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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宴席上的笛琴互通,我且看到,只有蔺老,三小姐、八小姐听懂了。。。我知道八小姐学识渊博目光长远,绝不是那种贪财避事的人。。。。八小姐在江湖是出了名的宅心仁厚,蔺家人才济济也算是名扬四海,何况侠之大者,本应为国为民,独善其身的同时,何不兼济天下,八小姐难道想不到么,乱世受难最惨的永远最底层的老幼妇孺”叶青鸾目光如炬,整个人散发出难以抵抗的气质,美的不可方物的脸晃的蔺季雪有些愣神,所言字字皆砸在蔺季雪本就不狠的心上。
蔺季雪眯起眼睛,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听闻郡主才冠临安,应该听说过什么叫漆圆傲吏吧”
叶青鸾自是晓得蔺季雪的意思“当年庄周只图做的漆园的小吏,楚威王欲拜他为相他不愿受国君的束缚,拒不接受,只为一世清闲”
“家父丹心一片,皇上心胸狭窄因一己私怨妄下皇令罢相,让我蔺族永世不得为官,家父一心为国不惜委身育人,如今已看淡一切,郡主何苦强人所难!”蔺季雪的语气不禁尖利了起来。
“我也为蔺家不平,但是我相信蔺老定不忍心看着黎民百姓受苦,我也有私心,为救父而来,倘若八小姐是我,八小姐又会如何呢?”
“我不瞒郡主,五年前喀尔大军压境时,郡主恐怕都已经被送上了和亲的轿子吧,当时喀尔王染恶疾,喀尔的公主也曾赴中原求药,刚巧不巧,她求的那个人,也是我,我可以救她的父,救郡主的父,但是我的父呢,谁去救他,他本该是一代名相,现在却天天清风云淡仙鹤孤鹏!郡主不必说了,这个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帮的!这大康的江山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和我蔺家再无半点关系!”蔺季雪抱拳一笑,凤眼微扬,裙角随着冷风,消失在了鸿雁阁。
“岂有此理!郡主,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嚣张无礼?”傲寒扶住坐立不稳的叶青鸾,斥道。
“她现在就是这天下的财主,有谁可以比她更有底气么…”叶青鸾苦笑,颓然闭上双眼,罢了罢了,大不了就是个和亲,只是她心中有未了的心愿,叫她如何放得下…
梦幽台上寒风凛冽,室内燃着炭火,一个美艳灵动的蓝衣女子静静的看着发光的夜明珠,拧紧了眉头,旁边的侍女云露一边将炉子里加了些炭火,一边叮嘱着“六小姐,我看今晚八小姐是来不了了,准在三小姐那说悄悄话呢,天也晚了,您还是早些歇息了吧”
刚巧这个时候,蔺季雪推开门,解开披风,云露连忙赶上去接过来,顺便把门扣严实了,这梦幽台建在祈云峰上,无论寒冬还是酷暑,夜晚都像冰一样…蔺季雪双手在炭火上搓着,转过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眼神一派柔和“六姐,这么急找我何事?”
蔺芷幽施施然起身,从床边的匣子拿了一枚小小的叠成三角状的纸符,随手揣进了蔺季雪的怀里“带着,最近天相不太安分…”
蔺季雪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若是这样六姐怕是要给天下所有的人都弄一个了,眼下这是要开战了,天相才会如此吧…”
蔺芷幽叹了口气,“雪儿,你当真不管她?”
蔺季雪一愣,随即有些莫名其妙“六姐果然神机妙算,但你要我如何管…我还能去抢个将军将喀尔打的落花流水么?大康的底子本就越来越薄,你我都知道…”
“你真的舍得看她嫁到荒蛮之地去?蔺大掌柜怜香惜玉可是天下闻名的”蔺芷幽柳眉一挑,有些俏皮的看着蔺季雪。
“六姐,你就莫要打趣我了,怜香惜玉也要看这人的分量如何,这种祸水,我还是离的越远越好吧…”蔺季雪随手拿了果盘里一个果子,坐在蔺芷幽身边,慢慢的啃了起来。
“可是如果是晏夕拾,她也不会让你放任不管的吧,如果是三娘,三娘也不会让自己袖手旁观吧。。。五年前你已经救过她一次了,再救一次,又能如何呢?”蔺芷幽不说别的,她懂得怎样让蔺季雪摇摆不定。
果然,提到不该提的人,蔺季雪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嘴里甘甜的果肉有些食不知味,两条长眉紧紧的皱在了一处,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是的,她们自小就教我独善其身兼爱天下,教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教我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是她们最后却都丢下我一个人,无论我是生是死,是疯是颠…
蔺季雪抿紧了嘴唇,她可以去不管这天下,尽情的看大康的笑话,可是她不能不管娘,不管家,不管她…说白了,她还是放不下,什么都放不下…
蔺芷幽满意的弯起了唇角,懒懒的伸了下胳膊“不出意外,明早那个郡主就会离开蔺家了,你还有一晚的时间考虑,我乏了,雪儿也早些歇息”
蔺季雪木木的离开了梦幽台,清泉居里的她,整整一夜都未合上眼。
蔺家的祠堂里
蔺亦祥闭着眼跪在蒲团上,淡淡的唤了句“凌空…”
“凌空,若是命,就算了罢,算了罢”
“老爷,我不信命。。。”
“你还是回来了…”蔺亦祥的脸上,堆满了笑,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恨她不成器,却又让她成了大器,你恨她有悖人伦,却又不舍得看她遍体鳞伤,她是你我的骨肉,所以她注定摆脱不了这乱世的风雨,所以,你还是回来了,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真正的不管她…
第二天一大早,祈云峰上一个俊美的男子盘腿而坐,双目紧闭,他猛然睁开眼,看到山下带着一干随从悄然离去的叶青鸾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回事?这叶公子竟然不找我的麻烦了?我八姐就是厉害!”
旁边梦幽台上闭目沉思的蔺芷幽也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指尖的夜明珠,不禁皱着眉摇了摇头“恪儿,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年,怕是我们这太平的日子,终是要到头了。。。”
“六姐?你又算到了什么,给恪儿讲讲!”蔺匆起身轻巧的一跃,便跃上了梦幽台二楼的石台上。
“天机不可泄露也,你又想让我昏迷七日灵力大减么?”眼看着乱世红颜把天下搅的天翻地覆,自己却不能插手还要推波助澜的蔺芷幽叹了口气“恪儿,你以后要勤加练功,怕是这些年有大事需要你做”
“六姐永远神神秘秘的,但是恪儿知道六姐做的事情,都是有道理的”蔺恪剑眉一挑。
“若是八妹让你做什么,你就顺从她的意思做就好了,有些事情,注定是要发生的,拦也拦不住”
“六姐,你说八姐哪点不好,偏偏就那么想不开,弄得这些年遍体鳞伤不说,三娘都不见她,何苦呢。。。”蔺恪看着半山腰上启明书院的布局,他看得见远处的那个人影,八姐和他一样,早早的就起来练功了。。。。。。那汪池水中那个单薄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娇弱却坚强…
“这是她的命,不过,这命是不是要继续,这次就难说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以身为诺
昭兰宫
终于换下一身男装的叶青鸾疲惫的倒在寝宫的床榻上,侍女傲寒乖巧的放下两边的帷帐,好让她安心休息。。。她自打十岁那年封了郡主后,就特许她可以在宫内居住,说是养尊处优,倒不如说是幽禁,皇上对她的管教严厉的可怕,这些年,除了几个皇上特别指派的太监和侍女,还有打小儿跟在她身边的傲寒,宫里见过叶青鸾的人其实少之又少,她每天见到的除了来见她的公主和太子,再就请安时必须要见的皇上和皇后了,皇上为了不让太多的侍卫看见叶青鸾,不惜给她单独建了一座天香园和一座别致的昭兰宫,供她玩乐居住,本来自小丧母的她自是不乐意离开是对从小对她虽有些淡漠,确是唯一亲人的父亲,奈何君命如山,她只能服从,在宫中小心翼翼与公主和太子相处,这次叶家遇难,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第一时间出来保全叶家。。。。。。这也是头一次皇上放松了对她的控制。
父亲还在牢里,一想起他整日和老鼠和蟑螂呆在一起受苦,叶青鸾便心烦意乱深感不孝,奈何这个时候她要做的只有等待,大哥叶冠南不见人影,二哥叶闻东还是老样子,纵情声色。。。。。三哥。。。。。叶青鸾咬了咬牙,握紧了脖颈间的暖玉。。。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是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需要她等待,她闭上眼睛,陷入了浅浅的梦境中。
不知怎的,她又梦回到了那一年,她好像经常做这个梦,那一年,自己刚刚被接近宫中的那一年,刚好是皇上的寿宴,前朝一片喧嚷,仿佛自己都能看到觥筹交错的影像,可惜她与父亲近在咫尺,却只能呆在清冷的后宫,因为皇上不准许她随意见人…她支开傲寒,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花园,听着虫鸣鸟叫,想着离世的母亲和刚刚别离的父亲和兄长,泪就止不住的滑了下来…
旁边的一棵树上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叶青鸾吓了一跳,用手捂住嘴巴,躲在了花丛里,一个身穿白衣的清瘦的身影落了下来,那个人拍了拍手,嘴里咕哝着“刚才还见到有个人呢,怎么一转眼不见了,不会是见鬼了吧,这是什么鬼地方,一个人都没有”
叶青鸾还是一声都不敢出,细细的观察着这个人,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年岁不大的女孩…但是那个女孩明显比自己要大很多,身形高挑纤细,非常养眼,叶青鸾正出神,突然自己面前的大叶子被掀开了,刚才隐没在花草之间的身影忽而放大,她插着腰,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你躲在这想吓死我啊!宫里怎么有这么小的丫鬟?哎呀你怎么哭了?!”
眼前清秀高挑的女孩手忙脚乱,竟然用袖子去擦自己脸上的泪“你哭什么啊你,被你吓到的是我!对了,你知不知道轩辕殿在哪,我绕着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