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锁金铃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银锁金铃记- 第3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金铃沉思半晌,道:“我需要你替我观察我师父那边的动向,若太阳落山之时,他还没有准备进攻乌堡,你务必要来告诉我,我会亲自回去劝他。”
    “是,属下领命。”
    金铃一怔,眉眼微弯:“为何向我自称属下?”
    阿曼道:“我只当是向少主效力便是……自然是自称属下,不死金身若不喜,我可以换别的。”
    金铃眼珠转了转,看着颇似银锁的平日情貌,倒让阿曼暗暗心惊。若她知晓金铃方才暗中说了一句“叫声少夫人来听听”,只怕如今下巴已经掉在了地上。
    “不必,你肯如此尊敬我,我怎会有意见?你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是……”阿曼收敛了表情,“属下告辞。”
    阿曼远走之后,金铃看了看天色,微微叹气,往乌堡转了一圈。
    这一转不要紧,她发现乌堡之中守军变少了,而巡逻守备却更加森严,向歆亦不在此。她微微心急,此时却不宜打草惊蛇,无法捉人来审问。而此处离乌山营地近百里山路,她亦无法立刻回去报信。
    不过看来乌堡之中走了不过一两百人,若是往营地去,一路上的暗哨自可发现,而区区两百人,师父也应付得过来。
    她略略放心,反身回了向五郎驻扎之处。
    这一路上田园丘陵,阡陌交通,梯田上缀满了金黄色,溪水如玉带一般,在探不出高度的芦苇荡中时隐时现,清澈的水流冲刷着水车,让水车把一斗一斗的水提到水渠中。
    此处近四十年都未再有战事,不论是被抓到京城去的前任行主向碎玉,还是他那个不安分的大哥向歆,亦或是现任的乌山少主向五郎向尧臣,都从未让胡人打过乌山最北边的隘口。是以纵然两边在隘口处对峙,沿途的三个村庄却并未撤入乌堡之中。
    此处既然称为坞壁,每个村庄的防御力量都不弱,坞壁之中人人尚武,平时耕作,战时则成了生力军。这等习俗自神州陆沉以来,已持续了两百多年。
    家家都升起了炊烟,夕阳将乌云都镀上了金色,西天一片金红,大片卷云似是被火点燃,一点一点地,从上到下,焚成紫色的余烬,凝固在天空之中,漫天都是。
    而在约百里之外的边界上,向碎玉正坐在轮椅上抚琴,拐杖挂在轮椅后面毫不起眼,那黑色的老猫一动不动地俯在他脚边,像个黑色的毛团。
    他身旁一人也没有,只有一只老猫,而身后百步处,黑色甲士手持弓箭,皆拉弦满弓,斜斜指向天空。
    他身前亦有一排排阵列的黑色甲士,为首一排人执刀盾,余下人人执戟,却全都指向他。
    阵头一人高大俊朗,与向碎玉面容有七八分相似,头上却早已有了皱纹,他挺直了脊背,直直盯着轮椅上的人,一手搭着剑柄,不自觉地和着节拍。
    向碎玉只顾抚琴,琴声流泻,陶醉非常,似是随着琴音徜徉在山间田野,入眼尽是人间至美之景,弹到高兴处,对面那人还忍不住轻轻鼓掌。
    向碎玉琴声不停,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和他说话。
    “从小大哥就是我的知音,你我虽然兄弟阋墙,这一点倒不曾变。”
    “我今日并不是来和你争辩的。你无法说服我,我也无法说服你,只好各自凭本事说话……”
    向碎玉哂道:“大哥是来宣战的吗?只怕带的人少了些。”
    向歆叹道:“你虽然又倔又臭,却是最明白事理的一个人……大哥不瞒你说,北方边境正在打仗,败了,乌山百年基业不保,胜了,咱们兄弟俩才有地方继续斗,我来,只不过是想要你老实一些,不要给我添乱。覆巢之下无完卵,这道理……”
    向碎玉不置可否地笑一笑,道:“大哥想必这几日终日操劳,就让小弟抚琴慰劳大哥。我就弹一曲《清心普善咒》吧。”
    “……好,大哥许久没有陪过你了,今日就陪陪你。”
    向碎玉不再言语,专心弹琴。
    陆亢龙躲在树影中,摸着胡子看着向碎玉,心中嘀咕道:若是前面这些人攻过来,大师兄当真逃得掉吗?他掌中血线怕是已快要长过命线了吧。
    夕阳西照,映在向碎玉的侧脸上,像是给羊脂玉镀了一层金色。陆亢龙忍不住便想起了两人还在神仙谷中学艺的时候,他常常嘲笑向碎玉的话来。
    “大师兄生得真细致,活像个小姑娘,还是早早把胡子留出来吧!”
    向碎玉的胡子偏生长得又细又慢,软软的一片尚且不如汗毛粗。因此遭到了陆亢龙更猛烈的嘲笑,向碎玉哪受得了他这等闲气,常常抡起拳头就揍,两人为这事没少打架,他更是没少被破星老人责罚。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大师兄小时候是个小美人,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肯嫁给他。镇日对着个比自己漂亮的郎君,肯定痛不欲生,日日都想把他脸划花。”
    他轻轻叹了口气:大师兄到底是怕自己脸被划花,没讨个老婆给自己添乱。
    作者有话要说:同学们好
    我好忙……有没有……有没有留言安慰我……_(:3 」∠)_

  ☆、第326章 一池春水九

天边越来越红;不远处的营地里升起了炊烟。向歆看了看烟柱的数量;知他手下人马都在营地之中戒备着,他若轻举妄动;只怕轻易就被吞没了。
    战况胶着着,向歆亦不急着动作;反正他来此地,只是要保证后线安稳;不惊扰前线的作战,向碎玉爱弹琴还是爱舞剑,与他半点关系也没有。只要他在此,他的队伍就一定也在此,他手下没有能领兵的大将;只有一群只会讲江湖义气的武夫,这就是为何向碎玉能被武功不及他一根手指头的向歆拿下的原因。
    乱世之中,本就不是一人逞英雄的地方。
    西天越来越暗,在山里,天黑得总是特别的快。黑夜就是大地留下的阴影,是以只要太阳被哪个山头遮住,下面便是一片漆黑,山头的阴影越来越大,大到似乎充塞了整个宇宙,金铃才听见夜枭悲鸣之声。
    她出声回应,阿曼很快就站在她身前,单手抚肩行礼,“营中人马,皆已出动,这会只怕已到达乌堡周围。”
    金铃点点头,道:“烦请你在乌堡前线,暗中保护我师父的安危。他腿脚不便,也需防着不要让他亲自杀人。”
    阿曼犹疑道:“……恕属下直言。”
    “何事?”
    “令师尊……并不在乌堡前线。”
    金铃皱眉,奇道:“他不亲自领兵,那他在何处?”
    “辋川君在南边前线与向歆对峙。”
    金铃睁大了眼睛,问道:“你方才说营地之中兵士尽皆出动,而他一个人在乌堡南边和向大伯对峙?”
    “正是如此,想来是空城计。向歆亦是在营中多摆了许多锅灶,多生了许多火,甚或还插了些稻草人。”
    金铃哂道:“空城对空城,亏他们想得出来。”
    “现在入夜了,想要看出虚实则更加困难了……恕我直言,保护乌山本就不是我分内之事,你没有下令让我告诉他,我就没有跟他说。”
    金铃点点头,“我明白。这不重要,你暗中跟着我,我去会会向尧臣。”
    “是,我必在阁下左右暗中护卫。”
    不死金身虽然和影月右使相差甚远,但两人给人的威压却是无比相似。不死金身语气沉稳,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而影月右使能在谈笑间克敌制胜,两人都有能使人不知不觉听令的异能。
    金铃带着阿曼,如入无人之境,转眼间就摸到了向尧臣营帐附近。她看着门口的守卫微微有些犯难,她自知下手很重,若是一刀杀了当然就无后顾之忧,可这些人都是乌山子弟,向碎玉不欲要他们性命。
    阿曼长期随侍喜怒无常的影月右使左右,摸人脾气是一等一的准,当然看出她犯难,便道:“尽管交给我,我让他们睡下,又能不伤他们性命。”
    金铃瞧了她一眼,不很信的模样。阿曼拔出弯刀,在上面不知抹了什么,又将双刀归入鞘中,向前走了两步,忽地消失,踩着飘忽的步伐接近这两人身侧,刀出鞘了一半,不知砸了这人什么穴位,这人竟尔晕在原地。但见刀光微微一闪,另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倒下来。她如法炮制,将那晕在原地的人也折腾得慢慢倒地了。
    她轻声呼啸,金铃立刻钻入营帐之中。
    向尧臣帐中亮着光,中央是行军地图,地图前堆做沙盘,向尧臣站在沙盘前沉思,忽然扭头见到有人冲来,立刻反手拔剑。金铃一步上前,手中悲风架在他脖子上,右手一推,将他刚出鞘一段的剑推了回去。
    “你的武功还是这么差。”
    向尧臣本欲大喊,听了这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金铃?!你回来了?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闲话休说。”
    “怎么,你想通了,决定嫁给我了吗?”
    “……向尧臣,大敌当前,你的脑子里都塞了什么?”
    “金铃,我对你的情谊,并不是一时冲昏了头。”
    金铃叹了口气,压下心头一股邪火,忍住推剑柄的冲动,道:“我是来告诉你,魏军主力并不在前方,他们今晚就从西线小路绕到你背后,打你侧翼。”
    向尧臣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金铃道:“我能站在你面前而不惊动守卫,也就能偷听破多兰的的话而不惊动守卫。”
    “破多兰不是鲜卑人吗?”
    金铃胡诌道:“我听说我那小师妹当着你的面把悲风抢走了?”
    “你怎么知道?她告诉你的?”
    金铃微微一笑,道:“想必你也发现她是鲜卑人吧?我的鲜卑话,是和她学的。”
    其实银锁到底是什么族什么种,她也不知道,只是南朝汉人,不免觉得高鼻深目黄发者,都是鲜卑种,金铃这么说,向尧臣竟然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那悲风怎会又回到你手上了?她还给你了?这怎么可能?你私通胡人?叔父竟能准许?”
    金铃道:“非也,她的性命已归于我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