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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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感-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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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你们不是…秦直说你们在沙发上…那个,还是他误会了?!」
  「没有。那个时候,我十三岁。秦念一直很在意我的年纪,觉得自己喜欢小孩子是心理变态。」小川看著陆朝,眼中没有一丝後悔。「所以我趁机勾引他,让他抱我。我以为,这样就能逼他不去顾虑那些没意义的东西。我爱他,我只需要他也爱我就够了。」
  陆朝一时实在很难消化,完全是旧案翻盘大逆转。
  「秦念的遗物全部在秦直那里,只要你有办法让我看,我一定能找到秦念写在本子里的东西。」
  皱紧眉毛,陆朝对小川的疑问在这句话里攀升至最高点。他故意显露出满满质疑,尖锐而讽刺的问:「是麽?那为什麽你早八百年前不讲,这麽重要的事情为什麽不早点告诉秦直,你知道他对他弟弟的死有多自责麽?!」
  「我知道,我…」
  这时候,看情况不对的臭龟立刻跑向小川身边,用身体挡在陆朝面前,凶神恶煞般的吼:「干嘛!敢动我弟是不是?!」
  小川赶紧拉开臭龟,「秦念要我答应他,在还没查清楚确定之前不可以告诉秦直。况且他那天出去找谁做什麽了我根本猜不到,要怎麽和秦直讲?最重要的是…」小川迎上陆朝审视的眼神,「我宁愿让他认为,是我害秦念吸毒。後来,你离开了,我更不敢讲,没人在秦直身边陪他,我怕他出事。我想,秦念一定希望他哥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陆朝垂下目光,复又扬起。
  「我知道了。」
  「我担心黄呸开车撞秦直,可能是为了当年秦念查到的那些事。要不然,我也不会到现在才再提起。」小川低头揉揉鼻子,咬住颤抖的嘴唇忍著不哭。「秦念死了,我要代替他,保护他最重要的大哥。」
  
  陆朝沉默著,臭龟亦同样一语不发。倒是小川超乎意料的坚强,用袖子擦擦眼睛,对陆朝讲:「我们会继续追查黄呸这个人,秦直就交给你了。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也由你来决定。」
  
  看著臭龟把小川架走,陆朝心里五味杂陈。秦直有权力知道,也应该要知道。但,陆朝唯一不够确定的是,自己够不够格当秦直的支柱,撑著他,陪他熬这一关。
  陆朝很想。真的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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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两天过去,医院终於放人,秦直瘸脚架著拐杖出院返家。这天上午何毅品开车接送,陆朝请别人代班,硬是空出来帮忙,就算他感觉自己挺多馀。
  秦直对他的态度忽然冷下去,纵使陆朝心里也藏了事,但感觉就是不一样。凉飕飕的空气在他们之中流动,陆朝只要靠近一点,秦直就会避开,再明显不过。陆朝想破头都没用,明明大前天上班前还好好的,怎麽晚上就变了。
  就像现在,车子驶到家门前,何毅品没熄火先下车绕到副驾,将秦直搀扶出来站好。陆朝只能低著头,闷闷地拎著跟他一块被扔後座的行李。
  何毅品看看陆朝一副长霉的样子,三个人杵在雕花大门前,高雅的白色随主人荒废无心而斑驳掉漆。陆朝记得自己常把手伸进栏杆条之间,勾著门栓开门,还曾经差点遭邻居当贼抓。
  那时候,秦直说:『他是我家里人。』
  从小到大,没少当皮球踢来踢去的陆朝,最怕别人问起:『这孩子谁家的?』每每听见大人们的回答,那种异样打量的眼神,让他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然後他们就会讲起他的来历,说他妈如何放荡,说他爸不知道哪一国的。
  杂种。
  所以他不想听秦直要怎麽向欧巴桑们交代。只是还没转身,就被秦直搭住肩膀。手掌按在肩头,传递令人安心的力度。
  秦直或许永远不会知道,那麽简单一句话,让他能在陌生人审视的目光前抬起头,觉得自己光明正大活著。
  
  
  何毅品很稀罕的没说什麽,竟然将秦直留在门口,迳自开车走了。陆朝还在发愣,秦直费力的从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清脆碰撞声,敲在陆朝心头。
  「开门。」
  陆朝回神,拿过钥匙握在手心里凉凉,他想起被自己压桌上的那一副,不晓得是不是还在。
  
  开门进屋,秦直不让陆朝扶。幸好勉强整出一袋盥洗用品给陆朝提著,否则两手空空,焦躁的他看见什麽东西都想抓一把。穿过草皮,东秃一块西缺一角。踏入主屋的那一瞬间,陆朝感觉脚快抽筋。
  屋里的摆设不变,就是更乱。用乱形容算客气,陆朝暗想。纵使如此,这间房屋中的每一处他闭著眼睛也不会走错。只是静默,沉甸甸的气压笼罩著,像快一个礼拜没透风的家,鼻腔充斥著一股滞留的气味。
  
  秦直勉强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左脚石膏一天没拆,想坐下就有一定难度。他对著不知道手脚该放哪里的陆朝,大发慈悲般的开口:「你先坐下。」指向一张单人位,陆朝放下提袋,不像以前那麽放肆,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
  
  「以後有什麽打算?」
  陆朝歪著头看秦直,好像没听懂。「就是…现在这样。」
  虽说白天不必开灯,然而隔著窗帘,阳光也仅剩下一片朦胧的色调。秦直又开始戴起眼镜,不过这次,他把镜架往上推,或许想看个清楚。
  「你说照顾我到出院。所以,以後。」强调的字眼不是太用力,秦直甚至没有看著陆朝。窗帘上细碎的花纹被光晕成模糊,是否一如往日?又有谁能说得明白。
  再笨陆朝也隐约发觉不对,手掌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擦,刷白牛仔裤磨不掉手心里的湿。
  「你石膏还没拆,走路也不方便…洗澡什麽的…」说到最後,陆朝越来越小声,却不减肯定。「我想继续帮你,还有那个案子。」
  「说个期限。拆石膏要一个月,那麽一个月以後?」
  「一个月,可是案子要破不止一个月。」
  「陆朝。」
  秦直的目光从窗帘移到陆朝脸上,好几年以前,陆朝说他最讨厌坐那个位置,手脚都伸展不开。但是熬了两天半,他不得不。
  「为什麽选择离开这里?」
  六年,不是六天。陆朝被问得哽住,怎麽吞口水都下不去。
  「因为,我对你不够好?」
  「不是!」这次陆朝反应极快,他慌张看向秦直又觉得丢脸,憋的额头脸颊通红。「我、我不要坐这里。」
  一下子风马牛不相干,陆朝的脑袋装什麽秦直真搞不清楚,这也算代沟麽?
  「那你想坐哪里?」
  「…你旁边。」
  「为什麽?」秦直在心里叹气,浓重的无奈让他倍感疲倦。
  「比较舒服。」
  说这话的时候,陆朝背著光线,整张脸黯黯淡淡,像做错事的孩子乞求长辈原谅。然而,正是这种态度,长久在秦直心头种下一根刺。
  秦直不说话,陆朝察言观色已成本能,他慢慢蹭过去秦直右手边的位置。突然,像叫人没得反悔似,猛地抱住秦直。後者被他一撞正好靠上沙发椅背,倒也不会受伤。
  只是心,更冷。
  
  「对不起。」
  陆朝紧紧抱住秦直,脸埋在他肩窝。可惜秦直好像不为所动,稻草一样的金色脑袋伏在胸前,他伸手摸了摸。
  「快六年了吧。我每天坐在这里,你最喜欢的位子,等你回来。我每天都想,为什麽。我要知道理由。」
  陆朝摇头。为什麽?他自己也还不知道,怎麽回答。
  「对不起…」
  秦直手掌托住陆朝的下颚,硬让他抬头。冷漠,从眼底透出来。
  「说不出来的话,我换个方式问。当初让你离开的理由,现在还存在麽?」
  张了张嘴,陆朝仍旧发不出有意义的字句。但是他知道,今天他如果不做点什麽,秦直真的会不要自己。再度被抛弃的预感,让陆朝陷入恐慌。
  「我不知道…真的,不是不回答你,是我真的不知道!」
  看著陆朝的眼神由疑惑转为惶恐,他深呼吸把半途而废压下去。有一点,小刀挑错了。秦直手掌沿颚骨往下抚摸颈子,见陆朝微微纠起脸,看起来一副按摩到筋骨,有点疼痛的样子。
  「舒服麽?」秦直问,普普通通的口气。
  陆朝咬牙,然眼珠子慢慢变得又黑又湿润。秦直托著陆朝的後脑杓按向自己,另一手捏开他的下巴,对嘴像做人工呼吸那样含上去。陆朝‘呜’一声,身体颤好大一下。秦直不知道什麽时候手探进衣服底,扯他左胸前那一点,挺立的小果被指腹夹著揉捏。
  「舒服麽?」
  舌与舌分离牵引出水丝,嘴唇被咬的红红。秦直再问一次,陆朝闭上眼忍过一阵发热鼻酸,才睁开眼看著秦直。
  「…舒服。」
  「知道为什麽吗?」秦直讲,掌心捧著陆朝的脸,自问自答。「因为我爱你。你呢,你为什麽?」
  「我不知道。」陆朝很痛苦,两手死抓著秦直不愿意放,但,又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理由。「我不敢确定,我怕。。。」像受了风沙刺激,一眨紧眼,对自己的气愤与恼怒就被推挤出眼角,流下透明水液。
  「我不知道什麽叫爱。万一我错了,你怎麽办?!」陆朝盯著秦直,热度不断从眼眶里涌出,他睁大眼抵御越来越模糊的轮廓,「我不知道。我不能害你。但是其他的,你要什麽我都给你。」
  用力吸下鼻子,陆朝用尽他认为最严肃的口吻,「真的,死都可以。」
  
  秦直再聪明也无从分辨,陆朝这句话里有没有他想要的。舔去他脸颊边的泪水,将苦咸的滋味藉舌尖传递,陆朝乖顺张嘴,卷著舌肉滋滋啾啾地吸吮。只可惜这一次,没那麽容易善了。
  秦直用力拥抱陆朝,像要把人嵌进身体里。陆朝感觉到最後的讯息,咬紧牙根也止不住痛入骨髓的哽噎。他听见秦直低沉的嗓音,震动的共鸣,那麽温柔而残忍。
  「我对你的承诺,只要我活著都算数。」秦直不用『永远』这两个字,因为那不实际。「这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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