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锁金铃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银锁金铃记-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岂料她忽然掷出弯刀,单刀与金铃快剑相抗。她纯是守势,每刀都削在金铃剑锋必经之路上,封她所有剑路。金铃恍然大悟,暗道原来小师妹的刀法也是落叶中练出来。
    只听背后风声大作,她料到是弯刀飞回来,脚下踩伤门位踏开半丈,侧身躲过弯刀攻击范围。
    银锁没有追击,却伸出手来,拉下兜帽,掀开了黑色的皮面罩,随手丢在一旁。
    她的头发微卷,发色发黄,颜色杂驳,编成好四条辫子,以金色的发饰束在脑后,额前也吊着红色的水晶额饰,似是十分尊贵。脸颊因为皮面具的贴压,微微发红,尤其是眼角处,好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她的鼻子挺直,虽然眼睛没有睁开,但已能确定绝不是中原人。
    金铃十分震惊,张着嘴呐呐说不出话来,她觉得此人十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心口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内息奔腾逃窜,又隐隐不受控制了。
    “你……你眼睛好好的。”
    银锁接住飞回来的弯刀,嘻嘻笑起来,没了面罩遮挡的笑容直能融化冰雪,“大师姐,怎么了?看见我呆住了?我单知道男人受不住,却没想到女人也一样。”
    金铃低声斥道:“胡闹。”
    银锁持刀攻来,仍是笑道:“现在太亮,我要适应一会儿,大师姐你再不下手就来不及啦。”
    金铃应道:“嗯。”
    却又故意卖了她一个破绽,左臂又中了一刀。伤口的刺痛让她心头烦恶之感顿减,她快剑变回慢剑。
    银锁忽然睁开了眼睛。浅琉璃色的眼眸锁在她身上,忽然表情一变,惊道:“你……”
    金铃剑锋却已近在眼前。
    她面无表情,神色淡漠,手中一招一式延绵若大河水,沉似千斤。银锁却似乎怀着怒气,刀式狂暴,一刀赶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与她对攻,全然不顾防守。
    金铃不知她因何事而气,想来想去也只不让她喝水这一件事,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个小师妹涵养也太过不好,只是不让她喝水,何苦气愤至此?无怪内功不精。且心中不定,会失了判断力,招式当然散乱。
    银锁破绽越来越大,她招式虽快,破绽一闪即逝,但终究一套刀法是来来回回的用。银锁双刀连斩,金铃避她锋芒,连连后退。银锁紧追,双刀交作十字斩将上来。金铃一剑劈在两刀交点处,却用的是绵力,银锁两刀一时被锁,双臂无法展开,金铃便一步从她身侧跨过,绕到她背后,手起剑落,剑柄砸中了她背心。
    银锁向前扑倒去,很快打了个滚爬起来,待要站起,却又跪了下去。她忽然咳嗽,呕出一口血来,笑道:“多、多谢大师姐手下留情。”
    金铃正要开口劝降,银锁却又扑了上来,银牙紧咬,状若疯魔。金铃正要乘胜追击,不料丹田绞痛,剑招顿失威力,银锁见她如此,居然愣了一愣。
    俄而她快刀又起,金铃内息散乱,与她拼起快刀。
    天已大亮。
    乌山上每年有一个月大风季,在春夏交接之时,有一种树会长出新叶,顶掉老叶。落叶就在湍流中打转,人在这样的狂风之中,就算眼再尖,手再快,也不免被叶子糊了一身。
    银锁的刀,就是这样的狂风。
    金铃几乎已经要失去意识,刀割在身上竟不再觉得痛,只是本能地击落每一丝她能看到的刀光。
    忽然她一剑像是砍在石头上,一切好像都停止了,有人打落了她的剑,伸手点了她的穴道,她眼前一黑,栽倒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赶快收藏窝!给窝留言!

  ☆、9利有攸往 一

银锁醒来便看到马车顶的红布一荡一荡,周身酸痛不已,背上火辣辣地痛着。她唤了一声“师父”,嗓子却哑的厉害。
    陆亢龙掀开帘子,问道:“你醒了?你手边有水,快喝吧。”
    她手边躺着她的水袋。拜火教总坛原在大漠之中,教中人人都有一个水袋,往往以金银装饰。金银装饰乃是教中祭祀锻打的咒文秘法,加持其上,乃成“维希法水”,饮之则可濯洗脏污*。在拜火教义中,有“五明子”之说,“净水”则为其一。
    银锁打开瓶塞,一口气灌下半袋,然后对陆亢龙告状道:“大师姐很坏,不让我喝水。”
    陆亢龙笑道:“我们输了,你知道吗?”
    银锁愣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
    陆亢龙又道:“黛子把你带出来的时候,你就剩一口气了。打不过,认输就是,左右我们的势力离乌山都比五百里要远,输赢都是虚的,明年赢过来便是。”
    银锁不答话,却有些愣神,陆亢龙微感奇怪,问道:“影月右使,何以这种表情?斟不破胜败吗?”
    她摇摇头,反而让陆亢龙更加奇怪,追问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银锁低下头,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手,最后把被剑气割得破烂的手套摘掉,看着窗外,叹了口气,道:“师父,你还记得一年多前的事吗?我不大记得了。”
    陆亢龙莞尔一笑,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为师之前见你日日苦练却终究不得要领,恐你输得一塌糊涂,心有不忍,于是祭出好多年不用的老本领,斋戒焚香沐浴,算出来一卦,却不大好,我犹豫不决,天天关在影月厅之中,心想要是你不知死活闯进来,就叫你下山……”
    她倚在靠垫上,璎珞头饰垂下来,“后来呢?”
    “你以为教中有什么难题,终于跑来找我,我就叫你喝了那碗……”
    “我喝了什么?”
    “咳,乃是以前从波斯来的一位游医传下的一种秘药,可使人忘记前尘往事,除非经人提点,否则决计是想不起来的。”
    “然后呢?”
    陆亢龙叹了口气,道:“我把你送到卦象所示之处,然后回了光明顶,对大家说你下山渡劫,时候一到,自会回来的。为了防止他们生乱,唔……赫连辉日那时还是鎏金旗主,还偷偷去找你来着,结果被仇家打伤,我还罚了他一顿……嗯,你那半年到底发生了啥?这会子该告诉我了。”
    银锁换了个躺法,忍不住把手边的璎珞绕在手指上。陆亢龙期待地等着她讲故事,她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只记得我醒来之后……”
    陆亢龙等着她的下文,她却看向了窗外,陷入了回忆,连陆亢龙唤她她也没反应。
    
    约二年前。
    银锁醒来之后,果真将前尘往事尽数忘记,连自己身在何处,姓甚名谁所图何为,都统统不记得了。
    她坐在原地,茫然四顾,心下一片空白,忽然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她顺着脚步声看去,正对上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那几个少年的脸色不善,为首一人身量不高,长得却很魁梧剽悍,他叉腰喝道:“小子,你是何人?在我们家做甚?”
    “你们家?”银锁这一身衣服,却被陆亢龙换成了一身破麻布衣服,看起来也是个十足的小叫花。
    “不错,你在这干什么?来偷东西么?阿七宇文,你们去看看东西丢了没,其他人上!”说罢他一伸手,就要来捉银锁,银锁一闪,闪了过去,周围几个人配合倒好,见她闪过,飞起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另两人糅身扑上,把她按在地上,那当先领头少年喝道:“把她押起来。”
    那两个少年一个人抓她一只胳膊,又一人一脚踹在她膝弯里,踹得好像个囚犯一样跪在原地。银锁睡了一路,脑子还是木的,手脚也不灵便,竟然一抓就被抓到了。
    “说,谁派你来的?是陈德,还是张豹那个草包?”
    “不说话?老大,不说话的多半随草包张豹姓张了。”
    银锁倒并非不说,只不过这少年一句“你是谁。”却是结结实实问住她了,“我是谁”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小子,你是哑巴吗?老子问你呢!你姓什么?是不是姓张?”
    “呸!你才姓张(你们全家都姓张!by打手),我姓龙!”
    “姓龙?”几个小孩齐齐一愣,为首少年道:“没听说谁姓龙啊,喂,你叫什么?”
    银锁咬着嘴唇,皱着眉头,直直盯着为首少年,这眼神却吓着他了,他勃然大怒,只道这小子受制于人,还敢挑衅,当即心头火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就要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银锁倒也不是故意,她心中明明就已经看到一个答案的尾巴,可是自己到底叫什么,这名字一直在嘴边,却吐也吐不出来。就在她苦苦思索的当口,忽然眼前寒光一闪,竟有人手持凶器朝她捅来,她先是大惊,只道“我要死了”,心中却犹如止水,刀尖的速度蓦然变得很慢很慢,她看着刀尖,左肩一扭一顶,竟然挣脱出来,双腿蹬地。另一个按着她的少年根本不可能和这巨力抗衡,重心不稳被她掀翻在地。
    领头少年一刀刺空,心下骇然,银锁竟然还一掌按在他胳膊上,凌空翻倒他身后,一脚踹得他撞在墙上。
    她好不容易想起点影子来,却被人打断了,叫她如何能不愤怒?
    她抓过一个少年,恶狠狠地问:“我叫什么?啊?!我叫什么?”
    那少年瞠目结舌,世上哪有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却来问不相干的旁人的?“我我我我……我怎么知道……”
    她将这少年丢到一边,又拽过另一个,仍是问:“我叫什么?我叫什么?你知不知道?”
    这领头少年颇硬气,虽然一头撞在墙上,缓了一缓之后却仍能组织两少年向银锁扑来,银锁见又有人来送死,冷笑一声,正要闪过,却有人抱住她的腰,眼看就要被扑中,她弯腰低头,那少年飞过她正上空,她站直起来,正好扛起少年,将他丢到一边,又低头揪住那个抱腿的少年的手腕,一拧一捏。十五六岁的少年,如何能受得了武人这一捏的巨力?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被捏碎了,杀猪似的叫了起来。
    领头少年本来抡着拳头冲上来,不料银锁手脚这么块,竟已将手下两员大将放倒。心中已是怯了。银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