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不是有事才找我啊?什么时候打电话只为了问候?称呼都变了,是什么艰巨的任务?我告诉你啊,还没那么快得出你要的结果。”
井沐转过身看着只露出脑袋的欧阳玥,对着电话里说,“花您点时间,来上历史课。”
“你消遣我吧,你……等会,是那些东西的主人?”
井沐已经露出看见成功之后的笑容,“是,能抽点时间过来吗?详细情况过来了我和您说。”
“能,能……” 嘟,嘟,嘟,张学林大概已经在挂电话的那一秒就出门了。
井沐走近欧阳玥,“等会有专业人士来向你解释,他是长辈,你最好不要对他出手,我这里的人都是好人,没有你说的乱臣贼子。”
井沐说完就要走,欧阳玥忙叫住她,“你,我自己的衣服呢?”
“没有。”
“那给我正常的衣服。”
井沐又走了回去,直接掀开被子,“你穿的衣服有不正常吗?”
欧阳玥抢回盖住,“女子肌肤不能外露。”
井沐主修经济,哪会钻研历史,真是遇到对手了。擦去额头的黑线,井沐突然有个恶作剧的想法,微笑着对欧阳玥说,“等会我让人给你找来。”
“多谢。” 虽然分不清是敌是友,但是欧阳玥是有素质的人,基本的礼仪从小学到大。可在井沐看来,真是无厘头的笑料。
拉上门,井沐找到李姐,平静地说道,“李姐,拿我的滑雪服去给房间里的人。”
在每天30几度的大夏天里,井沐竟然要滑雪服,李姐愣住,“大小姐,现在?”
“恩,等会张教授会来,先配好龙井和乌龙三比一的茶叶。”
左看右看,井沐神态没有什么不寻常,李姐嘀咕着,还是照做。非常有效率地找出井沐红白相间的滑雪服,一时没找到井沐,直接就去了欧阳玥在的房间。
甲壳虫跑车别树一帜地停在井家的停车场里,出来的人穿着浅色格子短袖衬衫,运动短裤和鞋,金属黑丝眼镜,并不是公认的酒瓶底的厚度。
井沐已经换下职业装,棉质灰白短裤,配上简单的白色T恤,悠闲轻松的在门口迎接。
张学林越过井沐环视客厅,“人呢?藏你房间了?那去后面。”
毛躁的样子更没有个教授样,井沐已经见怪不怪,抓住张学林,“就在楼上,不忙,有些事情
事先知道比较好。”
井沐要是不着急,张学林再急都只是个太监,没办法,这才落了座,李姐准备的茶才有机会端出来。
井沐喝着她的奶茶,说起了欧阳玥的情况,张学林每个细节都用听调研报告的认真态度,某些地方还用随身的纸笔记下,让人感觉在录口供。
井沐简单地做了个结尾,“最好赶快让她明白她现在的处境,需要很久时间□的话,送回唐朝还是带回家,你看着办。”
张学林嘴巴张了老大,“你这就不要了?不是古典美女吗?”
井沐头都不抬,专注在奶茶上,“她半夜受了伤掉下来,我奉行人道主义才救了她,刚醒就给我找麻烦,留着给自己添堵吗?”
张学林眯着眼睛笑起来,“你脸上红的那一片,是她给打的?”
“她在三楼客房,自己去找。” 井沐放下杯子,给张学林留了个背影。
张学林看着井沐潇洒的身影,品了一口茶,唇齿留香,回味无穷,“果然还是要有合适的搭配才能冲出这种让人念念不忘的味道,是不是啊,井沐侄女?”
能想象吗?当短袖短裤的张学林遇到穿着滑雪服的欧阳玥,那种感觉比围着火炉吃冰淇淋更加怪异。然而,张学林和欧阳玥关心的重点显然不一样。
眼镜已经滑到鼻尖,张学林瞠目结舌,说出的话却是,“真,真是个美女啊。”
脑子短路的时候发出的赞美没有恶意,绝对真实,但其实张学林想说的是:这样标致的人物,井沐居然往外推,难道是蛇蝎美人?想着想着,张学林就多看了欧阳玥几眼。
欧阳玥在看到张学林的那一刻就扭头了,究其原因,还是张教授衣不蔽体,过于“暴露”。而张学林那句直接的赞美更引起了欧阳玥的反感,“轻浮”二字横亘在心中,脸色不善。
张学林在正常的状态下,调用正常的IQ,轻易就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况,清了清嗓子,“我是张学林,历史学教授,或者说教书先生,你会更明白一些。受人所托来向你解释你经历的,你所处的是个什么状况。”
“不行。”
张学林一对一教学阵势已经摆好,欧阳玥突然大叫这么一声,张学林扶住椅背才不至于摔在地上。这美女的声音也太有震撼力了,真不能被柔顺的外表所欺骗。
眼前的欧阳玥也并不柔弱,愣是冰着一张脸一板正经,“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
欧阳玥不屑的眼神仿佛在说亏你还为人师表,寡廉鲜耻。
隔着千年文化的代沟,对见过各种大场面的张学林来说,欧阳玥确实是个棘手的课题,但是凭张学林的专业精神和毅力,遗骸死物都能与之对话,面对欧阳玥这般能说会跳的人物,怎么会轻易认输?
重新拉好椅子坐正,张学林有了几分专业人士的样子,“你首先要清楚的是,在这间房子里,你才是另类的那一个,如果再不虚心好学,不但回不了唐朝,还会成为这里最底层的人物,就是去要饭乞讨。你应该庆幸你找对了落的地方,井沐在现代的地位丝毫不逊于古代的皇帝,识时务者为俊杰,听几句良言对你没坏处。”
欧阳玥没话反驳,估计被气到了。张学林从随身记事本中抽出一张纸放到欧阳玥面前展开,大大的中国二字宣示出地图上的雄鸡图案。
张学林指着地图旁边的黑色字体,“你是聪明人,这是中华文明开始之后所有的朝代,现在这图上的地域是现在的21世纪。”
地图旁边的空白处罗列了所有中国古代帝制时期的朝代,清朝之后张学林用笔添上了21世纪,略去了复杂的近代仁人志士的建国史。
知道欧阳玥在看,张学林继续解释,“唐朝是后人引以为豪的朝代,空前繁荣,为现在疆域打下很重要的基础。这是唐朝的首都长安,现在叫做西安。”
井沐安排的历史课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开始了,欧阳玥彻底安静下来,慢慢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怎样的离奇故事。
☆、晚饭
期间,李姐送过两次茶水,张学林对欧阳玥的授课渐入佳境,欧阳玥不仅听,偶尔还会说一两句,一节课之后应该会有所收获,不管对欧阳玥来说,还是对井沐,而或是张学林。
井沐回到自己房间,在遮阳的落地窗前,靠着沙发软垫坐在木质地板上,伸长着双腿,一按遥控器,条纹地板升起至合适的高度,摆上笔记本,戴好防辐射眼镜,夹着钢笔,井沐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散落在地的文件,慵懒闲适的办公状态,这样的一幕极像旅行画家随意挥洒灵感,而不是铁面无私地处理井氏高层事务。
接连批死三份企划,井沐眉头皱起,事不过三的原则已经传达得足够清楚,所以每份计划都应该自觉做到让井沐满意,而不是接二连三呈现这种水平的成果。退而求其次,对井沐来说,爱情或许可以,但是工作,绝对不行。
同时按下两个键,电脑屏幕上开出的窗口全部缩小,显示出桌面。摘下眼镜,看到那张笑脸,井沐眉心舒展,“有你看着我,我会对他们仁慈一点。”
屏幕上,女孩站在井沐身后,攀住井沐的脖子,歪着头笑得一脸灿烂。冲撞,抢救,井沫的脸消失在无情的白色里,花样的年华黯淡消逝。四年了,失去井沫的那一瞬间还历历在目。再想起的时候,井沐依旧会疼到窒息。
“哔哔哔哔……哔哔” 放下笔,站起身的井沐有些摇晃,按了接听键,“妈。”
声音分不出是哽咽还是喉炎,电话那头的郁兰一顿,像感应到什么一般,关切地问道,“井沐,怎么了?”
身为井氏总裁的井沐又怎么会让母亲因为陈年往事伤心忧心,井沐边揉着太阳穴醒神,边说道,“妈,没事,你知道的,我嗓子是老毛病了。”
郁兰松了口气,“一个人要多注意,年纪轻轻哪能有什么老毛病。过来吃晚饭吧,妈做些清淡的菜,老吃西餐对你身体不好,你爸也念叨你好几天了。”
“奶奶,她……”
知道井沐在顾虑些什么,郁兰很坚持,“没事的,我和你爸会处理好,回来让我们看看你。”
父母总是温暖的代名词,井沐恢复过来,淡淡回应,“好。”
“开车小心点,晚上凉,别开敞篷车。”
笑着结束通话,井沐走进浴室冲凉,换上牛仔色的短袖衬衫,配上卡其色长裤,挑了把车钥匙,再看一眼电脑后离开了房间。
“李姐,我不在家吃晚饭,给张教授他们准备就行。另外,如果张教授要带那个人走,不用再给我打电话。”
李姐一一应下,井沐想了想,还是去打个招呼。打开门,发现欧阳玥还穿着滑雪服,井沐笑了,对着张学林说,“张叔,我回我妈那边吃饭,你自便。”
张学林不耐烦地挥手打发井沐走,小声嘟囔一句,“什么时候回那边变得这么高兴了?”
欧阳玥还没来得及细看,井沐已经离开,只好问张学林,“张先生,妈是指?”
“就是母亲,这些细节你会慢慢了解,你愿意听就不急在一时”,张学林看了看腕表,都该吃晚饭的时间了,真是职业病,“这样吧,我们再讲半小时,然后吃饭。”
欧阳玥一天没吃东西,又动脑子接受了这么多难消化的知识,早就饥肠辘辘,但还有问题在,“张先生,半小时是?”
“啊,这个,古代计时一个时辰是现在的两个小时,半个小时就是四分之一个时辰,就是……”
等等,四分之一?解答问题的同时抛出新问题,这还没完没了啦,张学林突然停下,看着欧阳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