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倒要好好看看这个莫名其妙得来的女儿究竟有何用途。
待到闵仙柔进来时,闵踆心中顿觉明亮,这个女儿竟憔悴到如此地步,自己所想看来不会有错。他故作和蔼疼惜,道:“永平,你这是何苦?父皇只有你这一女,你这样,父皇如何对得起你母妃?”
闵仙柔摇摇欲坠地跪下,苍白着脸挤出一丝苦笑,泪珠瞬间就滴下,“永平不孝,请父皇赐女儿一死吧。”
闵踆故作痛心,“你和湛凞的事,朕虽有耳闻,但一直以为不过是你们小女儿间的姐妹情谊,哪知你却,唉,你真想弃朕而去?”
“不,父皇,女儿舍不得您,只是女儿也舍不得,舍不得,”闵仙柔已经泣不成声,看着竟像要晕倒了。
“还不把公主搀扶起来。”闵踆对赵福全呵斥道,赵福全赶紧过去扶起闵仙柔,闵仙柔巍巍颤颤坐了下来,一派娇弱欲倒的模样。闵踆想了想,拿出慈父的面目,叹道:“如今湛凞已经走了,你再住端王府恐怕不妥,不如搬到宫中吧。”
闵仙柔立即又跪下哀求道:“求父皇继续让永平住在端王府,湛凞她绝不会丢下永平的。”
“湛凞不在,朕是怕你在端王府受委屈。”闵踆此刻真像是位溺爱女儿的父亲。
闵仙柔心中冷笑,语气急切,“不会,他们不敢,湛凞对他们说过,我便是她她便是我,我的话王府的人不敢不听。”
“喔?”闵踆心思百转,又道:“可你住在端王府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朕不能让你名声受损。”
“王府旁有一处大园子,本来湛凞把它盘下后准备扩建做王府的花园,不如父皇就让永平住在那里吧。”闵仙柔哭得有些气喘,眼看就要瘫软在地,赵福全唤在殿外候着的申菊、酉阳进来,将公主架起,又命人端来人参银耳羹喂着公主吃下,又有人捧着加了薄荷的香炉放在公主身旁。好一通忙乎,闵踆见公主似乎好转了,才万分怜惜道:“瞧瞧你,把自个身子糟蹋成什么样。罢了,就依你吧,那处园子就作为你的公主府吧。”
闵仙柔虚弱地点点头,还要跪下谢恩,被闵踆免去了。闵踆嘴角微翘,笑得有些得意,看着闵仙柔退出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赵福全瞅准时机,道:“皇上,恕老奴多嘴,这世子对公主视若珍宝,怎么会分开?这里面会不会有蹊跷?”
闵踆呡了口茶,微笑道:“要是朕,也会这么做的。一个世子一个公主,当真在一起,不是明摆着让人怀疑,怎么跑得掉?分开了反而好走,何况湛凞手下都是她老子的侍卫,湛凞要想带个累赘上路,这帮人怕也是不答应。唉,俗语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有了公主府也好,朕正愁没人能插进端王府呢,现在倒有个机会。等会儿,你去告诉辫奸卫,让他们多派些人混进公主府。你再亲自去挑选几十个机灵的太监宫女给公主送去,就说朕让他们去公主府伺候公主。”
“是,”赵福全见闵踆有些倦怠,过去轻轻替他捏着肩,又道:“公主和世子分开久了,情谊不就自然淡了?到那时——”
“哼,淡了?朕会让她们淡?能得到又得不到之时才是最勾人的,朕要把永平拴在鱼钩上吊着湛凞。”闵踆闭着眼,有些自言自语道:“湛凞走了也好。最好湛洵真得死了,湛凞得了王位。能拿永平换什么呢?若换不到什么,能引得湛凞冲冠一怒为红颜,带兵出了端地就好了。兔子出了老巢,老鹰才好下爪。”
赵福全见皇上隐隐有兴奋之意,也讨好笑道:“公主倒是孝心可嘉,明明要走了,还要进宫给皇上请安。”
闵踆随口笑道:“朕这几个子女,反倒是这个女儿孝顺,不过毕竟是女子,软着心肠,成不了大事。”说完这话,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妥,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何况一闪而过的念头,想不出来也就放下了。“摆驾美人院吧,朕好久没去看看了。”
赵福全见他心情不错,笑着吩咐去了。才过了十天的舒心日子,北狄的使者又闹上来,他们的王子死了这么些时日,晋朝的官员只是一味的敷衍拖延,很让北狄不满。
闵踆看着嚣张的北狄使者,强压火气道:“这事朕已经亲写国书,向你们皇帝阐明了一切,你们当朕的晋朝好欺吗?几次三番无理取闹。”
北狄使者冷冷道:“欺人太甚的是你们晋朝吧。你们的国书上说最大的嫌疑是端王世子湛凞,要我们北狄去和端王交涉。哼,我们王子是在晋朝京城出的事,我们不管什么世子端王,我们只问你们要人。还有,”使者拿出国书挥舞着,“这是我们皇帝亲自写的国书。”
赵福全忙接过了递给闵踆,又听使者猖狂道:“我们皇帝说了,九王子钦慕公主,虽然他已去世,但皇上要完成九王子的遗愿,必须要替九王子将公主迎娶回北狄。”
这使者的中原话说得古里古怪,更引得闵踆心头火大,亢藏金和他的目的一样,都想要永平做棋子,只是他北狄惹不起端王,却来朕这儿找麻烦,真当朕是软柿子。他压住怒火,阴沉道:“永平承蒙九王子青眼有加,实在是永平的福气,不过朕已经替公主寻觅了佳婿,不能出尔反尔。改日朕会命人给你们皇帝奉上黄金万两,百名美姬以示两国修好。公主的事就不劳费心了。别忘了,我们两国之间紧要是端地。”说罢,也不等使者再说什么,径直拂袖而去。
回到寝宫,闵踆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将火气发泄在了一帮美人身上,可怜有几个美人天降横祸,莫名其妙的送了命。赵福全跟在他身边,心里暗暗替那些美人可惜,如花似玉的女人不好找,如花似玉的男人更是万里挑一也不得,这么多娇弱美艳的男人得费多少人力才能寻来啊?
待到闵踆稍微平静些,赵福全赶紧跪下动情道:“皇上,老奴拼着命也得劝您一句,不管怎么着,龙体也是最顶要的。”
闵踆焦躁地恨道:“朕过几天舒心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赵福全道:“要老奴说,就给公主寻个驸马,堵了北狄的口就是。”
这话提点了闵踆,“也就你能和朕说点贴心话。”他安静下来,示意赵福全起来,“可这驸马的人选?湛凞、朝中的大臣,还有端王在京中的细作暗流,这些朕都要考虑啊。”
“左右不过是个挂名,谁不成啊。”赵福全没有起身,跪着替闵踆敲着腿,笑道:“公主是金枝玉叶,不愿意谁能强迫?驸马也只能担待些。”
“好个挂名,”闵踆心情一好,便有些后悔刚才失了性命的美人,“吩咐下去,叫各地再多进几个美人,宫中全是老面孔,朕都看腻了。”
皇上要替公主要选驸马的事不消半天便传遍了朝堂,引得无数人心如蚁噬。武师德一早接到闵踆要给公主选驸马的事,急得差点一头撞到墙上。他匆匆跑去求见闵仙柔,却见闵仙柔不慌不忙,像没事人一样正盯着墙上的三幅画像思索。武师德知道这画像正是自己昨天呈给公主的——闵氏三兄弟母妃的画像。
闵仙柔见他来了,微微颔首,道:“武先生,您看这画像有什么玄机吗?”
武师德真要急哭了,“公主,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走。”
闵仙柔微微一笑,“不过就是选个驸马,何至于大惊小怪。”
武师德真要疯了,他也是年轻过来的,情到浓时那种恨不得化作一体的独占欲望,真要被拆开,产生的嫉妒怨恨真能将一切毁灭。何况他还是用九族的命来担保闵仙柔的,一想到这,他几乎带着哭腔道:“世子她——”
闵仙柔打断他,平静道:“湛凞会信我的。”
“可是万一,”武师德想都不敢想这个后果。
“万一?没有万一是你的职责,”闵仙柔瞥了他一眼,冷静道:“湛凞既然对你放心,我自然也就没有担心的。”
武师德几乎站立不住,硬着头皮道:“端王府上下,定当竭尽所能。”
闵仙柔被他这幅紧张的模样逗乐了,“武先生何必紧张,你是关心则乱,没有细想。闵踆这样,不过是用来堵北狄的口。闵踆要做戏找个匹配永平的佳婿,必得寻个才貌双全的,我估计那京城三杰怕是跑不脱了。你大可放心,我让湛凞满天下宣布我是她的女人,就是要让这些人顾忌端王的势力。董马两家是朝中重臣,心中对局势清晰得很,恐怕会找个由头推辞。而且闵踆顾忌朝臣和端王勾结,也不会让他们和永平联姻。只有那姓韩的,无权无势没有背景,哪是端王府的对手。闵踆若是真选了他,不正说明这是场闹剧,何况他也不好让我这‘饵’有所损伤的。若那姓韩的有些眼力便不会趟这浑水,否则,”闵仙柔没在说下去,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厉,直瞧得武师德背后一阵冷汗,他的心到底还有些忐忑,“公主,三人成虎,这要是传到世子的耳朵里,恐怕——”
闵仙柔沉吟半响,笃定道:“我信她。”
武师德只得作罢,刚想告退,闵仙柔叫住他,道:“武先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还没捉虫修过,晚上再贴。
☆、第八章
武师德打起精神朝画像看去,“这三人相貌只算清秀,并无出众,只是有七八分相像。也许并没有什么玄机,不过巧合而已。”
“巧合?可一可二可三?”闵仙柔摇摇头,“闵踆明明好男色,这实在不可理解。”
“公主先歇息一下,都坐半天了。”申菊端了银耳燕窝羹进来递给闵仙柔,看着画像,无意识地道:“这三人做女子不好看,做男子到很俊朗。”
闵仙柔眼神一亮,吩咐酉阳摆好笔墨纸砚,瞧着画像,片刻画出一幅人像,“武先生,你命人拿着这幅画像去宫中打听一下,可有人认识?”
武师德过来一看,画上是个面貌清秀俊俏的少年,他大吃一惊,疑惑道:“这人和闵炫少年时好像啊。”
“这就对了,若我估计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