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妈,你能同我说说你的爱情么。”我感觉她浑身僵了一下,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久,在我以为她会和之前一样逃避开这个话题的时候,她淡淡的开口了,“我的爱情么……我的爱情,就像一场笑话……我为了他,放弃了整个世界……”她的表情很平淡,但是眼睛里却带着湿意。
我妈最终还是没能告诉我她的故事,我也不忍心再勉强她。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她的话,爱情其实本来就很盲目,如果是为了心尖上的那个人,我也愿意放弃整个世界。我百无聊赖的想着,望着没拉上窗帘的窗户睡不着觉。我给叶臻发了短信他还没回,估计他还在忙。我翻来覆去很久,还是掏出手机看了一遍,确实没有未读短信或者未接来电,蒙着枕头打了个滚,重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你会为了我放弃一整个世界么。发完以后看着这么苦逼文艺兮兮的话,觉得自己太二了,又蒙着头打了个滚。
背上被什么硌到了,我摸出来拿开枕头一看,竟然是刚刚在我妈房间翻出的那本原文诗集,随手被我放到床边了。
我拉开床头灯,半靠在床头细细的打量这本书,刚刚只是随手翻了翻,竟没发现扉页处写了字。只看见扉页的页脚处写着一句话:至,我的静绫。字写的很漂亮,是苍劲有力的小楷,没有署名。我这才意识到,也许这本书并不是忘在柜子里了,而是我妈特地藏起来的。我有些紧张的看了看门口,再看了眼手上这本有些泛黄的书,好奇心战胜了老妈生气的后果,我小心翼翼的往下翻。整本厚厚的诗集都是一些不出名的诗人写的抒情诗,说是抒情诗更像是是那些诗人随手些的短句。我的英文一般,看的似懂非懂,草草的翻完了整本。除了扉页上的那一排苍劲小楷,这本书再没有其他的字迹了。
我摸着那排字心跳有些加速,不由自主的想,这莫非就是我亲生父亲留下的诗集么,这些好看的字都是属于他的么。我有些激动的想做直起来,握着书的手没捏紧,原先硬壳外面的那张彩色书皮一打滑脱了出来,书滑到了一边。我坐正以后忙去查看那本书,仔细检查了没发现哪里散了,才松了口气,打算重新套上书皮,却看见书皮被门粘着一张像照片一样的东西,像是夹在那里久了被粘住了。轻轻一撕就分开了,照片很老旧了,但是还算是清晰。4寸的黑白照片,像是早些年用拍立得照的,上只有两个人,一个眉眼清秀有些熟悉的女子,被一个穿着早些年款式西装的英挺男人揽着,梳着两条辫子笑的很婉约。下面用钢笔写了一排字,字迹竟然和扉页上的一样,是苍劲的小楷:与静绫,1982年6月18日郦城。
我手一抖照片掉在了被子上……
“小陌,你是不是动了我衣柜……”我妈皱着眉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床上发愣,被子上是摊开的诗集和掉落一旁的黑白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筋竟然还没好! 我表示有些忧伤~
☆、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来不及合上的照片和书都凌乱的摊开在床上,我妈站在门边上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示。我张口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我才反应过了把诗集合上,照片小心的夹在里边。我翻身下床,手上捧着的诗集仿佛会烫手,我结结巴巴的对我妈说,“妈……这个……这个……我不是故意……故意翻你柜子的……我……我不小心……”我还没说完我妈就一把接过诗集,叹了口气,“你终归会知道的。”她垂着眉眼没有什么表情,“他就是你亲生父亲。”
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相信,那个英挺的男人,竟然就是我从没见过或者听过的父亲?
虽然我从不过问父亲的事情,可是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憧憬父亲的爱呢。小时候别的同学都有父亲接他们下课,还有父亲出差带回来的礼物,每每如此,我都忍不住的有些嫉妒。我妈平时很忙,也没时间接我下课,家境不算好更不能提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礼物了。大人都不知道,其实小孩子的攀比心理,也许不仅仅只是东西的价值,还是一种让自己骄傲的资本。我可以不在乎同桌背上父亲从北京出差带回来的新书包,可以不在乎隔壁家的小明又和老爸一块去抓鱼,但是我不可能不再乎没有父亲一同睡觉,一起讲属于我们的小秘密。我心里很明白,我的人生是缺点什么的。大人常常夸我很坚强,从来不会因为没有父亲而哭闹,我觉得吧,那是他们不了解实情,我背地里不知道狠揍了多少个嘲笑我没爸的孩子,我只是把我的哭闹转移到他们身上而已。
对于父亲的角色,大约都是我说不出口的幻想。所以当这个人的形象确确实实的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惊慌失措。
我妈拉着我在床边坐下,细细的摩挲着诗集的封面,面色有些痛苦。
“小陌,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起名为陌怀么?”她摩挲着封面上凹凸的纹路,“因为我要告诉自己,也想告诉你,陌怀,莫怀。”她语气带着丝沙哑,我没打断她等着她继续说。她深呼气了一口,把诗集放在腿上,“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太痛苦,太沉重了。我知道这对你也许不公平,但是请你原谅这个自私的母亲。”她抬头看着我,岁月在眼角留下了丝丝纹路,照片里笑弯的黑色大眼睛也蒙上了尘,带着岁月的浊迹。
“我一直自私的以为你不问不在意,可是我心里比谁都明白,”她颤着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我一心想把那个男人摒除在我们母子俩的世界外,我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彻底割裂我们同他的关系。可是我忘了,你身上依旧留着他的血啊。”她叹了口气,垂下了眉眼。“妈妈真的说不出口这些故事,那些伤疤就让它这么过去好么小陌?”我看着一脸痛苦的母亲,心口上满满的疑问都说不出口。
她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平静了情绪,拿起书想回房间。她快出门的时候我忍不住的喊住了她,“妈,你可以告诉我,你爱他么?恨他么?”她握着房门的手紧了紧,没有回头,叹息一般的回答我,“我深爱他,并且深深恨着他。”
我愣愣的看着她走出去关上房门,坐在床上还没回过神。不知道是谁说的,恨有多深爱就有几分。想来,我妈也是刻骨铭心的爱过。
手机短信的送达声滴滴答答的响,我回过神摸过枕头边上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有一条短信:为了你,我愿意。
本来甜蜜的短信不知为何有些敲打心腔,心口感觉有闷闷的疼。
我睡不着在窗边坐下,漆黑的玻璃倒影出我的轮廓,脑海里那个老式西装的英挺男子仿佛刻着脑子里异常的清明,我仔细的比了比,我还当真和他一点都不像。五官轮廓没有他利落深邃,也没有他那样的挺拔气质。黑白的拍立得照片不停的在眼前晃荡,越想越觉得有些许的熟悉,总觉得照片上的那个男人仿佛在哪里见过。
脑子突然灵光一现,发现倒是叶臻的形象同他有些重合。一样高大英挺的身形,一样利落的眉眼轮廓,只是叶臻的更为精致漂亮一些。
看来我和我妈喜欢的竟然都是同一型。我讪讪的笑了,趟进被窝裹好被子,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只怪我当初太傻,两个如此相似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我还满心欢喜觉得是命中注定老天圆满不了我妈就便宜了我,我真傻。
我是被叶臻摇醒的,我真开眼就看见他拿着外套站在床边推着我。我揉了揉眼睛,冲他露出了一个傻笑。他眼里带着宠溺,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催促我,“快起来洗漱,都中午了,阿姨快做好午饭了。”我迷迷糊糊的穿着睡衣进厕所,拿起牙刷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对还没出去的叶臻说,“前几天你不是说今天得回你爸那里么?”他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恩,下午再过去,有些资料要让他看看。”我刷着牙含糊的应了一声。
等我走到厨房的时候,隐隐的听见叶臻的声音:“……恩,做的是地产生意……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母亲早些年去世了……”我走进去一看,叶臻正在洗菜,我妈边炒菜边和他聊天。我走过去抱住我妈的腰,她挥着铲子把我赶出了厨房,叶臻回头冲着我露着牙齿笑,我觉得有种幸福洋溢的感觉。我摸着被我妈拍的发疼的脑门,靠在门框上想,这种场景如果妈妈爱的那个人也在就好了。下一次,要让叶臻的爸爸也来。只是我没想到,再也没下一次了。
叶臻同我妈说好这个星期六两家人见见面,吃完饭叶臻收拾好东西就先去楼下开车,我在玄关磨磨蹭蹭的穿鞋子。我妈在一旁把外套递给我,“小陌啊,一直没问,叶臻父亲叫什么?”我穿上外套,站起身对她笑了笑,“叫叶付城来着。”我只看见我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你说他叫什么?”我有些疑惑,“叫叶付城啊,付诸东流的付,城池的城,怎么了麽?”她扶着鞋柜,对我扯了扯嘴角,“没,没什么。”我打开大门打算出去,好像听见我妈小声的自言自语,“不会这么巧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垂着眼站在门边,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一样。
叶臻打电话上来催我,我匆匆和她到了别就打算下楼,我妈喊住了我,“小陌,”我回头看她,她苍白的脸上带着犹豫,“没事,你去吧……”
下楼的时候叶臻已经打开车门等我了,我弯着腰坐进了副驾驶,转头对他道:“走吧。”叶臻启动车子,把车开出小区,“周六我有一个合同要签,傍晚你先带阿姨过去,就在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店,我会让秘书预约好,我到时候和我爸直接过去。”我点点头,“那我那天需要准备什么吗?“他腾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弯着眼睛笑得温柔,“不用担心,我都会安排妥帖的。”
作者有话要说:近来不知道�