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乔一乖巧地点头。
施顾顾：“既然这样……乔一，那我送你上车吧？”
叶乔一听得直抽筋，简直快要招架不住她：“那好……好吧。”
施顾顾扶着叶乔一往美术馆外走，等离开了林老爷子和姚静娟的视线，两人便很有默契地甩开对方的手。
叶乔一：“你可真虚伪。”
施顾顾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也不差。”
叶乔一感觉自己的肚子更疼了。她捂着腹部慢慢往外走，施顾顾在后面落井下石道：“叶小姐，别嫌我说话难听，有病还得乘早治，拖久了小心无药可医啊。”
“……”叶乔一回头：“知道自己说话难听就闭嘴！”
施顾顾闻言，笑地更加讨打，还要再开口，突然面色就是一变。她匆匆几步追上叶乔一，又一次挽住她的手：“既然你不舒服，还是由我送你上车吧！”
“……”叶乔一本来走地小心翼翼，此时被施顾顾从后大力地挽住，脚下不稳差点一个趔趄。她愤怒地瞪了施顾顾一眼，正要甩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四处环顾。
馆门处，林之姚低着头，边听手机边走了进来。
叶乔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施顾顾，嘴边泛出冷笑。
林之姚显然没有会遇上她们两个的准备，嘴上说着“那我再等你消息”，挂了电话，便对相互搀扶着的叶乔一和施顾顾二人道：“你们……”
施顾顾抢先道：“本来我们陪着爷爷一起看画展的，可是乔一突然不太舒服，我就先送她出来了。”
林之姚听到施顾顾对叶乔一的称谓，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叶乔一身上，叶乔一却始终低着头，回避林之姚的注视：“没什么大问题，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进去陪爷爷吧，我自己走就行了。”
施顾顾又要说话，林之姚打断她，自然而然上前替代了她的位置。林之姚握住叶乔一的手，说道：“施秘书你先进去，我送乔一回去。”
被挤开的施顾顾怔了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刚才一直坚持要送乔一回去，爷爷和阿姨还在一旁游说帮腔，乔一都不肯赏脸，林总，你恐怕还要费些心思才能说服她呢？”
叶乔一哪会不明白施顾顾说这话的用意呢？她识趣地脱开林之姚的手，划清自己与她们两个的界限：“真的不用送了，我开车来的，自己回去可以的。”
叶乔一无意再与她们两个纠缠，随意挥了挥手后，她便独自慢吞吞地走出美术馆。林之姚从后面追上来，不容分说地拉住她，硬要把她往自己车上带。
叶乔一往后瞥，见施顾顾还站在原地，那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
叶乔一被林之姚拉出去四五步，好不容易才挣脱开：“别再让我重复了好吗？我好手好脚的，能自己回去！你该干嘛干嘛去！”
她的口气很不善，却犹带着不堪一击的脆弱，林之姚看着她稍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肩膀，立刻就心软了：“乔一，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爷爷想来看画展，我才让他把你也叫出来散散心的，事前我并不知道施秘书也会来。”
叶乔一绷着脸不说话。
林之姚：“既然你不想我送你，那我们就坐下来谈谈，可以吗？”
林之姚好说歹说才把她哄上车，叶乔一自从坐下后，手就一直扶在腹部下方。林之姚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眼神瞬间一黯。
叶乔一淡淡问道：“你想谈什么？”
林之姚犹豫再三，问道：“身体……还好吗？”
叶乔一看了她一眼，脸色苍白的回答：“已经吃过避孕药了，医生也处理了下面……你是问这个吗？”
林之姚脸上显现痛苦的神色：“乔一……”
叶乔一冷嘲：“被强｜暴的人是我，你这副样子又是何必呢。”
林之姚许久没说话，叶乔一怔忪地看着车前方，等了会不见林之姚再开口，便想下车去，林之姚却又阻止她：“……我已经拿到了车展上名通的宾客名单，很快就可以找到那个人，到时——”
“不必了”，叶乔一打断她，“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林之姚张嘴想说话，话音滚到喉咙口，她却先哽咽了：“乔一，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好难受。”
林之姚会难受叶乔一是料到了，但她绝没想到林之姚竟然也会哭，而且是当着自己的面就哭了出来。
眼泪一点一点蓄进眼眶中，越聚愈多，越聚越多……林之姚紧紧拉住叶乔一的手，怕稍微松些，她就会凭空消失了。
叶乔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此刻的模样，手被捏地很疼，但她没有挣开。静了片刻，说：“你知道那时候……我多想你能够出现，帮我推开他，然后带我回家。……可是你没有，那时候我好恨你……可在他糟蹋我的时候，我居然还是会忍不住去想现在的林之姚在做什么呢？”
她慢悠悠地说，声音很轻，林之姚脸上的痛苦随着她说多一句，就加深一分。
“在我痛苦的想死去的时候，林之姚在做什么呢？是在说话、看书还是已经休息了？……从来不知道时间会过地这么慢的，那种一层一层涌上来要把自己掐死的窒闷感，和要把自己逼到崩溃的那种绝望……真的是没有办法承受啊……”
叶乔一说着，无声无息地落泪：“可是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候，我想的依然还是你，只有不断回想你曾经对我的好，才能继续活下去……”
“乔一，对不起……”眼眶无法再承载过多的泪珠，林之姚的泪水断了线似地往下掉：“我自责了无数遍，如果我当时立刻去找你，你也不会遭受这些……你应该恨我的，我也恨我自己！我真的都不敢去想，你在经历这些时有多痛苦，只要想了，我就……我就……”
林之姚死死咬住下唇，双眼熬地通红通红。叶乔一闻言，对她微微一笑，可那笑微弱地才刚显现，便已经消失了踪影：“后来我想通了，我恨你做什么呢？……这并不是你的错啊。这是我应得的，任性骄纵、愚蠢自大，得到这样的结果，都是自找的。……你根本不用自责。其实想想你以前每次都让我不要胡闹，那时候不能理解你，现在才知道，你都是为我好……可是晚了，晚了。这样的代价……太重了。如果能够回头重新来过，我……”
叶乔一垂头擦泪，声音就断在了这里。
这样一番半真半假的剖白，终于让林之姚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要说：放了存稿箱，转头就忘记改时间的人满脸血，满脸血啊满脸血T T，求安慰 T T
以及，文案有更新，文案有更新哇！
☆、【21 裸背】
叶乔一恹恹地躺在床上，往肚子搭了条毛毯，看着天花板发呆。期间她打了个电话给妈妈乔云，当然不能如实告诉她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就想纯粹撒撒娇博得一些亲人的关怀。只是电话接通叶乔一就后悔了，乔云正在牌桌上，统共就说了三句话：
一：“啊呀乔宝，接到你的电话妈咪好兴奋好兴奋！——胡了！”
二：“是不是身边钱不够用了啊？没事儿，稍晚点妈咪给你去划账。”
三：“先不说了啊，妈咪在忙呢……哎唷手气真好，王太太赢你这么多我实在不好意思。”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至始至终叶乔一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叶乔一揉了揉额角，眼睛一闭干脆睡觉。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撑坐起来往窗外看，日光西斜，穿过半合的玻璃洒进来，斑斑驳驳地落了小半个房间的金色。叶乔一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过了。
她打开手机，里面有薄雅一条短信。
“还好吗？”
叶乔一看着屏幕，想起林之姚哭到满脸泪痕的样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这件事里，除了三角眼，过错最大的其实是自己不是吗？如果没有想要去戏弄他，这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她不用故作潇洒凹造型地去喝那杯酒，或者是喝完酒之后没有得意洋洋去补妆而是直接走掉，更甚是在听到电话里传来施顾顾的声音后没有任性地吼出“没怎么，我耍你玩呢”那句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叶乔一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自己，末了悲哀地认识到自己对林之姚剖白的那句“任性骄纵、愚蠢自大”简直是活灵活现地概括了自己这次的所有没脑子行径……
她懊丧地回复薄雅：“有点迷茫。”
很快，薄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叶乔一接了，把手机软绵绵地挂在耳朵旁，说：“你之前说的可能是对的。”
薄雅：“哪一句？”
叶乔一：“就你说的不建议我这么做……”
薄雅“哦”了声，问：“发生让你动摇的事了？”
叶乔一舔舔发干的嘴唇，絮叨道：“你知道么，我以前常常干些不讨人喜欢的锉事去刺激林之姚，拿最近那件来说，她明明很忙，跑去S市没日没夜地开会，我不但不体谅她反而还处处给她闹心……为了逼她早点回来，我跑去SEVEN里跳舞……就跳艳舞，她不回来，我就每天都去。”
薄雅听到这儿，回：“是让人挺闹心的。”
“……”叶乔一自动过滤不中听的话，说道：“就昨天，我给她打电话，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还冲她发脾气，说是耍她玩的……我耍她太多次了，她才不当回事的吧？”
薄雅：“……”
叶乔一唉声叹气：“我今天把她惹哭了，还哭地很惨，从小到大我都没见她这么哭过。”
薄雅：“后悔了吗？”
叶乔一心里五味杂陈：“好像之前一直想象着有多么多么恨她，可在看到她眼泪的时候，才想她最大的过错其实只是不爱我吧？我对她抱有太多无法实现的奢望，所以才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薄雅静了会，说：“乔一，你是个好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