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点来说,小棠花确实很不错,每天都化着精致的妆,只要踏出房门就是笑脸迎人,我被她接待过,那细腻的心思和柔中带狠的性子很是特别,从前所有姑娘都是得体面人,而今有对比有良品,在这么一个氛围下小棠花还能让自己保持在一个层次实在不简单。
听到自己将要去接待一位贵客,小棠花二话不说就进房打扮去。这位爷确实是贵客,领家少见的紧张,把三分之二的伙计都调派到了上房里照顾那位大人物。
我有幸能为这位大爷奉茶,刚踏进去就听见领家在一旁说尽好话“您大驾光临真是咱们荣幸啊,将军,来尝尝我们这个茶……”
我微微抬头扫了一眼,坐了整整一桌子达官贵人,一圈人围着的想必就是领家口中的将军了。
把茶一客客奉上,到将军的位置时,手一抖,差点把茶水倒在将军的身上,惊得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用一会便招来铺天盖地的责骂声和对将军的讨好声。
领家揪住我耳朵直骂“你个小兔崽子!要是伤了将军,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
我被她揪得生疼,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是想到我所在的这个角色是不可能反抗的,又想起余白说我们要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要是把小棠花的思绪搅乱了后果不堪设想,想着想着便忍了下来,连连道歉。
忽地门外响起一把脆生生的女声,用恰到好处的音量喊了句“住手!”
她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门的方向,我沮丧的望去,就见小棠花尤其清新脱俗的走进来,合身的旗袍勾勒出她的玲珑身材,头发也不再是成熟的波浪,清清爽爽的及肩直发柔顺的披在肩头,简单的妆颜衬出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气质,与妓宅里一堆庸脂俗粉相比,简直就是一朵娇艳玲珑的海棠花。
一屋子男人看直了眼,我都能脑补出在小黑屋里有一盏聚光灯打在小棠花身上的场景。
小棠花笑着走来,甜丝丝的对领家说“妈,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为难他了,将军为人宽容,肯定不会介怀的,是不是将军?”
眼睛笑得弯弯的看向将军,犹如一口清澈甘甜的清泉沁人心脾。
将军怔了怔,笑得跟吃了蜜糖一样紧紧盯着小棠花点了点头,我长呼一口气,心想总算不用往千古罪人道路上再前进一分了。
领家看了将军的表情也就知情识趣的把我们都赶了出去,出去前还不忘叮嘱小棠花好生伺候将军大人。
出去后还是被领家数落好一番才放人,垂头丧气的看着领家走远,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好好的小日子不过,到底是为了啥才跑来这里遭这些罪啊。
“池君。”
余白随意的一句直击我的内心,我认命的转过去,不得不承认我是为了她心甘情愿的出现在这里,她是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之前余白跟我解释这里的情况时也跟我说过,这里的任何人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它们只能以我们最希望看到的形态展现出来,也就是说我内心最柔软最想看到的东西又或者是我最害怕的东西就是它们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这就不难解释小棠花一会变成余白一会变成恶心的女鬼这件事了。
余白疑惑的看着我,小心的问我发生什么事,我回过神来朝她招招手,跟她说了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将军?难道……”
“嗯?”
我没听清她说什么,她却没打算再说一次,只是让我多留心这位将军大人跟小棠花的事情,我想她是有些眉目了也就不再多问。
这一夜将军没有留宿,听其他姑娘聊天说这是小棠花的意思,大家似乎不太能理解,毕竟能够跟将军过一夜是十分难求的机会,之后就算不能脱离妓这个职业最起码还是会比其他姑娘要高级一些,没准还能受到将军的一些恩惠,保后半生衣食无忧。
可小棠花却把将军赶走了,被其他人议论,被领家的责骂。而我可是看过不少宫廷戏的人,十分明白小棠花这是在欲擒故纵,虽说她没读过什么书,但不能代表她不聪明,这姑娘小心思多得很。
想起余白让我多留心小棠花跟将军之间的事情,我想了一下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验吧,当所有人都不同意你的意见,与你为敌时,有一个人站出来肯定并且支持你,不管那人认识不认识你都会对那个人感激流涕,瞬间把那个人归入战友队列。现在我就要运用这种同类心理借机靠近小棠花。
转日接近傍晚的时候我备好茶和晚饭早早等在小棠花的房门前,因为她们特殊的身份生活过得那叫一个日夜颠倒,一般来说姑娘们都是在白天睡觉傍晚起床,而我们伙计是从早干到晚,因此对每一位姑娘的作息时间把握得十分之好。
可是我们这些伙计是没有照顾姑娘们生活起居的义务的,除了一些头牌姑娘气焰盛一些外其她都是自己顾自己,因此小棠花打开房门就见到笑得花一样的我备好她洗漱吃喝的东西也是先愣一下,接着老练的靠住门边打着哈欠不耐烦的问我“无事献殷勤,怎么?要借钱么?”
“不是不是。”我努力笑得跟旧社会的马屁精一样,接着奉承道“嘿嘿,有点儿见识的人又岂会只向今时今日的小棠花借钱呢?花姐今非昔比,小的只是希望花姐能向将军多说两句好话,让小的有机会在将军身边做事罢了。”说着我还不忘猥琐的搓搓手,心里直嫌弃自己怎么能那么恶心。
小棠花对我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说了句“进来说吧。”便转身回房。
我关起房门,她坐到梳妆台前执起梳子划了两下原本就整整齐齐的头发,娇声娇气的说“你可找错人了,我昨晚才拒绝了将军,占不上丁点便宜的。”
“怎么会能花姐,你这招可用得真高明,说来我也是一个男人,自然明白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道理。”我简直是影后。
“哟?”小棠花颇感兴趣的看向我,会心一笑道“想不到最懂我心意的居然是你。”
“嘿嘿,花姐,只要您以后富贵了别忘了小的,小的愿意一直当你肚子里的虫,专门给您办事。”
“啧,你当真以为我只是为了发财?”小棠花鄙夷的瞪了我一下,继续道“没错,确实是因为家贫我才会来当姑娘,可你应该知道j□j的一生多么可悲,今日我虽是一等姑娘,可是明天我可能就会变成二等、三等、四等,从一等到四等根本用不了十年,不久的将来我就会沦为男人床上的玩物,会琵琶又如何?温柔可人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落到残枝败叶的下场?我想赌一把,就这么一次,永远脱离这里。所以……”
她嘲笑般看着我说“你觉得我还会再与这里的任何人扯上关系吗?”
“噢,”我情不自禁想点个赞“花姐真有大志啊!”
她眼里满是看不透的笑意,带着点决然、苦涩还有对未来的憧憬,就这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我无语了。。。打个妓女就被锁,欲哭无泪。。。
另外忘了祝大家国庆快乐~假期愉快哦!
☆、入骨相思(五)
这时,小棠花的房门发出“砰砰砰”的敲打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门外传来急促的嚷嚷声“小棠花!好女儿!快出来呀!将军找你来了!”
听到这话我与小棠花对望了一下,我马上去把门打开,领家着急之余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也顾不得我怎么在小棠花房里,把我赶出去后便忙着给小棠花打扮去了。
如大家所愿,将军在咱们妓宅留了三夜,三夜都由小棠花陪着,小棠花在我们这里的地位急速上升,不但换了更大更漂亮的房间,连咱们这些伙计都由她差遣。
我跟余白在一边看着她颐指气使的模样感慨良多,我对余白说“也许她真的得偿所愿了。”
余白摇摇头“不要相信一时繁荣,尤其是别人带来的繁荣。”
余白不愧是余白,说的话不仅有道理还有预言性。
将军留了三夜,也只有三夜,第四天前线敌军来犯,将军连夜被派去抗敌,头几日领家还是把小棠花当作神仙来拜,不出半个月领家的把将军与小棠花的事情当做广告一样宣传出去,一时间各色各样的男人排队要见小棠花,为的就是想尝尝将军碰过的女人什么味道。
我站在小棠花的房门外,里面传来的是不停歇的娇喘声,外面还排着一列等不及的男人,脑中浮现的是她决然又憧憬的笑容。她想得太美好,十年?其实不消一个月,她就要顶着一等的名号过四等的日子。没人逃得掉,早就注定进来这里的人都逃不掉。
这就是小棠花要我们进入她回忆的原因吗?感受这个年代这个阶级的无助和伤悲,亲历过去的腐朽和愚昧。
“池君!”
晃神间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觉得不对,这里除了余白还有谁知道我名字啊?难不成我已经还了小棠花的愿回到了现实世界,现在是KIKI她们跑来找我?
房内依旧传出娇喘声,我抖了抖,以为是听错了,不想又来一声“池君!出来!”
这次我可听清楚了,这分明就是余白的声音啊,左顾右盼了一下,余白又叫了我一声,我跑到这一层的窗户往外看,恰巧看到一个人影从楼里飞出,摔离我所在的楼房三四米远,定睛一看,那是余白!
余白没留意到我在这里,刚落地马上又跳起往楼的另一边跑去,不过一阵又被楼房弹飞出去,我看急了,忙喊道“余白!我在这里!”
她循声看来,对我大叫道“跳下来!快!”
“跳下来?”
我看了看地面到这里的距离,足足三层楼高,跳下去不残废也肯定很痛吧……
余白不容置疑的又叫了一声,她很少会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这次看出来是真着急了,我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子看看什么状况,不看还好,一看我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处境了。
原本好好的一座楼房像是溶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