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浮的话。可矛盾的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情,时时折磨著我。
我真没用。”
* * *
“轩,爸爸想见你一面,说有些话要跟你谈。”
“轩,我想跟你订婚,如果你愿意。”
“轩,如果你同意,我们一起出国。”
於夕媛发来短信,卓轩回了一个笑脸“OK”。
他翻出抽屉里的打火机,把信纸烧成一堆黑灰。做这些时他又想起男人,想起他小心而笨拙的样子,他说:“如果……都是假的……我又怎麽会一直找你……忍受你的冷淡、任性,还有说谎。”
一闭眼,还能感到男人瘦弱柔软的躯体,在身下扭动的喘息。恍惚间卓轩手心腾起一股热意,好像男人又在他手心释放了。
他不无遗憾地想,可惜都过去了,多好摆弄的一个人。不只身体,还有灵魂。
17 请不要再来了
於荣光和他第一次见面在香舍会所。
虽然只是小型家庭聚会,大概介於需要谈论的细节是订婚事宜,於家竟派佣人送来正式的宴会请柬。
会所并不出名,等卓轩到达後才发现,这是一家低调安静的纯正法国风味养生会所,连门口侍应的穿著都是非常高级。
於荣光保养得宜,看起来四十多岁光景,和上流社会握有权势的人士一样,不苟言笑、城府很深。
吃一道菜换一套餐具,只听见刀叉的声音,连於悦也变得乖顺。
直到主菜撤下去,蒸馏咖啡和蓝莓汁上来,於夫人笑问:“可还吃得习惯?”於荣光才接过侍者点燃的雪茄抽了一口,目光犀利扫向他。
“鹅肝和松露都很美味。”卓轩点头,礼貌一笑。
“平时谁吃这个,要知道法国菜可真比不上……”於荣光打断她:“蔼美,你带於悦先回家,我有话和卓轩说。”
“喔,好。”於夫人拽过於悦的手,“卓轩,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说完,两母子已经由侍者陪著走出门去。
於夕媛不幸患上感冒,也没出席今天的晚餐,气氛顿时沈闷紧张。
“去休息室聊。”於荣光吩咐一声,门外的经理陪笑进来,“於总?”
“我自己那间。”
“是。”经理立马前面带路。
卓轩立即明白,这神秘高级会所,只怕也是於家产业之一。
进了房间发现不亚於总统套房,墙上挂满世界名画,奢华的令人目眩。而门一关,整个空间更隐秘非常。
於荣光掐了雪茄:“坐。”
养尊处优的权势生活,自然养成随意发号施令的习惯。卓轩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掩饰住心底的厌恶。
“夕媛很喜欢你。可你们未必适合,我知道你喜欢男人。”
卓轩额上冒出一层冷汗,不示弱的和对方对视。
“我这个女儿,心神不定,从小被我宠坏。喜欢的东西,一定就要得到。想和你结婚,就一定要结婚。”於荣光定定看住他,“也许有一天,她突然就烦了。你需要做的,只是在她烦之前,哄著她罢了。女人都需要哄,她带给你的价值,也值得你为之忍耐。”
“出国念LD的机会而已?”卓轩冷笑,索性摊开来谈,“於先生是生意人,认为这公平?”
“年轻人,生意场上只讲实力,不讲公平。”於荣光按铃,亲信敲门送来一份契约。“订婚,我送你们去LD。结婚入赘於家,我会送夕媛这家连锁会所,S城两个gaybar;东郊一间控股电子公司10%股份都是你个人的。你并不吃亏。”
卓轩接过契约,一目十行:“‘若男方出轨或主动要求离婚,女方赠予的财产一概收回。’呵,於先生,我的青春、感情,就只值这些?”
“记住──”於荣光手指一点,“人最不值钱是感情。”
“上面也有写,如果夕媛主动要求离婚,你的股份不但不会收回,gaybar也是你的。”他目光如电,“我耐性不太好,给你十五天时间,你好好考虑。夕媛的心意我看得清楚,她就是想嫁你,套牢你。”
“好。”卓轩收起那份契约。
“过去,我不想再提。但是,以後你再和任何男人女人有瓜葛,就别怪於家不讲情面。”於荣光似乎有些疲倦,揉了揉眉心,边解袖扣边看住卓轩。
目光里的含义,让卓轩很是心惊。
於荣光仍看著他,似有所待。
卓轩明白过来,他大概想休息,便替他脱去西装。於荣光淡淡道:“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黎……默?”卓轩将西装挂好。
於荣光阴森冷笑:“哈,错了,一个我恨之入骨的人!”他突然抓住卓轩的手,露出狰狞表情,“你应该感谢夕媛喜欢上你!”
卓轩一愣,於荣光已经扑过来,把他按倒在桌上。
身上衬衫被撕开的声响,诡异莫名,令人难以置信!
直到於荣光的手,企图伸往卓轩身下某处时,他才清醒过来──他女友的爸爸想干他!
* * *
林卓轩不知自己是怎样逃出会所的。
他像只惊弓之鸟,任何人走过身边,他都会以为是於家的保镖。
光怪陆离的上流社会,肮脏程度已经不是他所能理解。
於荣光突然疯狂,想干他的荒唐事,令他抿紧嘴唇,想笑都笑不出来。
他倒不在乎和什麽人干,这个人是不是他未来岳父,让他干对方也行,只是──他妈的!操他於家全家!他林卓轩不是他们於家共享的男妓!
心底涌起的耻辱感和血性,令他给了於荣光一脚,踢中对方胯下几寸,却刺激得对方更为凶狠、变态。
当长裤也被扯掉,肩头被一口狠咬出血时,他才知道惨了!
对方今天不捅到他,只怕会砍断他的手脚。
幸好,他不是死读书的呆子,平时锻炼不断,没练出肌肉也有几分力气。和於荣光一阵搏命厮打,虽然身上带伤,还是占了上风逃出门来。
他憎恶自己的弱小、恐惧,失去镇静。
街上人来人往,夜风一吹,身上伤口的痛,渐渐有了知觉。
他像只失魂落魄的小兽,狼狈地扎进了去H街的地铁。
大叔、大叔、大叔、大叔……大叔!
咬牙握紧拳头,心中不停有声音咆哮,像要破腔而出。
* * *
“大叔,你开门!”卓轩站在通往顶楼的楼梯上,呼喊男人。
“大叔,你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就是在里面,灯还亮著!”
话没落音,顶楼的灯突然全都灭了。
“笨蛋!这样就能证明,你不在家?”卓轩暴燥地不停踢门:“我错了,我错了,你开门!你开门!”
终於,踢累的他,在门前坐了下来。
“杨碧文,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他轻声道。
不知,过去多久……
“求你……回去吧。”门後的男人,终於弱弱说出一句,“请不要再来了。”
“不要!把门打开。”
卓轩低柔地哀求:“让我……抱抱你。”
“杨碧文!”
可惜,男人那扇门,始终没有为他打开。
18 黎默
这是第三天了。
林卓轩在男人家门外站岗的第三天。
於夕媛打来电话,他回了句:“去问你爸。”就关了手机。索性见招拆招,不去想於荣光会怎样对他。
世人大概都是这样,想得到一样东西时,会拚了命的想要得到。
“黎先生,杨老师出去……喔,不是黎先生?”楼下邻居经不起他这麽拍门,走上楼说话。
“你好,我姓林,杨老师的学生。请问他?”
“唉呀,我还以为是姓黎的,一直不敢出来打招呼。”邻居松了口气,满脸恻隐之色,“真是作孽哟,天天来吵,杨老师前天半夜只好搬走了。”
半夜……难怪!“他去了哪里?”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邻居摇头打量他,“不过你和姓黎的乍一看,除了你身材高瘦点,还真是像,啧啧,你和他什麽关……”
卓轩掩住火气,再次打断他:“没有关系!黎默经常来?”
“是啊,吓人呐,没见过这种无赖。小声告诉你,我都看不下去了,偷偷报过一次警,才消停两三天。只要杨老师在家呀,啧啧……可怜的杨老师……”
卓轩青筋直爆:“谢谢!”猛地推开邻居,边蹬蹬跑下楼,边拨手机。
“乔拓,我弟弟在哪?”
“什麽不知道?你少给我装蒜!在s城除了你能帮他,他能去哪里?”
“你确定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乔拓,我和於家已经闹翻,现在人命关天……是,西街?好,谢谢。有事我会找你!不用,至少现在不用。”
* * *
林卓轩跳上出租车,催促:“西街,麻烦快点开!”
他不停拨打弟弟的手机,依旧是“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往後座一靠,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焦急。
男人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於荣光说,“一个我恨之入骨的人!”
邻居说,“你和姓黎的乍一看,除了你身材高瘦点,还真是像。”
他不无讽刺地想,他像的人还真多。
弟弟和他打过一架,第四天留下张纸条就消失了。他开始并没在意,现在细想,如果不是找到男人,弟弟不会这麽轻易和他罢休。
也许找到男人,什麽都知道了。
男人和黎默的过去,自己到底像多少人,於荣光究竟把对谁的怒火发泄到了他身上。
最重要的,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担心起男人。邻居的话,他不愿再听,也不敢再听。他想起一个多月前男人冒雨来找他的晚上,那凄苦无助的神情;提到婷婷就躲在浴室里哭;强颜欢笑和他逛商场,去咖啡馆,甚至给於夕媛做饭,听他们以可怜的口吻谈论自己;一次一次包容他的任性、无情、索取。
而他甚至没有耐心问过一句,男人身上究竟发生什麽。
因为内心隐隐的依赖和恐慌,因为被弟弟识破他们关系,因为游艇聚会回来途中,於夕媛一句警告:“爸爸明天就回国,一定会想见你。”便冷酷地赶走男人,毫不留情地把男人丢弃在缆车上,烧掉他的信和书。
“我已经不再年轻,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还是一样。”
林卓轩反反复复想著男人信上这句告白,终於下定决心把那个躲在男人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