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氏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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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氏王朝-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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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也是暗自庆幸,将皇上迎进了最暖和、最洁净的内室。领着夫人、儿子三拜九叩,又要去吩咐下人做最好的酒菜。
  子端制止了他,“朱大人不必忙碌,奴婢的下属马上会进府借用大人的厨房,请大人将闲杂人等清理出去。”
  “是是是。”朱文忙去吩咐,将厨房内外清理干净,又将做工的所有人遣了出去。
  湛凞见朱文忙得一头是汗,道:“不要太大动静,朕是微服出访。”转头又见一虎头虎脑的男孩直往娘亲怀里缩去,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和蔼笑道:“这是你儿子?”
  “回皇上,正是犬子,今年四岁了,小名虎子,大名朱忠,忠心的忠。”朱文感恩道:“要不是皇上赐婚,臣和孩子他娘也不能有今日。”
  湛凞点头道:“朱忠,猪鬃?谐音不好。加个勇字吧。朱忠勇。”
  “谢皇上赐名。”朱文赶紧领着家人跪下,欣喜谢恩。又见皇上有话要问,便打发家人下去,只自己留下伺候。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四碟精致的小菜便上了桌。湛凞盘腿坐在炕上,边用膳边问:“朕也就是来看看。你上任不过一年,河间府便有了四百万两的税银,可见你是用心了。但光是你河间一府用心还是不够,整个豫平省除了你河间府,其余地方统共竟只有区区一百万两税收。这些个巨蠹给朕的理由五花八门,就是不肯实心为朝廷办事。”
  “皇上这么说,臣真的要脸红了。要是再有个一年半载,臣保证河间府的税收还能多增加两百万两。”见皇上首肯地点点头,似乎示意他说下去,朱文顿时精神一振,躬身说道:“臣初来税改时,那些个大户豪门谁都不配合。有一户家中有千顷良田啊,他居然死扛着,只说他家只有十亩地。臣也是无赖出身,哪里会怕他?臣当着全城人的面带人揪着他,让他指认自己的十亩田。这家伙居然死不悔改,就是不松口。臣让他画押立下文书,然后当即将十亩田划给了这大户,并许偌他只交十亩田税。皇上您不知道,当时全城的人都在背后骂臣呢,那家伙背个手还得意洋洋。臣能让他得逞?臣和田大人早调查清楚这人家的田亩,当即就将剩余的田地当做无主的荒地分给了穷苦百姓。那家伙当场就昏死过去。自此后再没人敢弄虚作假。”
  他颇为兴奋,又道:“老百姓都说他们终于有了个好皇帝了。皇上,这前晋的人头税真是太损了。臣以前是不知道,来了后一问,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穷人十几口子,不管有没有田,都按人头算,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是。有钱的一大家子侍妾、庶子、奴、婢都不算人头,只有户籍上的正妻和嫡子才算人头,真没天理。皇上,豫平巡抚何国民那帮子人一定在折子上说,穷人流民太多收不上税。都是托词。穷人什么都没有,当然交不上税。有钱的一年只交百十来两银子。可这世上毕竟穷人多,这税哪能收得上来。结果越肥的越肥,越穷的越穷。”
  “不过一年的历练,你竟能这么透彻,朕很欣慰。正月一过,朕便会颁下圣旨,以你河间府为范例,在全大端推行税改。”湛凞放下筷子,接过茶水漱口,又拿丝绢蘸了嘴角,不急不慢道:“豫平是朕的粮仓,有了硕鼠就得赶紧除去,否则朕拿什么养活天下百姓。”
  朱文立即会意,说道:“皇上说的是,您命人送来的罪证,臣和田大人都仔细瞧了,只是好些个都是他们在前晋时贪赃的罪证,实在不好用大端的律法定罪。倒是有几桩祸害百姓草菅人命的事可以拿来做文章。臣和田大人悄然寻找苦主,正为这事谋划着,这次无论如何得给他们来个一击致命,决不能让他们逃脱。对了,”他讨好地说道:“臣给皇上说个笑话,那些苦主听说要他们告发何国民等人,个个吓得如缩头乌龟,臣说尽好话,他们就是不肯出头,最后臣发狠告诉他们,臣就是要扳倒何国民给自己谋利益,这帮家伙反倒来了精神,竟都同意喊起冤来。”
  “百姓们是给官官相护吓怕了。”湛凞赞扬道:“知道用脑子,有进益。看来你和田汉光倒是配合得相得益彰。去叫田汉光来,朕见见他。”
  朱文为难道:“田大人病了有半月了。也怪臣不好,是个粗人。年前税收账册什么的,全是田大人操劳的。他年岁大,禁不起累,今年又冷,半月前发了高热,臣请了许多大夫,病情也是反复,总不见大好。他家破落也没什么人了,他又犟得很,不肯搬入臣家让臣照顾,非拿什么上下级有别来推卸臣。臣也没办法,只得天天派人守着。”
  湛凞微皱眉头,下了炕,“朕去瞧瞧。”
  朱文忙道:“天色已晚,又下着大雪,皇上还是明儿再去。”
  “你是朕的人,难保何国民不派人盯着。大白天的太显眼。”湛凞抬脚出了门,朱文紧随其后。
  大雪夜,路上寂静得很,可路过一条花街时,陡然热闹起来,灯火璀璨之下,花枝招展的女子拉扯着色/欲/熏/心的路人,连湛凞差点都着了道。走出乌烟瘴气的柳巷,湛凞突然回身站定,满脸冷峻。
  朱文以为皇上肮脏,赶紧道:“皇上放心,明天臣就带人将这里封了。”
  湛凞却幽幽道:“沦落风尘,唉,都是可怜的女子啊。”
  朱文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皇上的话说道:“是啊,这些女人都是被卖进青楼的,哪有自愿的。有的是家里过不下去,被家人卖的。有的是被人贩子拐卖的。都是被迫的。”
  “朕要做盛世明君,岂容天下有如此悲惨之事。”湛凞的话竟比这寒夜还阴冷。
  朱文心中发寒,脑子转了几转,突然灵光一闪,笑道:“皇上说得极是,这些女子确实太悲惨,咱大端朝定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皇上,臣有办法。经过前晋的动荡,人口大大减少,若女子都被卖了,难道指望男人生孩子?所以请皇上下旨,不准贩卖人口,否则处以极刑。那些被逼的女子,可以到府衙来举报,一经查实,卖方斩首,买方赔钱流放家财充公。臣私下买通个妓/女来衙门告状,然后杀一儆百,看谁还敢再开妓/院。这样一来,那些被逼卖入大户人家为奴为婢的女子也能出头了。”
  湛凞十分满意,对子端道:“就按朱文的意思给皇贵妃去封信,让她代朕下旨。”说罢,转身又继续前进。
  朱文面上挂着笑,心里直打鼓,看来是要变世道了。皇上是女子,自然要向着女子。日后也不知男人会怎样。算了,想那么多干甚,男人再如何也不会以前的女人惨吧。反正自己求的是仕途前程,女人嘛,一个婆娘暖炕就行了。他放下心来,赶紧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北风呼啸而过,激得那破旧的纸窗“咯咯”作响。湛凞直皱眉头,感慨道:“谁能想到这破落小院竟住着朕的六品官员。”
  朱文抢先一步推开房门,双手挥舞着尽量让屋里浓烈的药味散去。然后打发了众人,才躬身迎进皇上。田汉光老眼昏花,见知府这般举动,极力睁大眼睛,才要问话,突见来人,大惊失色,立刻要下床跪拜,可惜浑身无力只能挣扎。
  湛凞按住他,安慰道:“躺下。唉,朕的朝臣们要是都像爱卿这样鞠躬尽瘁,朕的大端何愁不强盛。”
  田汉光极力忍住咳嗽,喘着粗气平复了好一阵,才说道:“皇上,臣有话要说。”
  湛凞点头,挥手让其余人退下,坐在床边说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朕听着。”
  田汉光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本小册子呈上来,虚弱道:“皇上,豫平自古便是天下的粮仓,国之基石,万不能有一点差池。早年间,臣游历过豫平全境,后又根据各地县志,大致算出了豫平的田亩数。依臣之见,豫平省大约可以收到一千七百万两的税银。皇上实行税改,乃是民心所向,只是定要熟知各府县的良田数目,否则昏官贱民勾结瞒报,极易让税银流失。”
  湛凞接过小册子,翻了翻,感叹道:“这豫平全境竟描写的如此详细,比地理志还精确。这是爱卿的心血啊。各府县的情形,朕会命人密查清楚。”
  田汉光匀了口气,又道:“晋末时,国库已无分文,皇室用度全都是由豪强劣绅供给,皇权换官权,官权换钱权,钱权换来无法无天,换而言之,晋末帝就是这天下最大的贪官。如今皇上实行税改,动了这些人的利益,必会有诸多阻挠,皇上定要行雷霆手段,万不可半途而废。南方的闵煜平农重商,虽有大量银钱入库,但若天灾来袭,银钱哪有粮食管用。皇上可以重农兴商,两相并举,三年五载间,必会天下大治国库充盈。”
  湛凞不住地点头,忍不住气道:“今年总共收了一千三百万两的税银,这其中端地和河间府就占了九百万两。哼,偌大的端朝只有区区四百万两的税银?那些官员个个借口说人口凋敝、流民四窜,收不到银子。当朕是傻子吗?良田沃野、商行酒肆全都在士绅豪强手中,只按人头税能得来税银才怪。银子还没到国库,工部就来问朕要钱,开口就是五百万两,说是要为源河修堤,能抗百年一遇的洪水。可气的是那工部尚书李焕明竟说这些钱只够修十来个县的河堤。要是将源河沿岸的河堤全部修好,还不知要耗费几何。唉,水利漕运是大事,朕也只能准了。随后延春等几个靠北方的省府又来了加急折子,说是遭了雪灾,又要朕掏出五百万两来。岂有此理,环山省连遭祸乱,刚才平定,又是更在北方,雪患何其严重,可慕中原却没向朕伸手要过一文钱。其后开春,军饷又要发下去,可国库中剩下那点银子够做什么!”
  田汉光激愤地直咳嗽,“皇上,这些人欺君啊。盐铁归于国有,光是这两项的税银就不止千万。”
  “所以,”湛凞冷厉道:“吏治和税改这两项,朕绝不手软。”
  田汉光艰难喘道:“皇上请您放心,臣和朱大人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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