻皱起,觉得眼前这人真的陌生到十分,又古怪到了十分。而自己却也
怪异,这一句〃我自是愿意〃却卡在嘴边。直觉这一句话要是说将出来,便有什麽大
不相同了。他风月惯经,这时便双手不停,向下握住了严烈阳的那处,轻轻套弄起
来。只觉得身上人呼吸急促,那物涨得更巨,轻轻展眼一笑,媚态毕露的扭转身子
,迎了上去。
严烈阳初时尚能忍耐,抽撤轻缓,後来便有些忘情,使力渐猛。九宣攀著他精壮的
肩膊,咬唇呻吟,突然被一下猛击所撼,这一声便叫出来。严烈阳听在耳中,最後
一些儿理智也飞远,下力的动作。
九宣只觉得身上那人精力似无穷无尽般,身上细汗一阵一阵的渗出来,屋里帐里情
热氤氲。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的烛火也灭了,九宣身子剧颤,严烈阳慢慢退了出
来,将他紧紧的抱住,再不愿意稍松一松。
九宣 正文二 第7章章节字数:3274 更新时间:07…07…21 23:04情如孤舟,愁似深秋。
九宣站在一张画之前。他在偌大的庭院里乱走,这一处他从来没有来过。
画上有花,有叶,有树,掩映著一个人的身影,在碧叶花丛中,看不清。旁边非偈
非诗有这两句在上头,九宣本是文采风流的人物,这时看了又看,觉得那画只算是
一般,那字却写的力透纸背,字好,意却不好,偏又是这样两句话,倒是个情用到
了十分的样子。远远有人探头探脑看他。九宣知道这城里想要他命的人不知道有多
少,只是都顾忌著严烈阳罢了。江亭那天早上一看到他春懒怠起,鱼水尽欢的模样
,立即换了副殷勤嘴脸来应对,绝非先前那皮笑肉不笑的德行。这种情形九宣早也
见惯,这城里,除了严烈阳一个,他也不惧谁来。而那些人无论怎麽窥看跟踪,也
不敢上来。
无趣得紧。
映雪……现下在何处?信她有无收到?
他这几日伤势渐愈,又闲来无事,把那铁钩银划的剑法练得熟极,多悟出不少剑理
。他却不知他负手站在那里,背脊因为日日练剑而显得愈挺,长腿细腰的模样要有
多纤秀便有多纤秀,有如一枝琼花玉柳,只是花固无此精神,柳也无此清丽。
他仔细看著那画笔力轻重,虽然不甚细致,却也春意盎然跃於纸上。觉得这作画之
人功力虽平平,但画中此情此景定是刻骨铭心。他在那处发了一会儿呆,觉得自己
自打不练沁心诀之後,发呆的次数比从前十几年加起来也要多。
严烈阳对他,真的好到了十分,也用心到了十分。他多年情场过来的,自然分得出
真心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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