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妫宁。”
月娘眼神迷离,此刻似乎也没听到方无舛的话,只是愣愣地对方无舛说:“过了夜再走吧。”
方无舛忽然觉得一丝寒意从脊背往上冒。她趴去在月娘旁边,轻轻推了推她:“月娘?”
月娘转脸对着她笑:“怎么?”
方无舛吐了口气,心想自己又乱想了,然后对月娘说:“我,还是先回去了。”
月娘闻言转开眼去,淡淡地“哦”了一声说:“她等着你吧?”
方无舛心里忽然不悦起来,一边起身整理衣服一边说:“我先走了。”然后就往桌子上放了些银子,抱了琴盒离开了“花戏凤”。
她没有回头。
此后的好几日除了自己在别院中休息兼偶尔习琴之外,方无舛哪儿都没去。晚间也没再去“花戏凤”了。她心里莫名的难受,她怕见到月娘。
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再见她一次,便是对她对己的再一次折磨。
月娘是恍惚间把自己当做了赵妫宁,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而再地把月娘想做了素儿?
因为有了情感上的东西,所以事情便不再那么简单。
方无舛忽然羡慕起那些单纯来寻欢作乐的人来。如果只是寻欢作乐,如果没有动情,那么对双方来讲,才都不会受伤吧。
可是月娘她,心里该有多苦呢?
她曾经动情,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可是得不到回应的情动之后再要忘情,又由于自己的身份而不得不继续服侍他人,再又被一个有几许相似的人提醒这旧日的伤痕,之中伤心痛楚,有谁堪知?
所以青楼女子的命运,以色事人之后,终是雨打浮萍。
这几日素儿没曾出现过,日子如流水一般平淡过。方无舛心里不快是有的,更多的却是暗自卯的一股劲儿,为今后终有的一搏。
这天中午方无舛照例午休,倒在床榻上不一会儿便迷糊起来。有人轻手轻脚掀帘进来,又轻轻探手去够方无舛身边的那把“见月”。够着了“见月”,正要离开的这手却被方无舛一把捉了个结实。
方无舛缓缓睁开眼,眼里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这人。
终于见她,却说不出话。
素儿一挣,方无舛松脱了手去。素儿拿了“见月”便要转身离去。
方无舛还是没能压住自己齿边的那一句:“素儿!”
轻呼出声,两人俱是一愣。
素儿提着“见月”没有回头,脚却也没再向外走。
方无舛翻身下床,站在素儿身后,盯着她单薄的背影。
近在咫尺,她近在咫尺。
终于还是走近了她,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靠在她肩头,静静感受她的体温,她的气息。
素儿轻轻闭眼,却没有躲闪,任由方无舛将自己抱紧。
过了好一会儿,素儿咬牙开口,声音中满是寒冷:“已是过往,快放手吧。”
方无舛虚弱地松开了双臂,素儿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待到房门掩上一声响,方无舛才把自己挪回床边,一屁股坐下时,发现自己浑身乏力,嘴唇生疼。
心口的痛,弥漫到全身,皆是麻木。
只因你终是住在我心里的那个人,所以骗不了自己。爱成殇,我还不愿放手。
我不会放手。
素儿拿了“见月”大步赶回忽地笑的院子才停了下来。
心里难受。
拔剑出鞘,一阵狂舞。
一剑指天,不恨天;
一剑指地,不怨地;
凭空一劈,只怪自己。
剑光乱闪,心如麻乱。招式之间,却是失了杀机,多了怨气。
发泄一通之后,素儿大口喘气。不过练了一小段,体能怎会如此不济。
“怒气伤肝,”忽地笑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又舞剑又生气的,最是伤自己。”
素儿拾起剑鞘,宝剑归鞘。
“呀,你出血了!”
忽地笑忽然惊呼一声,疾步上来就要解素儿的衣服:“让我看看!”
素儿腾地红了脸,抓住她的手腕:“诶,这在院里呢!”
忽地笑瞪了她一眼:“有人来看到了更好!这可比演的真多了!”
素儿有些气结,但忽地笑说是那么说,还是一把将素儿拽进屋去才要解她的衣带。
素儿红着脸说“我自己来”,忽地笑冷哼一声,满是不高兴。素儿连忙转过脸来讨好地望着忽地笑:“好姐姐……”
忽地笑转开眼去不看她,嘴里却硬声硬气地说:“快点吧!”
外衫褪去后,忽地笑往素儿左肩一看,光洁的皮肤好好的并没有伤口。
素儿笑着说:“是姐姐看花了眼吧,我哪里那么笨,舞个剑还把自己给伤了?”
忽地笑从素儿手中接过那衫子翻来一看,明明有血迹,可素儿又没有伤到,这血迹从何而来?
素儿转过身,见忽地笑捧着自己的外衫发愣,跟过去一看,脸色却已经变了。
她缓缓接过那件衣衫,自己愣愣寻了张凳子坐下,捧着衣衫,两眼出神,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忽地笑走过来摸了摸素儿的头:“乖,没伤着就好。”
见素儿仍然一动不动,忽地笑蹲下来望着她问:“怎么了这是?怕洗不干净还是怎的?得了,这件咱不要了,姐姐给你新做一件。”
说完忽地笑便要去拿素儿手中的衣衫,素儿却捏紧了衣衫长叹一声,冲忽地笑苦笑一下:“这件衣裳,我且留作纪念吧。”
忽地笑不解,望着素儿的眼睛正要启口去问,却听门外有人急急敲门:“笑妈妈,月娘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去医院看腿,今天真是杯具,摔倒滑出N米之外,半月板伤了……
望天,某人竟然咒我做手术。
我要保证更新啊!我不能去OR!
我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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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尊冷。
赶紧更啊,更到某人出现啊!!这俩太纠结了。
月落(上)
忽地笑赶到月娘的房间时,月娘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是割腕自尽的。
眉头紧蹙,似乎是在抗争莫大的痛苦,然而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解脱般是她留在尘世最后一丝美的绽放,莫名就让人心酸。
怀中紧抱的,是她那把断弦的琴。
爱恨情愁,她终于不用再纠缠。
忽地笑望着月娘冰冷的尸身,面色凝重。
青楼女子,风光更比常人短。
三年,便足以成就一个容颜瘦的循环。
所以如今“花戏凤”里新颜换旧貌,众人哪里还记得月娘曾经的风流无限。
但忽地笑比谁都清楚,当年的月娘,是“花戏凤”的头牌,也亏了月娘,帮她打响了“花戏凤”的招牌。
她还记得月娘初入“醉心楼”时,按照惯例须选择接男客还是女客。当时的月娘自然什么也不懂,只是傻傻地问忽地笑“接男客赚得多还是接女客赚得多”。
在“醉心楼”卖身的女子,来历大致是分这么两种情况:一种是家里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另一种则是被忽地笑派出的一些“探花奴”相中,买来或是掳来的。
而月娘,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这种做法即使是在民风开放的天屹朝,也是需要勇气的。因为民风开放并不是说鼓励良女从娼。而很多所谓的卫道士,在一边狎妓风流极享快活之余,还不遗余力地大作文章抨击娼妓。所以娼妓的社会地位,从来都不会高。而良女主动从娼,更是自己将自己打入社会的底层,一世难以翻身。
月娘说自己是京都人士,老父病逝后便孤苦一人,家中银钱也皆为老父治病而散尽,自己更是无处可去,只求忽地笑收留。
忽地笑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眼就瞧出这女孩儿资质不浅,虽然粗布裹身,那底下却是个一经打扮便会发光的美人胚子。忽地笑有种捡到宝的暗喜。当时便没多问,只问了她愿意接男客还是女客。因为一入“醉心楼”,你再无自主权,唯有对男客或女客的选择,是你唯一的自主。
这便有了月娘那句傻傻的接哪种客赚得多的问话。
忽地笑当时很公事化地回答她说,接男客耗身,接女客耗心。耗身与耗心相比,自然是耗心者更赚金。
公事化的回答,隐瞒了自己的一点私心,也隐瞒了一些实情。
忽地笑虽然开了青楼接女客的先河,但京都其他稍微有点实力的青楼也都只是观望而不敢效仿。一是传闻中忽地笑有着同某皇亲一表三万里的关系。即便是一表三万里的后台,因为沾着皇亲,自然是非常硬;二是这接女客,自古未有之,如何操作?会不会也就是新鲜一时,雷声大,观望者众,雨点小呢;三是大部分的青楼女子,怕是对接女客也是望而却步的。即使重赏之下有勇夫,但心不甘情不愿,难保长久。
所以诸多障碍之下,也只有忽地笑硬是把这先河开了起来。
“醉心楼”中一开始主动要求转接女客的姑娘确实少得可怜,只有一个叫“孟琪”的因为她的一位常客每次要求多、玩得大、打赏少且又每次都找她而选择了转接女客。
忽地笑虽然大大提高了姑娘们接女客的分成,但效果依然不佳。转到“花戏凤”的不过是些中人之姿。要靠这些少之又少且又不够惊艳的脸孔,忽地笑对自己的这个“花戏凤”也是心中打鼓。
“花戏凤”还是照着预计开张了。
除开特意来捧场的,来的女客比想象中的多,但是留住的却很少。毫无疑问,色相不足是一个很大的因素。但忽地笑确实聪明,色相不足可以用别的来补。她对已在“花戏凤”的姑娘作了一些所谓的训导,告诉她们不能用以往接男客的方式接女客,要更倾向于感情的交流,更懂得拿捏客人情绪的变化和需求。此外她还细心地发现,来“花戏凤”的女客身份和素质普遍较高,而“花戏凤”的姑娘们大多是接男客那边比较普通的,所以忽地笑特地请来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