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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的很宁静。远处群山连绵,广阔的田地里麦子已经显现出金黄的颜色,饱满的麦穗压弯了桔梗,风吹成浪。司徒虞躺在深秋枯黄的草地上,闻着麦香,听着头顶上方投下阴影的枝柯间摩挲的声响。
“真是,太舒服了。”仙君大人长声喟叹。忽然就想与这宁静的郊野更加贴近些。于是现出了身形,让自己这抹月白色也融入这如画的景色里。
时间静静流淌,不远处一间木屋的前院的大门“吱地”一声慢慢打开,走出来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老人手中抱着一样用布包裹的物什,步履蹒跚地朝司徒虞的方向走过来。仙君大人依旧闭着眼,悠然躺在草地上,并不在意。
老人有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胡子已经全白,腰背也已经直不起来了,可细看他眉眼,却还是依稀能够看出他年轻时英挺的样子。大概是年老了眼睛也不好使了,直到快走近司徒虞时他才发现草地里躺了个好看的女娃。惊愣了片刻,老人波澜不惊地在她不远处的一处草地上席地而坐,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的物什。
竟是,一把桐木琴。
这把琴大概比他的年岁还要老,暗褐色的琴身有许多细小的裂痕,上面的红漆却还是油亮光滑,纤尘不染,可见其主人对它的爱护。老人把琴摆好,双手轻抚在琴弦上,浑浊的眼睛忽而变得神采奕奕。
指尖轻挑,熟练地调了一下音。圆润悠远的音色从指间流淌出来,如同远古的低喃,震颤人心。闭目休憩的人眼皮微动。
缕缕琴声,悠悠扬扬地飘过来,所有最静好的时光,最深藏的画面,或是最初的模样,都缓缓流淌起来。
这把琴,从他十二岁时就陪伴身侧了,却是在他二十二岁时才有了名字——映水。别人问起缘由,他总是笑而不答。没有人知道他心底埋藏的那个画面,晨光柔和,少女明眸含笑,身后,一池春水映梨花。
“季晗。”她柔声唤他,他的心便似那一池春水,涟漪层层。
那一年,天下大乱,风霖和邻国商祺起战事。他被抓去边关,成了战俘,又阴错阳差成了商祺皇宫里的一个琴师。
陌生的地方,一个异国琴师备受排挤欺凌,好在能弹得一手好琴,博得君王喜欢,才不至于太过凄惨。那女子,便是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出现的。她亲手喂着病榻上的他喝下热粥,她在他抚琴时低眉静听,她哼着他没听过的陌生的乡音,走在这偌大的迷惘的宫闱里。
她让他,生活有了色彩。
……
琴音渐渐变得幽婉哀伤,凄缠颇恻。司徒虞仿佛看见一个女子凭栏而望,在另一头有远伫的身影,远远的看,两人遥相对视,思而不得。
闭目静听的人终于睁开眼,她看见老人饱经风霜的面容,和眼底那沧桑的笑意。
这琴音纠结着一段感情,一个人,一场风景,抑或是深深的一声幽叹?
“你的琴声里,有思念的味道。”一曲结束时,她轻声说道。老人怔了怔,眼中焕发神采。他抬头看向司徒虞,声音沉缓:“竟是,被你听出来了。”
“这首曲子很好听。”司徒虞坐起身,笑容如微风和煦。老人也跟着笑起来,却突然开始咳嗽。急颤地掏出一方帕子捂住嘴,咳了好一阵子,司徒虞悄悄给他注入一股灵气才让他平息下来。拿下帕子时,上面赫然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我命不久矣。”老人平静地说道,丝毫没有半点悲伤或是恐惧。司徒虞十分欣赏他的那种气息,安详,温和,就像傍晚天边的云霞。只是,这样的一个人,阳寿将尽了。在他脚踝处,绑着红线,却是断的。捻指一算,司徒虞眉头敛起。心念之人,竟是……已死了么。
情深缘浅。奈何。
秋风微凉。司徒虞撩起耳际的发丝,凝眸远望那天边飞鸟,一抹遗憾隐入眼底。
“把这首曲子,教给我吧,”
……
回到仙君府的时候,天色已晚。司徒虞进到大厅的那一瞬,原本有些伤感的心情即刻间化为惊诧。只见大厅内的桌子和所有的椅子上都摆满大大小小的包裹,满目琳琅的包装,礼盒上的亮纹闪得人眼睛发疼。
“哎呀,司徒虞你回来啦,快来看看,我给你买了礼物哦。”慕容湘跑过来把仙君大人拉到桌子旁边,拿出一个紫色的盒子打开。司徒虞探头一看,惊诧徒然又转变成惊恐。她指着那里面的东西,颤声:“这,这是什么?”
“仿真狼耳朵啊。”慕容湘兴奋地拿出那对毛茸茸的假耳朵套在她头顶,笑眯眯地打量,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扑上去捏她脸蛋:“哇,好可爱!”仙君大人黑下脸,拿掉那只在她脸上蹂躏的手,“你们今天去逛仙街了?”
“是啊。”慕容湘戳戳她头上的耳朵,回答道。
“买这么多东西吗,你离家出走究竟是带了多少钱啊!”
“咦,怎会要本小姐掏银子呢。仙君大人不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的吗?”妖娆美人做出一副不敢置信地样子,而仙君大人的脸由黑转白。
“所以说,你花我的钱买了这些东西?!”
“也不是……”慕容湘歪着头,狐狸眼角分外勾人。司徒虞正要松一口气,伊人却朱唇轻启,说了一句让她泪流满面的话:“还订有一些,他们明日才能送过来。”
“离夙,你妹欺负我!”仙君大人惨兮兮地转过头向静立一旁的白衣美人告状,意外地发现美人在她转过头的那一刹移开了视线。
咦?难道她刚刚一直在看我?仙君大人顶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愣神,没发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完全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呆萌!
“喂,你们两人怎么回事?就像那小情侣似的。”慕容湘目光流转,笑得妩媚:“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呃——初识情滋味……”“喂,这句话不该用在这里吧!”司徒虞涨红了脸斥道,然后走到慕容离夙面前,直勾勾看着她:“诶,狐狸,你最近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有,有么。”慕容离夙看了眼她头上微微抖动的耳朵,又很快移开眼。突然想起今早梦中,她邪笑着看向自己的样子,不知为何,此刻有些不敢看她,隐隐地,竟是有种愧对于她的感觉,真是,莫名其妙。
“没有?没有你眼神这么闪干嘛?”
“你!”
白衣美人瞪了仙君大人一眼,忽然眉头轻蹙,神色也变得有些迟疑,“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吧。司徒虞咧咧嘴:“我的生辰么,六月初六,不过你也知道的,我们仙界之人五百年才过一次生辰。怎么,想给我准备礼物?哎呀还早呢。”
“一千年前,六初六……”司徒虞后面说了些什么,慕容离夙完全听不下去了,喃喃地重复那个日期,脸色变得很难看。“离夙你不舒服么?脸色这么差?”司徒虞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却被她突兀地转身躲过。
“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了。”慕容离夙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低声说了一句就快步走出大厅。司徒虞愕然看着那背影,不明所以。而慕容湘微微敛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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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湘:姐,把司徒虞送我吧。
慕容离夙:不。
司徒虞:我把小三送给你。
慕容湘皱眉,为难状:嗯……好吧,反正都是宠物,狼和狗没什么区别(司徒虞怒目:感情你是想把我领回家当宠物么!)……
于是,金色大狗被妖娆美人牵走了。
仙君大人挥泪招手:你终于做了别人的小三……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最近听了一首歌叫《琴师》,好喜欢,忍不住YY了一下,把它写进故事里。
公主大人可能要迟些出来。
☆、第29章 二十九、思惘然
“诶,你姐她怎么说变就变啊?”白衣美人离去后,仙君大人回头向身后的人抱怨。慕容湘却是眯起眼睛,高深莫测地说:“你知道莫瑶的忌日是什么时候么?”
“难不成是我出生那天?”
“差不多啦,六月初五。”
“感情她突然间变得那么奇怪,是因为我的生辰让她想起了莫瑶?”司徒虞一双桃花眼睁得老大,语气不忿。而慕容湘唇角勾起,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言罢妖娆地扭着腰肢走回桌子旁,继续看她买回来的东西。
真是,随时随地都能耍妩媚啊……司徒虞看着她,自言自语道:“都是一个娘生的,怎么一个又冷又凶,一个又媚又妖。”
“呵呵,我可是媚狐,天生媚骨,与我姐自是不同的。”晓是仙君大人说得再小声,还是逃不过美人的耳朵。
“诶,你再多告诉我一些关于你姐的事情吧。”仙君思索一下,狗腿地跑到美人身侧,满脸讨好。
“你想知道些什么?”慕容湘风情万种地抛给她一个媚眼。
“你随便说说嘛,比如说她和莫瑶……嗯……最好详细点。”
“——哦,详细点?那我姐与莫瑶什么时候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吻,第一次……也要说么?”
“那你还是不要详细了。”仙君大人一下子像焉掉的白菜,一双桃花眼也瞬间暗淡了下来。慕容湘拍拍她的肩膀:“仙君大人呐,你早该有此准备了不是么?我姐她都喜欢莫瑶那么久了,两人又是血性方钢的年轻人,经常待在一块,干材烈火的,该发生什么都会发生的。更何况,我们是狐狸,又有哪个狐狸……不贪欢?”
“也是……”司徒虞拉耸着脑袋,闷声。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月前那天晚上,慕容离夙迷乱妖冶的样子,咬咬牙:“我能承受得住的,你继续说。”
“嗯哼,你都快哭出来了。”慕容湘被她的样子逗笑,一个转身依进她怀里,“要不然,你不去喜欢她了,跟本小姐双宿双栖吧。”
“不要。”仙君大人回答得又干脆又笃定,慕容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