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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黑下来,红儿去东院叫起了柳卿。
柳卿这才悠悠转醒,慢慢的掀开了被子。红儿看她换了件衣裳,已经不是早上传出去那身。这套衣裳更加的漂亮,颜色虽然素净,却不是丧期该有的的肃然。柳卿慢慢的下了床,走到梳妆镜前坐下了,打开了梳妆盒。
这么多年,她打开那个梳妆盒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为了把苏卿那个簪子放进去,剩下的一次,就是今天。
“你过来,帮我梳一下头发。”柳卿叫红儿。
红儿到了她伸手,接过柳卿递过来的桃木梳,开始慢慢的帮柳卿梳头。眼光扫过那个梳妆盒,首饰并不少,最上头的,正是苏卿之前送沈云瑶的那只金步摇。她看到柳卿慢慢的把簪子拿出来,放到了梳妆台上。
红儿轻轻的拢起她的头发,慢慢的梳着。
她看到柳卿慢慢的松开手,把贪欢放到了桌上。
“红儿,我记得你那天,要告诉我泰儿的事,是么?”她问红儿。
红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柳卿问她:“你亲眼看到他中枪的么?”
红儿再也说不出话来。
柳卿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不怒不喜,平静如井水:“是你亲眼看到的么?”
红儿有些发颤的摇了摇头:“没有……”
“哦。”柳卿随口应了一声,“你继续帮我梳头吧。”
“夫人……”你知道了么?知道是我买凶杀了大少爷了?
“你慢慢来。”柳卿对着镜子里的红儿微微一笑,笑意柔和如初,“我不急的。”
红儿点了点头,低下头去看着柳卿如黑墨一般的头发,眼泪却一滴滴滴了下来。
这一回的头发,红儿梳得无比缓慢,梳得非常细致。她看到镜中的柳卿略带了笑意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柔的:“帮我把簪子插上吧。”
红儿拾起那支金步摇,对着镜子里柳卿的脸,斜插…入发髻中。柳卿打开另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小盒胭脂,用右手小拇指的指甲勾了一小些,慢慢涂在了嘴唇上。
“夫人,你真漂亮。”时间回到最初,红儿最喜欢这么说。
柳卿微微一笑,眉梢细细的喜意:“是么?”
红儿点头:“红儿眼里,夫人永远是最漂亮的。”
柳卿笑了笑:“我知道。”
红儿问她:“夫人要出去么?”
“不出去。”柳卿道,“我去府里别处看看。”
红儿心中怀疑,却只是点头:“好。”柳卿不会让她跟着去的,她明白。果然,柳卿站起身去,缓缓的走出了门。红儿低下头去看着梳妆台,那枚贪欢已经不在了。
红儿恍惚着觉得,柳卿这一去,就再不会回来了。
她抓着门边跑了出去。
“夫人!”她叫住柳卿,顿了好久,“外边冷,记得……早点回来。”
柳卿站住了脚,微侧了头似乎想看她,却终是没有回过头来。
轻轻的一声:“恩。”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完毕。
关于什么三流小说,我还是那句话:一个萝卜一个坑,喜欢的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的随便都可以挑得我这篇文章一无是处。我唯一想说的就是,我很用心,很努力,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件事情上像写这篇小说一样用心。
前几天上课的时候,有个女生问我:你还在写小说么?
我说是。
她说,别写了,耽误学习。看你每天都在干些什么。
换在从前,我会对她嗤之以鼻。这位姐姐全院排名第五,是我去鲁豫有约的时候无意中遇到的。我当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别的文章不说,有的文我半小时一千字,毫不手软。可是这篇文章,两千字要我六七个小时。六七个小时是什么概念,是我习惯性的吃完晚饭回来就开始码字,到凌晨一两点才来发上去。改了又改改了又改,要是看着不对,就全都删掉重来。
我的时间并不是多到可以随便拿出来挥霍。
这篇文章写完,再填掉明月那边的坑,这个笔名或许就彻底被我抛弃掉了。我要做一把我曾经鄙视的好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105
终 。。。
柳卿被人从水里拖出来之后,去了警局。
“柳夫人,你不需要为三夫人担下所有的罪,我们也不会轻易相信。”对面的男人告诉她,“三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看完这份报告就知道了。”
柳卿看着面前的档案袋。这是那个男人放长线钓大鱼的东西,她很明白。
“您可以把这个拿走。”男人说,“您如果改了主意,请回警局告诉我们。”
柳卿就这么湿淋淋的出了警察局,身上的衣服甚至都还没有干透。
她抽出档案袋里的东西。两颗弹头,一张鉴定报告。柳卿只是看了一眼,便慢慢的把它撕碎了。走过一个小巷的时候,她随手把那些碎纸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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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卿出了东院,沿着回廊,走过了荷花池,走过了正堂,走到了苏卿的西院前。
荷叶已无擎雨盖,残菊犹有傲霜枝。
天越来越冷了。
柳卿微微抱了抱肩,最后看了看荷花池。
一汪死寂。
柳卿慢慢的走到院子前,抬手推开了院子门。屋里陈设和往日比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丫环整理屋子的时候告诉她,整栋宅子都被人翻乱了,只有西院整整齐齐的,不知道为什么。
柳卿想,她知道为什么。所以她让人送了两壶酒到这边,没有告诉他们原因。
原因就是屋子里的那个女人。
有她在,沈云瑶根本不敢进这里一步。
柳卿没有问她之前一直躲在哪里。
苏卿慢慢的倒满了一杯酒,微侧了头问看着她笑:“一起么?”
柳卿慢慢点了点头,坐到了一边。
昏黄的灯光下,苏卿细细的看着柳卿。看着她纹丝不乱的发髻,发髻上的金步摇,耳边的珍珠耳坠,还有唇上鲜艳的胭脂。鲜艳如血。
“为了来见我,特地打扮过?”苏卿笑起来,微微眯了眼。
柳卿接过她手中的酒壶,静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抬手送到嘴边。
苏卿捉住她的手,俯过身去吻她的唇。
柳卿没有避开。
苏卿吻上她的唇,柳卿只是微微张开了嘴,不拒亦不迎。
“跟我走。”苏卿说,“第三次。”
柳卿看着眼前的女人,平生第一次:“好。”
苏卿拿下她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伸手摘掉她头上的发簪。
柳卿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淡淡的。
苏卿伸手去解她胸口的盘扣。
“我来吧。”柳卿捉着她的手放到一边,“灯光太亮,你去灭了吧。”
苏卿笑起来:“好。”
红儿在东院等了一夜。夜深的时候,她终于耐不住一天的疲惫沉沉睡去。月亮隐在云层后,明天或许会是个雨天。
苏卿醒过来的时候,柳卿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支起身去,看到柳卿梳好了头发坐在桌边,一杯杯的喝着酒。
“在干什么?”
“喝酒呢。”柳卿回过头去看着苏卿,“一起么?”
苏卿笑着翻身下了床。
两个人挨着坐了,柳卿拎着酒壶给苏卿倒酒。
苏卿端起酒杯,眼睛却是看着对面的女人的。柳卿倒完了酒就埋着头,依旧是握着自己的酒杯,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苏卿笑着站起身去,慢慢的走到了梳妆台前。
“夫人呐……”她笑着回过身来,“你知道了什么?”
柳卿垂着头不应。
苏卿眯起眼:“你抬起头来。”
柳卿换了口气,抬起头去。
眼前漆黑的枪口,正正的对着自己。苏卿的食指扣在扳机上,笑意盈盈的看着柳卿。
“你在酒里下了药?”苏卿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卿,“你要杀了我么?”
柳卿不应。
“看来你是知道了。”苏卿笑得好看,“柳泰是我杀的,柳硕是我杀的。你说,我现在是不是该杀了你?”
柳卿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卿眯起眼:“你珍惜的一切我都已经毁掉了,只差最后一样了。”
“还有么?”柳卿终于开了口,“我还有什么是你没有夺走的?”
“有的。”苏卿反转过枪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我。”
一声枪响。
从第一句“有的”到最后扣动扳机,中间不过一秒的时间。柳卿就这么看着苏卿在自己眼前倒下去,连眨眼的没有来得及。
好半晌,她才慢慢的站起身,走到苏卿身边,跪到了地上。
地上的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这张妖媚的脸这一刻又仿佛出生婴儿般的平静了。
“恩,你说对了。”柳卿淡淡道,“我最珍贵的东西,也被你夺走了。你赢了。”
房间里太安静,安静到柳卿能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嘴角溢出的血,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泪,一滴滴滴在苏卿脸上。那么巧的位置,刚好是在她的眼角。
柳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抹过苏卿的眼角,看着那丝氤氲慢慢的化开。
她说:你爱她,却不肯爱我。
她说:我那么爱你。
她说:我那么爱你。
柳卿慢慢的伏到她身上。
曾经风光无限的柳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海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柳府的东西已经被分完了。她辗转着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说是柳家三夫人是自杀的无疑,说大夫人就不一样了,是先中了毒已经死了的。至于案情究竟是如何,一群人也说不出个理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确实不重要了。
那对贪欢,辗转了好久终于回到了海棠手里。他们说这对耳环因为被两个人死死的握在手心里,所以一点也没有被烧坏,只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