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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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女人-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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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萧淑妃:“我绣了两个月的,听说你喜欢绣品,送你做礼物。”
萧淑妃展开一看,正是一幅《秦王破阵乐》,萧淑妃认真看绣品,媚娘大气也不敢出,又见她迟迟不发一言,心如撞鹿,如同正经受先生考书的学子,慌忙补充说:“上次看淑妃跳此舞,美不胜收,媚娘不才,回去后照样描摹,只可惜针笨线拙,那神韵不及淑妃半分。”
萧淑妃抿嘴一笑,脸上似乎也飞起红晕,用只有媚娘听得见的喃喃细语道:“阿武,原来这是我等了两个月你才来的原因。”
“你、在、等、我?”媚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为什么那天我跳这个曲子吗?”萧淑妃并不答的问题,反而转身过来直视媚娘。
媚娘摇头,她觉得今天自己像个傻瓜。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萧淑妃小得意地说。
“看来小道消息传得不错。”媚娘怔怔道。
“小道消息,怎么说?”萧淑妃好奇。
“小道消息说你是个性情中人。”媚娘小心着措辞。
萧淑妃却笑着摇摇头走开,边走边说:“她们一定传我是个怪人。”
媚娘看她把那绣品展开平铺在枕下,心里一动:“淑妃有王子猷雪夜访戴的风雅,岂是俗人能够评判?”
萧淑妃在床沿坐下,会心而笑:“乘兴而行,兴尽而返?我可不敢和先贤媲美——只是你既说到王子猷,我倒听说你擅长他父亲的书法,不如在我这里尽兴泼墨,让我一饱眼福如何?”
媚娘又是吃惊又是欢喜,看来不仅仅是自己在打听着萧淑妃,萧淑妃也在打听着自己,遂爽快应承。
萧淑妃命人准备笔墨纸砚,又亲为磨墨,媚娘饱蘸浓墨,提笔待下,萧淑妃忽然喊住她:“我这有首好诗,你就写这首诗给我吧。”说着,念道:“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原来是自己那首如意娘?!媚娘笔尖一颤,险些将墨洒到雪白的宣纸之上:“媚娘儿戏之作,不登大雅之堂。”
“我喜欢的,你不肯给我吗?”萧淑妃似在撒娇,又似在命令,让媚娘无从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写了。
纸未干透,萧淑妃已等不及拿起来,照着阳光,微眯着眼睛,细细欣赏,赞道:“阿武的字竟可以假乱真了。”
媚娘正要谦逊两句,萧淑妃却话锋一转,似不经意间问道:“如意娘,是一个人的名字吧?”

 正文 四
 媚娘心中一震,正在飞快的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忽听门外来报:“皇上驾到!”
“萧儿,素节今天又学会说什么话了?”李治看起来兴致不错,大步踏进屋来,却正看见发着呆的媚娘,“媚娘?”眼神里又惊又喜,又有着一种可算又想起她来的恍惚。
萧淑妃拉了拉媚娘的裙角,与她一起请了皇上安。李治在两个心爱的女人面前,却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了。久违了的媚娘,长发已经可以梳一个俏皮的髻了,越发显得楚楚动人,更要命的是,她眼里还带着几许哀怨,那是在埋怨自己忘记了她吗?李治一下子变得期期艾艾:“媚娘,你,你怎么在这?”
媚娘也回过神来,恨恨地看着李治说:“媚娘该在皇后娘娘那当值的,媚娘告退。”说罢,昂首要走,李治伸手拉住她,“别,别走。”却再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看李治尴尬的样子,萧淑妃笑着打起了圆场:“媚娘来我这里玩的,看,她写的这首诗皇上还记得吗?”说着拿起《如意娘》的诗稿递给李治。
李治一读,眼睛却不由得湿了,再看媚娘时,又是那感业寺重逢的无限眷恋。
萧淑妃看在眼里,只是抿嘴一笑,把那诗稿抢了过来:“这可不是送给皇上的,这是媚娘送给我的。”
李治被逗乐了,一把又将萧淑妃搂在怀里,欢喜道:“你们都是朕的爱妃,又能这样和睦相处,朕真有齐人之福啊!”
媚娘还来不及回答,萧淑妃却借机道:“这里可只有皇上的一个爱妃噢,另一个在哪里呢?”
李治哈哈大笑,低头嗅着媚娘的发香,无限怜爱的说:“你听,这是萧儿在为你讨封呢。”
媚娘当然早已会意,故意偏过头去,噘嘴道:“那皇上封是不封呢?”
李治把她搂得更紧,低声说:“朕想封呢,只怕长孙无忌那老匹夫不答应。你为朕添一个皇儿,朕就有理由封你了呢。”
萧淑妃从李治怀中挣脱出来,佯作微酸:“好了好了,你们俩可别在我这儿这样,一会儿素节回来了,今晚皇上还是留宿媚娘吧。”
媚娘又承恩露的这个晚上,她做了很多的梦。
她先是梦见正和李治尽鱼水之欢,床边上还躺着萧淑妃。李治拥吻着她,她的手臂绕过李治炙热的身体,指尖却触到萧淑妃冰凉的肌肤。忽然身上的那个身体变得柔软而轻盈,长发扫着她的眉间,有着淡淡的茶香。她睁眼一看,萧淑妃抬起头来,风情万种的笑望着她,又低头轻吻着她的肌肤。媚娘情难自禁,翻身把萧淑妃压在身下,却发现身下人的眉眼又依稀仿佛如意。这不知是萧淑妃还是如意的女人的身体凉凉的,长腿缠绕扭转在她腰间,像条蛇,一条美女蛇。忽然,那蛇又长出爪来,媚娘大惊,就此醒了,却见自己正躺在李治怀中。
黑夜里,李治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她,关切地问:“做噩梦了吗?”
原来是一场春梦,媚娘觉得自己的脸和身体还发烫,想起梦中情形,只含羞嗯了一声。
李治帮她把被子掖好,柔声说:“朕早醒了,就一直看着你,你睡着的样子真美——只是睡相不好,是不是着凉了?——梦见什么了?”
媚娘定了定神,道:“刚才媚娘梦见了一条长着爪子的蛇。”隐去了大半梦境。
“长着爪子的蛇?”李治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那不是蛇,那是龙!难道今晚朕的龙种播进媚娘身体了吗?”
媚娘把头埋进李治的怀里,轻轻捶他:“皇上说什么呢。”
李治深深地吸了一口媚娘的体香,起身帮她盖好被子:“四更天了,朕要上朝去了。”
“皇上天天要上朝吗?”媚娘问。
“是啊,朕一天也不敢懈怠,朕就要让长孙无忌那老匹夫看看,朕不比父皇差。”踌躇满志的李治,眉眼间也似乎有了当年太宗皇帝的神采。
媚娘梦龙入怀的消息在后宫不胫而走,连皇后也沉不住气,来问她:“那龙是什么样子?和皇上龙袍上绣的可一样?”媚娘被问的次数多了,觉得自己这次不生个皇子简直有负所有好事者的期望了。
只是萧淑妃从不问她。媚娘偶去萧淑妃寝宫,只是吟诗写字,一如平常。媚娘和萧淑妃相处甚欢,但见她对这满天飞的小道消息居然无动于衷,终于自己忍不住问她:“你知道那天我梦见了什么?”
萧淑妃自顾凝神提笔写大字,在终于拉出最后一捺的时候,才徐徐出口气:“阿武梦龙嘛,整个大明宫都知道。”
听淑妃这么一回答,媚娘反而不知怎么接话,只傻傻的问:“可你不问我。”
萧淑妃拿笔在笔洗里漾开一圈浓墨,一面笑道:“我都知道了,还问你做什么。”
媚娘真恨死了这个萧淑妃的淡然,索性斗胆道:“我还梦见了你!”
萧淑妃将洗好的大狼毫挂好,微笑着问:“梦见我什么了?”
媚娘忽然怯了场,想了想到底敷衍说:“只是梦见,可不记得梦见什么了。”
萧淑妃撇了她一眼,嗔怪道:“哼,你胆敢与皇上同床异梦,在龙床上梦见我,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媚娘反唇相讥道:“那可未必,说不定啊,皇上也梦见了淑妃。”
“你个小妮子,胆敢戏弄皇上的女人。”说着,拿手一拧媚娘的腮帮。
媚娘与萧淑妃的脸贴得如此近,看着萧淑妃的一点朱唇,几乎想要覆上去,感受下那唇齿间的温度。
媚娘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这萧淑妃,时而明敏,时而天真,时而坦荡,时而狡黠,时而清高孤冷,时而风情万种,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时间竟不知是自己撩拨了她,还是她撩拨了自己。
是年三月,媚娘不负众望的被太医诊断为有喜的这天,李治正在含元殿内看一份奏章,是高僧玄奘上表请在大慈恩寺西院修建大雁塔以存放从西域带回来的经书、佛像及舍利。
李治长长地吸了口气,放下奏章,命人将媚娘找来。
“媚娘,你既有孕,从此见朕就不必行李了。”媚娘一到含元殿,还不及见礼,李治就一把拉住她,走到含元殿外。
“消息传得真快。”媚娘笑着,当然,这个消息当然要传得越快越好。
李治搂着她,伸手指向远方,媚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透过宫殿的门楣,穿越丹凤门的鸱尾,一直往南,看到一处宏伟的建筑,“那是哪里?”
“大慈恩寺!”李治望着远方,声音里饱含着深情:“贞观二十二年,朕做太子的时候,随侍先皇左右,天阴之时,双手疼痛,才明白母后当年跟随先皇左右常捧心而痛的艰辛,因此捐资建了大慈恩寺,追念母亲。每次,朕想母亲的时候,都会在含元殿批奏章,累了,走出来看看,就像母亲在远方注视着朕一样。”
媚娘侧脸看李治的双眼似乎有些湿润了,年轻的君主爱他的母亲显然要比爱他的父亲真挚得多。再看大慈恩寺,虽然也不过是个佛寺,但比感业寺看起来要壮观许多。
李治语调转为激昂的说:“今日,玄奘法师要在那里建一座塔,叫大雁塔,朕正批这个奏章得到媚娘有孕的消息,莫非是上天赐给我们麟儿,是母后在保佑着我的媚娘?”
媚娘笑着依偎在李治的胸口,这当然是好兆头,更好的是,皇上愿意这么想。
“朕已准了玄奘法师的请求,命他们立刻动工,朕希望朕的小皇子出世之后就能看见大雁塔。”李治终于把视线从远方拉回到媚娘的脸庞。
媚娘嗔怪他:“若生的不是小皇子,是小公主,皇上就不许她看大雁塔啦?”
李治哈哈大笑,在媚娘的额头亲了一下:“若是小公主,像媚娘这么美丽,朕就更加喜欢了。”
媚娘有喜之后,依例迁出皇后寝宫,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不大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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