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凞知道她心里到底也是有些疙瘩的,赶紧笑道:“寿仁宫那是给我爹娘住的。我们一家子才能挨在一起呢。”
闵仙柔哼了一声,陡然转了话题,“你要怎么处置韩亮节?”
“杀了吧,也没用处了。”湛凞见她有了精神,很开心。
“那可不行,你把董姝韵弄进宫,等于当众给了董桦一记耳光,他能罢休?我的身份过往,求之不得的把柄,他们怎会轻易放过?留着韩亮节,日后有人乱嚼舌根,他也好作证不是?这事你也不用操心,交给我就好。”闵仙柔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她是心细如发的人,怎会轻易忘了韩亮节这档子事?这真是事出有因,也合该韩亮节倒霉。前段时间刚入京城,闵仙柔要帮着湛凞稳定朝政,一些小事自然放在了脑后。等湛凞登基后,她精神略一放松,连日来的疲劳便一下子爆发出来,又加上怀孕,总觉得身子不适,心情十分郁闷。韩亮节这无关紧要的人早忘了干净。暗中监视韩亮节的人又没有闵仙柔的懿旨,谁也不敢妄动,韩亮节就这样被彻底遗忘。今日马志洁的“提醒”,她这才记起还有这号人,心中早有了主意,唤过酉阳,命令道:“你去打发了韩亮节,命人时刻盯着他,别让他死了就成。”
酉阳刚领命,又听湛凞道:“把驸马府拆了。”
闵仙柔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眉眼一抬,心下舒畅,笑意盈盈道:“你也不是在泛酸?”
湛凞“呵呵”乐道:“周医官说了,适当吃醋,有利健康。”闵仙柔也是忍俊不禁。快到清漪宫时,章诚快步过来,跪下道:“回皇上,宫内基本已肃清干净。”
湛凞微微颔首,说道:“你做事,朕放心,明面上就这样吧,暗地里更要盯紧。这次没查获出来的,定是隐藏的更深,你们要做到外松内紧,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朕不希望,朕的家里还有别人的耳目。”
章诚叩首道:“皇上放心,老奴定不会让恶人逃脱。”
湛凞颇为满意,召来章固,又对章诚说道:“你起来吧,年纪大了,跪在雪地里,膝盖受不了。朕知道你的忠心,朕也知道你一直以来想找个人能给自己养老送终,今儿朕成全你,让章固做你的养子,你可愿意?”
章诚感激涕零,“皇上厚恩,老奴无以为报。”他心里明白,章固是太上皇亲自培养的,基本就是皇上的心腹了,有这样的养子,自己即便老的不能动,也不用愁没有依靠了。
章固也是立即跪下,心里狂喜,叩谢道:“奴才谢皇上大恩。”大总管是两代皇帝的心腹,自己有了这个靠山,可以说不出什么大差错,未来大总管一职肯定是自己的了,前途不可限量。
湛凞这套收买人心的方法是和湛洵学的,想收买一个人,就得给他最想要的东西,她是牢牢记住了。太监的天地只有在皇宫里,章诚什么都有了,只缺个老来依靠。章固还年轻,就像所有当官的一样,想要争个前程。她不怕这两人联合,毕竟这世上除了她湛凞,谁也不能给这两人如此诱人的前景。
闵仙柔心里通亮的很,趴在爱人耳边,不经意诱惑一笑:“我的凞凞真有皇帝样了。”
湛凞被激得浑身一颤,脑袋还没细想,双手已经将闵仙柔横抱起来,疾步走进清漪宫的正殿,将自己和闵仙柔裹进了床帏,神速褪去了两人身上的衣物,才要翻身上去亲吻,就听大殿之中传来李嬷嬷焦急地叫喊,“皇上,切不可如此,您就忍忍吧,当初太上皇也是这么忍过来的。”
湛凞一下子泄了气,忍不住唉声长叹,“这是什么破规矩?才尝过一次甜头,就要忍个一年多,真真要了命了。”她见闵仙柔在“咯咯”媚笑,不禁埋怨道:“你还笑?差点我们就毁了孩子。”
“我早瞧见李嬷嬷在殿中了。”闵仙柔敛住笑容,轻轻抚上她的眉眼,神态天然,流露出无尽的缠绵,痴痴道:“我就是喜欢看你这番急猴样。明晚洞房花烛,可不许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湛凞心中一痛,紧紧搂住闵仙柔,眼眶有些潮热,她竟没给爱人一个婚礼,真是该死。她暗暗咬牙,你们这些个混蛋,把我和仙仙逼到这个地步,你们等着,将来我非得一个一个好好收拾你们。
圣启元年腊月二十九,皇帝大婚,立董氏姝韵为皇后。天下并没有想象中的议论纷纷,也是,千万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都快饿死了,哪还有力气说起闲话。
湛凞便以百姓困苦,国库空虚为借口,草草结束了婚典。但样子还要做,掌灯时节,一大帮子宫女太监拥簇她来到了延福宫。湛凞眼神扫过四周,又看看端坐在床边蒙着盖头的新婚妇,挥手让不相干的人退下,只留银月和子端在身边,然后一下子掀开了盖头,也没讲究任何礼数,对着眼前的美人笑道:“皇帝娶妻,和民间竟是大同小异,不过繁琐奢华罢了。”
美人不悲不喜,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冷冷道:“臣妾见过皇上。”
湛凞在她对面坐下,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又扔了,“你不要怨恨朕,该恨的是董桦和董平。这帮子混账,成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净是道貌岸然的畜生。一开始说朕女子相恋悖逆伦常,如今有利可图,还不是将你乖乖送进宫。”
董姝韵冷笑道:“皇上这话,臣妾听不懂。皇上娶臣妾和娶臣妾的兄长又有什么区别吗?不过都是关在这深宫熬日子罢了。娶臣妾不过是想打董家的脸面,用来杀鸡儆猴而已。臣妾能恨谁呢?谁也不敢恨。”
湛凞有些赞赏道:“有意思。皇后竟是个聪明人。既这样,朕就放心了,皇后一定会安分守己母仪天下的。”
董姝韵自嘲地笑笑,道:“皇上更是个聪明人,又比臣妾身份尊贵许多,怎么不安分守己,在端地做个相夫教子的女人呢?”
湛凞玩味地盯着董姝韵,嘴角翘起一丝浅笑,走到她近前,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突然蛊惑道:“朕这张脸好看吗?”
董姝韵满脸通红,眼中终于流露出小女儿才有的羞意,她不得不承认,湛凞的这张脸确实是能迷惑住任何人——任何男人和女人。
“你是想和朕说,你也和朕一样身不由已,是吗?”湛凞的脸上满是嘲弄的笑意,“相夫教子?朕不否认男女之间有真情。可是朕,也不允许天下人伤害朕与皇贵妃的情义。难道男女间的情就是值的祝福,朕的情就罪该万死?朕和她的情碍了谁?害了谁?朕,争这天下,就为了她和朕。朕和她要是没了势力,就会和你一样,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你觉得那些个男人会放过朕和她吗?也许下场比你还惨。这天下不是男人的天下,也不是女人的天下,是强权者的天下。”
董姝韵被她那漆黑如墨的眼眸吸引住,不由自主地问:“皇上就不怕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跟随朕的人,图的就是份荣华富贵光耀门楣,朕给他们就是。天下百姓,图的就是个温饱过活,朕定帮他们实现。那个些顽固腐儒,朕诛他九族。如此,何来人言?何必可畏!”湛凞的笑容自信灿烂,晃了董姝韵的眼,她竟有种错觉,似乎全身上下已经和脸面一样红的快要烧起来,她不自觉地颤声道:“既然皇上都说身不由己,那何不体谅一下臣妾。”
湛凞放开她,淡然笑道:“朕就知道皇后是个明白人,有什么话直说。”
董姝韵定了下心神,“臣妾听闻皇上有个义子,臣妾想养在身边。”
湛凞毫不在意,哈哈笑道:“朕准了。”
董姝韵倒不疑惑,用个义子来稳住董家的心,湛凞既然能当上皇帝,想必是能狠得下心的。她又说道:“臣妾的堂姐董姝晴是前朝闵炫的正妃,望皇上能善待。”
“这才是你的肺腑之言吧。准奏!”说罢,湛凞笑着径直走了。董姝韵只听到,宫外的太监高声说道——摆驾清漪宫。她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赌对了。当初董家要送她入宫,她就打定了主意,和皇上摊开明说,堂姐的教训在前,她可不想做个任人摆布的棋子,然后再被弃如敝履。可董家是她的血脉至亲,也不能真的和皇上联手毁了董家。她今日这番姿态就是告诉皇上,她不想惹事,但是也求皇上能帮她实现使命,好给董家交差。她相信皇上能明白,毕竟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手段心思非比常人。不过今晚皇上的一番说辞,倒是勾起了她对闵仙柔极大的好奇。她突然脸色通红,两个女子会如何恩爱呢?
清漪宫中,等着湛凞的不是仙仙的浓情蜜意,而是冷若冰霜。原来湛凞大意,忘了自己的手刚刚碰过董姝韵,当她伸手想搂住闵仙柔温存时,不属于她们的香气立即让闵仙柔沉下脸来。湛凞悔之不迭,立即命人打水洗手,反复了搓洗了几遍,才擦净谄媚地笑着靠近闵仙柔,将自己与董姝韵的对话仔细地复述了一遍,讨好地笑道:“我是那么禁不起诱惑的人吗?当初那么多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我也不是丝毫没不动心嘛。仙仙,你就原谅凞凞这一回,日后我定离她远远的。”
闵仙柔突然落下泪来,“我也知道你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我总觉得烦躁不安。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凞凞,你会不会烦我了?会不会也讨厌我这样?”
湛凞赶紧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我的仙仙不管成什么样,在凞凞的眼中都是最美的。你可千万别多心,周医官曾特地嘱咐过我,怀孕前期,心情确实会多变,这是正常现象。当初我娘也没少折腾我爹。过一阵子,适应了就好。”
见湛凞这么说,闵仙柔心情好转了许多,猛地回过味来,质问道:“你把小湛荣送给了董姝韵?”
湛凞一时哑口无言,想打个马虎眼,笑混过去。哪知闵仙柔不依不饶,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又要学你爹那一套,给我们女儿立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