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了解李禹凡,更不了解Adam,”思清木然地说:“我只能跟你说,李禹凡和Adam是一个人的两个人格,你大学的时候修过犯罪心理吧?我想我不用解释了。”
正明叹口气,躺在椅背上:“更麻烦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可能就算被抓到了,也没有办法判刑。你看这个。”
正明递给思清一份报纸,思清结果来一看,头条赫然“州议员Russ掀起停止对精神病患者实施死刑的人权风暴”。
“现在这种形势,州法院也会考虑一下沸腾的民意。”
思清苦笑着:“李禹凡或者是Adam怎么样不重要,我只想成君回来。”
“我知道了,”正明点点头:“思清,我把手上的案子收拾收拾交代给别人,两个小时候,你陪我去案发现场。”
“我可以吗?”
“你不知道这两天这个城市有多乱,”正明拿出几张照片:“NTC的谋杀案因为牵涉网络安全被移交FBI,我们刚松了一口气,这边又来了。”
照片上是惨不忍睹的三具尸体:三个人都是黑人,头颅被被整齐地切去,心脏的地方被挖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2010年6月,三个意图□一位白人妇女的黑人暴徒被砍头挖心,凶手是一位坚定的种族歧视者,认为黑人不配上天堂。”
正明接过思清的话:“没错,那是我和Adam第一次合作。Adam提示我们,凶手认为破坏身体的完整性就可以让这些罪人得不到神的赦免,这是受拜物教影响的缘故。”
“上次那个案子,凶手模仿的也是Adam曾经接手过的案子,”思清喃喃地说。
正明脸色变了:“也就是说,这不是两个案子,是······”
“是针对Adam的连环杀人案。”
正明手里的咖啡匙“叮”地落到杯底。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恢复!窝爱泥萌~
☆、黑云压城城欲摧
“对,立刻报上去,侦查方向全错了,”正明对着手机里面永远慢半拍的下属吼着:“证据?就说是我说的,立刻,马上!”
正明狠狠地把手机摁掉,脸上尽是焦虑的神色。
思清似乎是看出他的焦躁,于是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包烟地给他。
正明给自己跟思清都点上烟,两个人在香烟的安抚下渐渐冷静了下来。
“思清,对不住了,”正明吐出一口烟,仰躺在椅背上:“是我大意了······”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李禹凡或者Adam做的的话,”思清很冷静地说:“那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正明半阖上眼,想起自己第一次和Adam合作的情景。
2010年盛夏,充斥着暴力与血腥的一次凶杀给这个热情的城市泼了一头冷水。
宋正明看过无数的案例,了解一个生命从刚刚结束到灰飞烟灭的每一个步骤,可那时的他看到眼前的犯罪现场时,整个人都仿佛凝固了。
三具尸体从脖颈根部被整齐利落地切去头颅,心脏被挖走,左胸处是一个大小规整的血洞。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只会被这种恐怖震慑住,可宋正明看过普通人能想到的最恶心的种种犯罪现场。
所以,那时候他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这三具尸体都被精心地处理过,身上没有丝毫污脏的血迹。三个黑人的肌肉都很完美,四肢,胸腹,都蓬勃出一种男性的雄劲的魄力。空旷的地下室,四周墙壁雪白,和这些黑人的肌肤形成纯粹的黑白对比,无比庄严肃穆。
“这是一个仪式,”一个微微低沉,但还可以听出是女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虽然跟宗教有关的课正明几乎都是敷衍着学完的,他此刻却对这个女人的判断深信不疑。
“石头、木块、甚至自然的每一种色泽都有其含义。尸体是无上尊贵的,因此破坏尸体是对人最严重的惩罚。”
“凶手对黑人有着极端憎恶,同时又受拜物教影响很深。所以,他应该是混血儿,幼年时期在接纳混血孩子的白人学校读书,因为混血一直被欺凌。父母双方应该有一位家族源自非洲西部的原始部落,是拜物教的信徒。”
“1969年,美国联邦做出强制性的规定,取消种族隔离。那么凶手很可能是在48—51岁之间,内向自卑,有严重的口吃,目前从事手工艺制作,并且在行业内享有一定名望的人。”
宋正明注意到眼前的女人,白色背心,深色牛仔长裤,在普通不过的帆布鞋,头发染了很浅的颜色,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就像个刚刚从宿舍溜达出来买晚饭的大学生。
Adam对上宋正明警觉的眼神,似乎很是烦恼地揉了揉头发:“啊,忘了介绍,我是Adam·Jones,摩根教授抓我来应付你们的。”
宋正明发现她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和李禹凡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立刻就呆住了。听说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去了美国,难道······
“李禹凡?”宋正明当时几乎是脱口而出。
Adam耸了耸肩,自在地说:“既然你这么问,我想你一定认识魏思清,他会告诉你我不是李禹凡的。”
Adam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Adam英气地挑了挑眉毛:“怎么?要看我驾照?”
“你能再说一遍吗······刚刚的心理画像······我没记下来···”
“真丢人,”思清鄙视地斜了正明一眼。
“当年被李禹凡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的人可不是我,”正明无所谓地摁灭了烟头,向外面瞟了一眼。
“停车!”他忽然惊叫出声。
魏思清连忙把车刹住,正明不顾他脸上的疑问,直接把思清拽下了车。
“Robert在撒谎,”正明指着垃圾堆旁边的一个指示牌。
“清理时间,每日凌晨四点,”思清意识到了什么:“如果照Robert所说,他被扔到了垃圾堆旁边,那他四点就会被工人发现。既然是成君被带走这么大的事情,他绝不会拖到早上八点多才给我打电话。”
“快,去Robert家,”正明自己坐上驾驶席。
车子一声嘶吼,飞速地冲了出去。
烈马嘶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前方不远就是池口驻扎的营地。池口盘踞的地方原来是家很有名的缫丝厂,只可惜逢了这乱世,最终还是倒闭了。不过所幸厂房,住所,都完好地保存着,几年前听说池口有心将这里再扶植起来。
只不过最后建起来的,是日本人舒适地享用中国女子的地方,臭名昭着的慰安所。
想到这里,玉河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她从来就不觉得日本人会有向往和平的一面,一路上沿途打听到的消息更让她确定,自己面对的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玉河在心里暗暗做了最坏的打算,无论如何要拖住日本人,如果劝说不成,就找机会一枪毙了池口。
日本侵略军驻地,1940年四月初六。
曹沐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华贵的手枪,食指和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光。
“报告!”副官刚要开口,就被曹沐风制止了。
曹沐风的左手轻轻滑过手枪上繁复的花纹:“来,让我猜猜,是陈玉河?”
“是!”
曹沐风对着空气,轻轻地扣下了扳机。
“嘭——”
☆、玉河长思幕清风
“我要见池口太君,”玉河举起手中属有‘池口宗嗣’的信笺扬了扬。
门岗两侧的卫兵愣了一愣,其中一个站出来说:“请你马上离开,池口将军已经发表了与池口宗嗣夫妇解除亲子关系的布告。如果你再逗留在这里,我们会将你视为反战分子一同逮捕。”
玉河庆幸自己跟玉阶学过日语,好歹听出来了这几个鬼子的敌意,于是便做出害怕的样子,转身要走。
“等等,玉河少爷。”
玉河回过头,发现是个副官摸样的人。
那副官恭敬地行了个礼,说:“曹司令有请。”
玉河跟着副官向内院走去,余光扫着这个院落。原本和平的砖红矮墙,现在已经被加上了高高的铁丝网。墙体上刷着雪白刺目的大字“日□荣长治久安”亦或是“共荣圈”、“圣战”这样的字样。
身边的日本宪兵,碍于副官的缘故,并不敢把玉河怎么样,可是他们私底下交换的言语,却让玉河真真正正地感受着国破家亡的耻辱:“漂亮的支那女人”“送这儿来做什么?不应该送到后面的慰安所吗”“哈哈哈哈,恐怕是长官自己留着用的吧。”
玉河紧紧地抿住嘴唇,她真的不懂,曹沐风是没有心吗?还是说日本人对他特别优待,肯屈尊就卑地把他当个人看?
当玉河见曹沐风的时候,她所有的疑问都烟消云散了。
这不是她所认识的曹沐风。这个人,是纯真的魔鬼,是从襁褓里就不曾学会过爱的,魔鬼。
玉河心里的悲愤被愧疚所代替。没有人,也包括自己,真的去了解他眼底偶尔闪过的凄寒。自己和那些人一样,只能做到鼓励沐风用笑容去讨好周围的人,却不能在他想流泪的时候,走上前去抱抱他。
“好久不见,陈少爷,”曹沐风站在台阶之上,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阶下之囚。
玉河不忍看他脸上残忍的表情,口袋里握住手枪的手也松开了。
“陈玉河,就这样你就放弃了?”曹沐风缓缓地将枪举起来:“这不像你啊,现在,你不该是花言巧语讨我欢心,然后再找机会一枪爆了我的头吗?”
“我不配杀你······”
“还记得这把枪吗?”曹沐风没有接玉河的话,扬了扬手里的手枪,自顾自地又说:“你爸爸和我爸爸做土匪的时候,抢了这枪,正好一副两支。于是两个人约定了,等老了,就把着个传给儿子,让他们也做一辈子兄弟。”
玉河看着从阶梯上向自己走来的曹沐风,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勇气握住口袋里的枪。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