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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寻于是就不喜欢妹妹,特别是那小丫头闷头闷脑的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又不说话,就拿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看得苏寻心头冒火,你是哑巴啊?几次三番的找着由头恶作剧整她,可是这妹妹老实得很,一声不吭从不给大人告状。
看在这一点上,苏寻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讨厌她。
苏爸爸是个有名的音乐家,一生都醉心于音乐,是以家里的生意以前都是给妹妹苏繁墨打理的。
后来妹妹三四岁,爸爸教她唱歌弹琴,以前也教过苏寻,可是苏寻在凳子上坐不了半个小时,好像那琴凳上放了一只针垫。这妹妹就不一样了,就自个儿爬上琴凳胡乱弹了一曲就把爸爸高兴得满客厅转圈儿,直嚷嚷小女儿是天才。
从此以后,苏寻再也没有和妹妹一起去上过学了,家里请了专门的老师教妹妹文化课,除了那寥寥几个小时的文化课以外,所有苏寻醒着的时候妹妹都在弹琴。她在外头疯玩儿家里也不管了,似乎所有人的眼睛都黏在了那个青出于蓝的妹妹身上,哦,对了!妹妹的名字叫苏青。
苏寻每天站在院子里透过落地窗看着琴凳上的苏青,小小的一个人,苍白的脸色,羸弱的身体,两只细瘦的腿悬在空中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认真严肃的看着那些黑白的琴键,一遍又一遍,从天亮到天黑。直到爸爸说‘今天就练到这里’的时候,苏寻看见那张没有波澜的小脸上一闪而过的厌倦。
十岁那年过大年的时候,她揣了满满一衣兜儿的焰火跑出去放,好不容易一年得回闲的苏青自然也开开心心的跟着她,两人不知怎么跑到了湖心公园里,苏青不小心惹到了苏寻,新仇旧恨一起上,苏寻一个火起顺手就把妹妹推湖里去了。
苏青那时也五岁了,门都没怎么出过哪里会游泳?而且还是那种接近零下的隆冬,眼看着妹妹快不行了,苏寻犹犹豫豫,终究一个猛子扎了进去。那时候太小,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她一个小女孩贸贸然跳下去救人有多么危险,等她好不容易把妹妹救上来,两人都冻得浑身发紫,几近昏迷了。
幸而大人及时找到她们,苏寻醒来后挨了好一顿打,多亏溺爱女儿的苏妈妈护着,苏寻休养了一段时间以后就直接被送到美国去了,那时候她妹妹还在卧床。
她本性就爱玩,性子张扬,小时候又被家里宠得一副无法无天的德行,加上家里有钱,离了大人的管束好比小鸟出笼。在美国那边只有几个亲戚照看,哪里管得住她?没几年她就离开亲戚自己出去住了,后来她再出现时,苏青一时半会儿都没认出来。
时隔十年,苏寻也没认得出已经出落得高高瘦瘦,一身出淤泥而不染的干净气息的苏青。十年前的小丫头片子,此时已经比她还高,只不过十五岁,真不知这些年苏家是在喂她吃什么?饲料吗?只有那一双安静得与世隔离的眼睛还和小时候一样,淡淡的倦漠,淡淡的疏离,看什么都跟看着她厌透了的钢琴一样,那周身的气场跟供在庙里的菩萨一样,干净得令人不敢亵渎。
苏寻怀疑苏家有没有让她一个人上过街,她不会这么大了都没去学校上过学吧?
反观苏寻,十岁就一个人远渡重洋,她成熟性感的打扮,散发着浓浓的雌性荷尔蒙的大卷发,鲜艳的唇彩,精致的指甲,夸张的太阳镜,前凸后翘该有都有不该有绝对没有的身材都和一头清爽短发,衣着简单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的苏青形成强烈的对比。
苏青只觉得自己被电了一下,下意识的注视这个女人,等到家里的佣人妈妈拖着大箱子过来亲亲热热的拉着苏青说:“二小姐,认不出姐姐啦?你看你姐姐长得多漂亮了啊!”一脸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苏青记得苏寻小时候就很会哄人开心,只有她不愿意哄的人,没有她哄不好的人。
苏寻愣了一愣,饶有兴致的绕着苏青看了一圈,不阴不阳的笑着:“原来是淼淼啊,我都认不出来了呢……”她一只胳膊勾住苏青的脖子,香水味和身上成熟女人的芳香就钻进苏青的鼻子,那双红唇贴着苏青的脖子:“长成大姑娘了,变漂亮了哦!”话是说的很亲热,只是苏青后背上寒毛竖起一排。
“……姐姐。”她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很陌生了的称谓。除了苏寻,她并没有其他的姐姐,但是这个姐姐已经十年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了,她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苏家根本没有一个叫做苏寻的孩子,那个姐姐,又坏,又很可爱,很漂亮的姐姐,根本是自己杜撰出来的。
在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练琴的时候,陪伴着自己,为了这个目的而杜撰出来的。不然,那个年纪的小女孩,那么活泼的性子,怎么能每天下午都在院子里远远地望着自己,眼也不眨呢?不然,为什么每次自己弹到厌烦,弹到想发脾气,想砸钢琴的时候,她都会露出那样担心的眼神呢?苏青的记忆里,被姐姐恶整的时候不计其数,衣领里塞毛毛虫啊,做了坏事嫁祸给自己啊,故意唆使自己去闯祸啊,什么都有,但是十年过去,她记得最清楚的,却是下午的庭院里,安安静静地听自己弹琴的小女孩,和冰冷的湖水里,将自己紧紧抱住的温暖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有人喜欢苏寻和苏青,这是个小故事,本来打算写成一个短篇的
但是既然都已经出场了这么多,所以我就干脆当做番外放出来吧
呃,当然,绝对不是我卡文哦,真的哦!
后面还有一半,不知是否有人想看,当然了,要是有人觉得我跑题的话我就不写了
番外·寻寻觅觅·冷冷青青
苏寻这辈子只会弹一首曲子,尽管她有一个音乐家的父亲,和一个十六岁就夺得华沙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冠军的妹妹。
二十一岁的苏寻很爱玩,比小时候更爱玩,她从美国的学校被遣退回来,没有丝毫的失落和难过,反倒是一副出门度假的悠闲心态,从倒过来时差开始几乎就没消停过。她回国时苏妈妈送了她一辆兰博基尼,按照她的喜好涂装成了亮黄色,耀眼的很,苏爸爸安排她在国内读书,她直言要休息干脆的拒绝了。
苏爸爸没心思管她,但不管怎么说苏寻还是个没有工作的大小姐,她的一切收入都是家里给的,所以她还不得不过一段时间就跑回家来,哄着老妈给她零花钱。同一栋宅子里,不期而遇自然平常。
十年过去了,琴房里的钢琴都换了,不变的,还是落地窗前,安安静静厌倦的注视着黑白琴键严肃认真的苏青。长腿自然地曲着踩着踏板,纤长细嫩,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杂事的十根手指头只有指尖生着薄茧,灵活的在琴键上跳跃舞蹈。长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得和初生时相差无几,身体瘦弱单薄,白色衣裤,纤尘不染。
苏寻不自觉地就站在窗前看了一个下午,连找妈妈要钱都忘了。一曲终了时,苏青侧头看了她一眼,也许并不是在看她,只是那双眸子直直的撞进苏寻的眼里,她心里一颤,突然好想冲进去,抓住那人细瘦的手腕将她带出来,带到阳光底下,让她眼里的冰冷淡漠都被高温晒化,将她的皮肤晒成健康的,让人看着都觉得开心,觉得暖意融融的颜色。
想要看她开心的笑,在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几次依稀记得,妹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里像是洒落了亿万颗星辰。
苏寻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苏爸爸不在家,妈妈送了她一件贵重有余的礼物,用特快专递从某个远方寄回来。老爷子想必根本就不记得他是有两个孙女的,于是这一天,苏寻穿越宽敞单调的庭院,闯进她从来不进的琴房的时候,竟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爸爸不在,你不用这么认真。”她抬起胳膊倚在门框上,裙子的下摆刚刚盖住臀,雪白的大腿被网状丝袜遮盖,若隐若现才更显诱惑。苏青下意识的侧了侧头,手上却没停,好像那是cd机里常驻的一首门德尔松,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我的好妹妹,门德尔松的曲子都被你弹得这么冷冰冰的,你不如出去晒晒太阳?”苏寻状似好心的建议,但是苏青只是稍微走了走神,好像在回忆阳光的形状,但是阳光是没有形状的,所以她发现她想不起来。那首《猎曲》缓了缓,又回到原来无波无澜的轨道。
“谢谢。”
苏寻高高的挑起眉毛,就这么两个字就想把她大打发了?可能么?所以苏青还是被扯出去了,反正她从来都不反抗,无论是什么事。
那天和苏寻一起的,还有一个高挑的短发女人,抽烟,笑得痞气,爱开带颜色的玩笑,和苏寻貌似很熟悉,两人举止亲昵的打闹嬉笑,苏青毫无存在感的远远跟着。吃晚餐时苏寻说,我妹妹钢琴可是十级,厉害着呢!对那短发女人夸耀着,一扬头对苏青说:“好妹妹,上去给姐姐弹一首曲子吧。”那时她斜靠在座位上,妩媚的眼里烟波渺渺,笑得轻佻。
环境昏暗的餐厅里,只有苏青一身浅色衣裤简单清爽,干净得刺眼,比灯光还亮。她低了低头,说:“好。”抬头的时候笑了,眉眼弯弯的,只是眼里没有了亿万颗星辰,一如夜空,沉沉黯黯。
那晚苏青专业十级的钢琴水准被用在了一首并不太难的d大调卡农上,苏寻听到那街头巷坊间都熟悉的曲子着实惊讶了一下,她以为苏青只会弹弹斯卡拉蒂的e大调奏鸣曲或者海顿的c大调奏鸣曲之类的,或者就算不是,在这种气氛下也该来一首即兴幻想曲又或者浪漫曲吧?
她没想到是一首缠缠绵绵,悠悠不断的卡农。些微有些不满的点起烟,一边的服务生为难的不敢过来劝阻,本来是想炫耀一下的,但是因为卡农太过人尽皆知让她打空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