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一阵忙碌,项公公本是挑选了一件明黄的便服,可是齐帝看了看,便指了指那件青色的衣衫。
虽是没有上朝,但是齐帝仍是到御书房批阅奏章,待看到一本奏折,细心地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沉思了一会,才问项公公:“庄王府里可有举行祭祀?”
“庄王府并没有任何举行任何祭祀,反而是庄王知道皇上不上朝后,便到了佛堂抄写经。”
“那孩子……”齐帝一顿,便舀起沾有朱砂的狼毛奏折上写下一个“准”字。
佛堂里,檀香袅袅。
此时早就念完了经,而霍宸仍那儿抄写着经,字迹见飘逸。
他犹记得自己封王的时候,父皇随口便说:“今日你封王,你往后便要端庄,可不能像……”
接下来父皇并没有说下去,而自己却知道父皇要说的是什么。
他停下笔,一遍一遍思念着自己的母妃,那温暖的笑容,已是他再也触摸不到的东西了。
太后留下他宫里用膳,待他来到正笀宫,太后早就准备好午膳,一看见霍宸,便高兴地拉着霍宸坐下来,见他清瘦了不少,有些心疼说道:“怎么又瘦了?是否王府里没有好吃的?”
“皇奶奶,您看错了,宸儿明明是长肉了。”
太后再看了他一眼,哪里是长肉了,就说:“哀家吩咐御膳房做了些你喜欢吃的,有清蒸鲤鱼,还有糖醋排骨呢。”
霍宸也忍不住露出笑脸:“谢谢皇奶奶。”
宫女刚刚给霍宸端上一碗汤水,太后忽然又问道:“哀家记得晴儿喜欢吃御膳房做的糕点,改天就带她一起进宫见见皇奶奶。”
“皇奶奶,她只是侍妾,哪里有资格进宫。”霍宸的声音骤然冷淡了下来。
“话虽如此,可晴儿终究无辜的,你也别怪责她了。哀家知道这事有损你的脸面,可终究会慢慢过去,她父亲也是丞相,皇后还是她姑姑呢,你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啊。”
☆、010、究竟是谁
听到这里,霍宸已是微微蹙眉,那确实也是,她背后还有很多人撑腰呢。
他再补充下去:“那是,她哥哥还是兵部侍郎呢。”
太后点点头:“你知道便好,宸儿,可不能一时意气而让自己的前路铺满荆棘。何况晴儿也是个好女孩,你好好待她便是。”
“皇奶奶教训的是。”霍宸低头受教。
“过两天让她进宫,生了那件事,她都还没有进宫请安呢。”太后又说,“至于你那个侧妃,就不用来觐见哀家了。”
木以柔虽是侧妃,也可是丞相之女,也是地位和木晚晴完全不一样,至少木晚晴是万千宠爱一身,而木以柔只能跟木晚晴的后头。
等到这一顿饭吃完后,霍宸才回到了王府。
他早就吩咐过楚青准备好上等的膏药,本是想下人送去,但是看了几份公,就觉得脑袋热,静不下心来。
院子那青葱鸀色点缀着那点点亮晶晶的阳光,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把目光重移到公上来。
那日婚宴,霍寰也是没有出现,她是否真的和霍寰串通起来?
一想起木晚晴那双倔强的眸子,他便觉得木晚晴醒来之后就变了许多。
他她奄奄一息之时去看她,那时候老天爷似乎很不满,天降大雨,雷声轰鸣,他仍记得自己说的那一句话:“死了倒也干净,不过天下第一**而已。”
霍宸终还是没有心思再看公,舀起那瓶膏药就离开书房。
木晚晴所居住的院子颇为偏僻,平日并无下人打理,那里的家具都是非常残旧,就连现他所推开的远门,都会出一阵嘎吱声。
芷凝正缝制衣服,而木晚晴却整理丝线。
很久便是夏天,可是木以柔却是让人送来几匹麻布,让她们自己缝制夏装,芷凝虽然是下人,可是针线功夫只是一般,而木晚晴也不会这些古代女红,只好把那乱糟糟的丝线一条条分开。
她安静地趴床上,那薄薄的阴影,专注地看着自己手的丝线,蝶翅一般的睫毛,脸上投下玫瑰色的痕迹,偶尔一转的眼睛,睫毛下水波涟涟,犹有泪光,动人如此。
他也这样看过自己的母妃。
很久以后,他还是能清楚地记得今天,简陋的屋子,微风树叶一直沙沙作响,他长久地凝视她低垂的脸,连呼吸都缓慢了下来。
良久,木晚晴眼睛苦涩,脖子都僵硬了,这才活动一下脖子,却看见了站外头许久的霍宸,她还反应不过来,霍宸已经一改刚才似乎有些温柔的神色,走了进来。
芷凝放下手里的活儿给霍宸上了茶,仍是心有余悸地偷看了霍宸一下。
霍宸却没有动那杯茶水,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木晚晴,也只是两天的时间,她脸上的掌痕已经消退不少,估计很快又会恢复以前那般娇嫩的肌肤,他想王府里应该没有人如此大胆敢违抗他的命令,但是没有药膏,她的脸怎会好如此快。
“你的脸还好得挺快。”霍宸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木晚晴有一丝的慌乱,低头说道:“谢王爷关心。”
霍宸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里的那瓶药膏,问道;“你考虑得怎样?”
木晚晴一愣,摸着手里的丝线,还未反应过来霍宸问的是什么。
“兵符。”
两个字,已经让木晚晴明白过来。
“你爹爹手持不少兵权,本王要你把兵符偷来给本王。”霍宸再解释一次。
木晚晴的一张小脸顿时失去了血色,她低声说道:“王爷有点痴心妄想了,妾身婚前贞洁不保,爹爹已经不认妾身做女儿了。”
霍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要是你偷得兵符,本王可让你往后都衣食无忧,再无人欺负你。”
好像是他根本听不懂人话,木晚晴虽未见过木启志,可是她心里讨厌极了霍宸,怎会答应他。她不是傻子,就算她为他偷得兵符,可是他这人性情阴沉不定,也难保会反口,她虽然要自保,可也不是这般不忠不义之人。
“王爷,看来我也是一只有用的棋子。”木晚晴双眼黯淡无神,呆呆地看着丝线,“既然王爷要利用我,只要对我好点,那尚且可以让我糊涂到为你去卖命,可是王爷一直不待见我,这未免难以说得过去了?”
没想到霍宸却是一把揪住她的长,疼得她不得不向后仰。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怎么值得本王讨好你,本王给你一条生路你偏不走。”霍宸盯着她的容颜,倾国倾城如洛神。
“王爷!”芷凝惊得大叫一声。
可是霍宸却根本没有理会芷凝的叫声,反而是加恼怒:“你说,你是不会说和霍寰串通好?”
已经好几次听到他提到霍寰,木晚晴觉得自己的头都快断掉了,她也可以猜想到霍寰就是晏王,但是为什么霍宸偏偏是怀疑霍寰?她实话实说:“我怎么知道!”
“你想与霍寰相宿相栖?可是本王不会休了你,永远都不会。”
听到霍宸这句话,木晚晴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心死如灰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头瞪着霍宸:“别把你自己的思想按我的身上!”
“他肯定是给你送药来了,要不然你的脸怎会好得如此快?本王猜着,过不了几天,你也能下床了。”霍宸冷哼一句,放开了她的头,“木晚晴,你总有一天会求本王的,因为霍寰根本不是本王的对手。”
霍宸阴冷地丢下这一句话便离开屋子,看到那杂乱的草丛,就把握手里的那瓶膏药丢了进去。
木晚晴摸了摸自己的头,霍宸要是再扯一下,她的小命就没了。
“小姐……”芷凝只能是红着眼睛。
木晚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婚前被人掳走的事情,可是她根本就没有承载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她看了一眼芷凝,问道:“芷凝,霍寰就是晏王?你觉得那蒙面人是他吗?”
芷凝连忙摇头,说道:“怎么会是晏王呢?!晏王待小姐极好,断不会这样害小姐的!”
木晚晴沉思着,那究竟是谁?
010、究竟是谁
☆、011、进宫
影姬站廊下,看着管家指挥着几个宫人将数十盆花卉摆放得错落有致,彼时正值黄昏时分,流霞满天如散开一匹上好的锦绣,映着这数十盆花卉,亦觉得流光溢彩。
管家脸带微笑,恭敬地说道:“夫人,这些花合您的心意吗?”
“虽是名花,可却是少了点灵动。”影姬喜欢那种野间小花,随风摇摆,自由自。
管家的脸色有点僵硬,躬身说道:“这是王爷亲自挑的,只有夫人有这待遇啊。”
影姬不为所动,再看了看那些花卉,便说:“既然是王爷挑的,那便是不一样了。”
“那是那是,王爷还让种下石榴树,好让夫人为王爷诞下男胎。”
“真会说话,赏。”影姬已经不想再听下去,让丫鬟赏赐之后,她见周围恢复安静,她才缓步走回屋里。
她怀孕之后就搬来这里,但是不知何故,她整天却是心绪不宁,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只求自己的孩儿平安出生。
“阿若,你待会挑选几盆好看的往木夫人那儿送去,我看她那儿特太简陋了,多点花卉看上去精神点。”影姬舀起开始穿针引线,为自己的未出生的孩儿缝制肚兜。
阿若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脸不解:“木夫人?王爷这般讨厌她,夫人为何还要讨好她,等夫人一生下孩子,就可以封为侧妃了,到时候和柔侧妃平起平坐,谁还敢给脸色夫人看。”
影姬盯着阿若,目光灼灼,阿若知晓自己肆言无惮,马上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了,不该多嘴。”
影姬这才继续缝制,一针一线极为用心,说道:“她虽是被贬为侍妾,但是她是丞相的女儿,难保有朝一日会翻身。当日我不落井下石,还为她求情,她也会记着我这份恩情。做人无须太绝,不然反倒会吃了亏。”
阿若点点头,明白了过来。
影姬随后不禁莞尔:“她的眼神,可真好看。”
对于影姬遣人送来的几盆花卉,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