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也只有许正能做到这件事。
何慕华垂下眼,他其实一点也不意外,早料到这么一天,只不过这几天梦一样的温柔把他弄的晕头转向,一时间忘了他和许正之间隔着的仇和恨。
他对他说的那些话,他竟然全都当真了,他说“我要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他说“她们都不对,你才是对的那一个”。
甜言蜜语太动听,又被迷了心窍。
方明成看了许正一眼,“有没有想说的?”
许正摇头,示意他动手,方明成把何慕华手里的拐杖踢掉。枪声响起,何慕华却没等到预料中的疼痛感,他缓缓抬起头,方明成手上的枪掉在了地上,他也倒在了地上,右腿还在流血,他还想去摸枪,许正踢开那把枪,方明成看着他,眼神惊慌:“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
许正捂住了他的嘴,朝他肚子连开两枪。他拿出手帕擦枪上的指纹,等方明成咽气,他又把枪塞进他手里,重新布置现场。何慕华坐在椅子上看他,许正捡起他的拐杖还给他。
“事出突然没和你说,胡言出事后方明成找我。”
“他找你?”
“他是骨爷的儿子,我们先走吧。”
何慕华没有和许正一起走,他拄着拐杖走出破落的小公寓,走下楼梯,走到外面街上,他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说:“去海边。”
何慕华一个人来到海边,海潮凶猛,他走在沙滩上,想试试海浪到底会不会吃掉他。他鞋子裤子都湿了,海浪也没吃掉他,他在海边坐下,月亮很圆很大,仿佛一伸手就能抓到。可谁都知道,伸手怎么可能抓到月亮。它不过是看起来很近,其实它很远,很远,远在三十八万千米之外。
他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到何家,丁遥在客厅里等他,秦远和许正也在,他们在抽烟,还不开窗,客厅里被熏的乌烟瘴气的。
何慕华径直往楼上走,丁遥跟了上去,何慕华把他挡在卧室门口,“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你要走?”
“恩,现在收拾行李。”
“我能跟您一起走吗?”丁遥问得诚恳,何慕华看他,“你认真的?不记得进洪福安的时候发过什么誓?”
“何少……”丁遥要挽留他,何慕华抬起手,“别说了,我还要收拾东西。”
“丁遥。”
听到有人喊自己,丁遥转头看,见是许正,皱着眉捏紧拳头不说话。许正让他下楼,说他和何慕华有话要说。
何慕华依旧堵在门口,谁也不放进卧室。
“有话就在这里说了吧。”
“你赶时间?”
“恩。”
“乔治和美玲都没事,昨晚抓的是光业会的人。”
“说完了?”
“昨晚的事我和你解释,你愿不愿意听?”
何慕华摇头,“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听,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以为就算发生这么多事,可有些东西不会变,不过昨晚我突然发现,那些没变的也变了。”
“你不相信我?”
许正碰了下何慕华的手,何慕华瞥到他手上的绷带,没有回应他伸手的动作,他关照他:“好好养伤吧。”
他关上门,翻出行李箱,在里面放了几件衣服,把床头没看完的书也放了进去,还有证件和一些现钱也都塞进了口袋里。他拖着箱子打开门,许正还没走,看他出来,递给他手机:“昨天你落在方明成车上的。”
“谢谢。”
何慕华关上门,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对许正摆摆手,“那就,再见了。”
许正没有送他下楼,他站在楼上看他,何慕华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那扇沉重的大门后。许正走到他的卧室里,他在床上躺下,床单上还遗留有何慕华的味道,这让他想起昨晚在浴缸里他抱住他时闻到的味道。只要靠近他,抱住他,闻到他的味道,其他什么事就都被远远抛在了脑后,什么恨都被这样的爱吞没。而一觉醒来,就像从梦里醒来一般,又得面对现实,许正又想到了那个没能实现的愿望:要是他当时把何慕华揍得再也站不起来就好了。
许正找来佣人,让他们把床单被子枕头都抱下去扔了,何慕华留在衣橱里的衣服也找人打包之后送走了。
因为方明成逮捕的是光业会的人,加上他和胡言的尸体一起被发现,光业会这次损失惨重,洪福安趁乱又打劫了几块地盘。除了丁遥外,没人知道那晚何慕华也被牵扯进了方明成的事里,所有人都以为他去了别的城市,过起了逍遥日子。
秦远一开始也被闷在鼓里,后来听丁遥说那晚何慕华的司机看到何慕华和一个姓方的警官走了,他去找许正打听。许正也没隐瞒,大致和他说了说,秦远听完,问他:“何少走的那么急,该不会误会你出卖他吧?”
“我误会他一次,他误会我一次,扯平了。”许正说的云淡风轻,秦远左思右想,觉得不妥,偷偷摸摸给何慕华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把那晚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按照许正的说话,他早知道方明成就是骨爷的儿子,一直想除掉他一直没机会。胡言出事后,方明成就来找他,他知道何慕华和他以前那些事,想联合他给何慕华下套。方明成利用职务之便,放了乔治这个烟雾弹,他的意思是,只要牵扯上许美玲,何慕华肯定会插手。许正趁此和方明成做了个交易,让他交光业会一个干部出来,他就和他合作,方明成报仇心切,对光业会其实没多大兴趣,就答应了。许正顺手推舟,那晚让洪福安大小头目都关了手机,营造出洪福安陷入危机的假象。
何慕华在电话那头耐心听他说完,他问秦远告诉他这些干什么,秦远说:“何少,我就是不想看你因为这件事心里不舒服,你回来吧,外面到底没有家里好。”
何慕华心平气和地,“我这里挺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秦远知道劝不回来了,说:“那过几天我和丁遥一块儿来看看你。”
“不用来了,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
后来秦远和丁遥真的去找何慕华了,去了之前何慕华说的学校,校长却说何慕华已经离职,离开了小镇。
何慕华第二次失踪,再没人找到他。
许美玲的孩子满月时,她还和许正说起何慕华。许正骗她,说何慕华去了国外探亲,一时间赶不回来。许美玲还有些生气,没过多久,乔治和许美玲就移民了,处理一些文件时许正去找了钱律师。钱律师说起之前和何慕华通电话,还托许正替他向何少问个好。
“你们还通电话了?什么时候?”许正好奇,笑着问。
“就是之前何少让我查乔治,再过去一天吧,他当时在火车上。”
“都聊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了说方明成,我查到他爸是谁了。”
许正的眼神一凛,钱律师还是笑呵呵的,“原来何少还以为方明成是骨爷的儿子,我查了下,骨爷的儿子好久之前就在国外出车祸死了。”
许正知道,何慕华大概永远不会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许美玲的女儿两岁时,她给自己放了个长假,独自一人回了国。她事先没和许正说,直接去许正的公司找他,想给他个惊喜。公司里的人告诉她,许正在办公室和律师谈事,许美玲便在外面等着,不一会儿,她看到办公室的门打开,一名年轻男子从里面走出来,男子长得白净,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许美玲盯着年轻男子看,一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可她看到他双行动自如的双腿,又将那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正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眼看到许美玲,笑着走过去问她怎么一声不响就回来了。
“我……”许美玲的眼神还追着那年轻男子,直到对方坐下,她才回过神来,回答了许正的问题,“我给自己放假啊,回来看看你。”
许正顺着她的视线看,笑了笑,“哦,他啊,最近一直在合作的律师。”
“钱律师呢?”
“告老还乡了。”许正笑着说,他看了眼手表,“下午也没什么事了,出去转转?”
这时秦远从外面进来,看到许美玲,高兴地笑了,“稀客稀客,你怎么回来了?都没听你哥说。”
“临时决定,想回来就回来了。”许美玲上下打量秦远,他没穿正装,
T恤配牛仔裤,牛仔裤的裤腿还卷了起来,小腿上还有斑斑点点的泥水渍。秦远被她看的直笑,抓着头发说:“钓鱼去了。”
“上班时间去钓鱼?你们公司福利还挺好。”许美玲捂嘴笑,秦远放下裤腿,抬眼看她:“晚上一起吃饭啊,想吃什么?”
“那就去华美吧。”
秦远愣了下,随即笑弯了眼,“我这就去订。”
许正带许美玲去兜风,车上许美玲还是没忍住,问起在他公司里见到的那个律师。
“是老钱介绍的,他徒弟,合作快一年了也没出过什么问题。”许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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